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獠牙（藏剑X天策）》八重血

13、十三

　　十三．

　　宋疏笑眯眯地骑着一匹龙子缓缓走过来，就差脸上写上“我懂的”三个字。李书锋叫了他一句“宋将军”便从徐北枳身上爬起来。徐北枳有些狼狈地站起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细雪和泥土，“师兄！你来干什么？”
　　“啧，这么凶啊？”宋疏懒洋洋地朝他笑，“有什么事晚上回房再做嘛，阿榛叫你们回去包饺子。”
　　“诶今天吃饺子啊？”徐北枳一怔，心里那点没由头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嗯。我先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了。”宋疏冲他眨眨眼：“赶紧来后厨报道啊，不然师姐羽林枪法伺候。”
　　“哈哈师兄今天校场被‘伺候’得开心吗？”徐北枳大笑道，“开虎了吗？”
　　“臭小子你翻了天了！师兄那是不愿意和女人一般见识！没有兄弟情了，校场见吧！”宋疏怒目而视。
　　“师兄你敢当着师姐的面说这话吗？”徐北枳正色道。
　　宋疏哼了一声，唇边却带着些许笑容，勒着马缰调转马头，“快点来啊。”说着便策马而去。徐北枳大声应了声“好”，这才回头望向一脸笑意的李书锋，“走？”
　　“嗯。”李书锋点头。
　　两人快马赶回天策府的时候已然暮霭沉沉，走进饭堂的时候屋子里围了不少天策弟子，各有各的分工，已经有不少已经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在一旁，一旁大锅里正烧着热水，蒸腾着暖热的雾气。
　　徐北枳惊讶于李书锋一手不赖的包饺子技术，手指蝴蝶一样扇动，一个漂亮的饺子就躺在他的掌心了。转念一想李书锋真正身世也没有“让王的孙子”听起来那么唬人，小时候和娘亲学包饺子也未尝不可能。
　　生饺子摆了满满一桌，只待午夜子时下锅开吃，取“更岁交子”的意思。李书锋看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就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回头就被徐北枳一只沾着面粉的手糊了一脸，那表情洋洋得意得李书锋都要看不下去，直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个人小孩子似的闹腾半天脸都糊成了花猫，最后被谢榛师姐憋着笑赏了一人一记龙牙，严令他们俩把智商捡回来才准上桌吃饺子。
　　很奇怪，天策府出去的弟子似乎都非常严肃沉稳，可一回到这儿，就都把节操丢到天边去了似的，游击营里谁能想到他们都尉居然能幼稚得跟师姐抱怨“我碗里的饺子没有师兄碗里的多”？李书锋想，他这是真将天策府当做家，将师兄弟们当做亲人吧。
　　“诶，傻笑什么？”这时徐北枳脑袋凑过来，拍了拍他手臂，“吃到花生了没啊？”
　　“啊，吃到了！好几个了。”李书锋点头笑道。
　　“是吧是吧？我也吃着好几个了，师兄，你那完全是运气不佳，还赖我们包饺子不放花生。”徐北枳回头对宋疏道。
　　宋疏冲他呲牙，“小畜生胳膊肘往外拐啊！知道联合别人欺负师兄啦？”
　　“……”
　　“……”
　　师兄，你自己幸运值不够，不要怪别人好不好？
　　吃过饺子之后便是守岁。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块儿，吃着点心天南海北地瞎扯，大过年的也没什么闲规矩，喝点酒助兴也未尝不可。天策府一致对外的秉性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饶是李书锋酒量尚可，屠苏酒也不那么烈，等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是醉得走不动路。
　　徐北枳无奈，只得扶着李书锋回屋休息。李书锋醉后也不闹腾，安安静静地由他架着跌跌撞撞往前走，徐北枳把他衣裳解了扔床上拉上被子，正要离去，就被床上那迷迷糊糊的家伙拽住了手。“你等……等等……”
　　“怎么了？”徐北枳回头，便看李书锋往怀里摸了一阵，什么也摸不出来，皱着秀气的眉头，表情懊恼得要命。“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那藏剑没理他，半天嘀咕了一句怎么没带钱，最后摸索了半天从脖子上扯下了一根系着枚铜钱的红绳塞在徐北枳手里，笑得有些傻气，“压岁钱。”
　　徐北枳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头那枚铜钱，把被子往上给他扯了扯，“行行、赶紧睡吧。”
　　“不……我不。”藏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低低地嘀咕了两句什么，徐北枳听见了，但是没听清，于是俯下身去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老觉得这辈子太短……不够……”藏剑有点犯迷糊了，垂着眼睛低声答道。
　　“是吗？”徐北枳一愣，却是误解了他的意思，“没盖着脚？不应该啊，要么我给你换床长点的被子？”
　　藏剑含糊地哼哼了一声，脑袋往被子里蹭了蹭。天色尚且黯淡，微微发蓝的光线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格外的黑白分明。
　　徐北枳怔了片刻，轻悄地退出去掩上房门。摊开掌心，那条发旧的红绳串着的那枚普通铜钱，大约因为时常取出摩挲，在晨曦之中仿佛蒙着一层柔和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