《囚笼中的二先生》芥末饭团君

6、世间的悲伤

　　利威尔仍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熟人退散的表情，“如果是你这个讨人厌的小鬼，放心，我的拳头一定会精准无误的落在你身上。先回答我，什么叫我身上有你主人的气息！老实交代的话说不定我会少用几分力。”
　　这个问题很严重，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利威尔会感觉糟透了。
　　“哈？你不是也很让周围这些人讨厌么？”二先生状若天然呆地一语道出了某人糟糕的人际关系。
　　这个小鬼绝对是故意的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将要沾上同类鲜血的手会颤抖么？”
　　“我已经说过了不会仅因为你是个小鬼就有什么手下留情。到底什么是主人的气息！”为什么感觉身上有什么肮脏的污垢啊好难受。
　　“主人的气息就是主人的气息，而且你已经被主人标记过了。”
　　整个人更加不好的利威尔，“标记？”
　　虽然不知道少年的主人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但是总是一副可怕表情的利威尔现在是在飚杀气了。
　　“嗯，就像是信函上的签名，家畜身上的烙印，商品上的标签，标注物品所属信息和持有人的那种标记。”
　　艾维尔已经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在诚恳的答复还是故意激怒利威尔了，难道他真的看不见利威尔那副可怕的表情么？就算利威尔平时也是差不多这幅摸样，但现在的确是真的很危险啊。
　　“你是要对我采取暴力手段么？为了你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好不要这么做，所有伤害我的存在都会遭遇灾难。”既然是主人感兴趣的人类，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关于主人的优先选择标准，身为宠物的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
　　极远的地方传来巨大的嚎叫声，十分诡异的嚎叫声。
　　并不是没有听过巨人的吼叫，但现在这个声音更响更诡异，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嚎叫中兴奋快乐的情绪。
　　那声音响彻云霄，并且不断地回响，简直就像无处不在一样。
　　那个……究竟是什么啊！
　　脑袋有些发懵的人们左顾右盼四下张望，似乎是来自玛利亚之墙更向外的某个地方。
　　是巨人吗，人们惶恐地窃窃私语着，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巨人的吼声并没有强烈的情感，何况那声音是兴奋的，快乐的，如果是巨人，那么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巨人如此兴奋快乐。
　　被巨大的未知危险胁迫着，此时并不是什么可以用来看好戏与教训人的好时机。
　　“巨人在夜间不是没有行动力么？”
　　夜晚是他们在墙外唯一可以稍微休憩的时段，难道现在连这个有利的状况也要夺去么！
　　“风暴将至。”二先生看着深邃的天幕平静的说道，声音并不响亮却也足够让应该听到的人不会忽略。
　　艾维尔神色凛然地大跨步上前，按住少年不算强壮的肩膀：“你，知道些什么？”
　　有些茫然的褐色眸子对着艾维尔，少年回复说：“我说风暴将至，你们不是都听到那个兴奋的声音了么？听上去规模应该很大的样子，艾维尔队长，最好让所有人迅速找到躲避风暴的地方，还有要防范雷击事故。”
　　他又补充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你看……”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极远处的天空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翻滚，风变得有些急促。
　　很危险，这是来自自然的危险。
　　是生活在墙内的人从未体会过的极端自然天气。
　　“因为这个世界总是一副晴朗明媚的天气啊。”双眼注视着云层中心酝酿着狂暴亮光的地方，虚假的脸上兴奋的笑容：“啊，好饿，快点，快点开饭！真是的，等待真是种讨厌的东西。”
　　暴风雨三天后才平息，人们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第一个夜里无数惨白的闪电如何狂暴的从空中落下，雨水不再是记忆中点点滴滴温柔的模样，若要形容，就仿佛天上的河流倾泻而下，狂风呼啸卷起的一切都变成了危险的凶器，树木被成片地连根拔起，河流泛滥，山坡崩塌，眼中曾经熟悉的景象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着，混乱，到处都是混乱无序，就好似世界都要被扯碎了。
　　“真的，真的有神明大人么？”
　　的确，可怖的风暴在从未见过它的那些人类眼中实在像是神明的力量。
　　原来除了巨人，还有别的东西能在短时间内夺走如此多的生命，而他们也同样无力反抗。
　　因为有知道某些内情的二先生的帮助，壁外作战的人类才不至于更惨重的伤亡，即便如此，如今的气氛也依旧阴云笼罩。
　　“你们还真是除了巨人之外，就活得实在称得上舒适安逸的一群人。”
　　“嗯嗯，要是地理位置不好的话基本每年都要遇上一两次这样的风暴。”
　　“你们都不知道休眠火山么？虽然长满了树木一副伊甸园的表象，但的确时时刻刻都有脚下的土地变成火海炼狱的隐藏危机。”
　　“成百上千的火球从天空落下，即使是拳头大的一块也有巨大的破坏力。”
　　“对，河流泛滥起来造成的洪水可以淹没整个玛利亚之壁大小的土地。”
　　“一夜之间，整块大陆陷进了海底，一整个文明就消失了然后成为了传说。”
　　“田地里颗粒无收，粮食吃完了，野兽也吃完了，树皮杂草吃完了，吃泥土可以让胃充实但因为不能消化而被撑破，饥饿压过了理智，坟墓被挖开，尸骨被争夺，排泄的粪便也被当做食物，新死去的人被肢解吃掉，丈夫杀死妻子，姐姐杀死弟弟，年轻的杀死年老的，有力的杀死虚弱的，锅子里煮着的人类的手脚，瓦罐里存放着内脏，砧板上的只是粗糙改刀的肋骨，大脑一定要新鲜的时候吃掉，不过饿了那么久，被杀掉的人也并没有多少肉，连骨髓都缺少养分。”
　　叙述完的少年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士兵，坚持住没有离开的也是满脸忍耐的表情，歪头露出浅浅的微笑：“虽然这样，但也是被逼无奈，所以都是些可怜的人。”
　　“不过，在战争中将平民抓起来，白天当作淫乐的工具，晚上杀死吃掉，孩子的肉鲜嫩，老人的肉要久煮才会酥烂，女人的胸脯富含脂肪，攻下一座城后将全城屠杀干净，做成肉干之类便于储存的行军粮食。”
　　“因为实在忘不了人肉的滋味，继续杀人满足口腹之欲。”
　　“这样的人，应该不能饶恕吧，是这样吧。”
　　所以主人吃掉这样的人也是合乎情理的，被怪物吃掉总归比被同类吃掉听起来更能让人类心里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