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Ancoo

2、心事触动 余老头

　　余老头捡起了地上的扁担，有点费力地挑上，说：
　　“双双，我们该走了，再不去集市，天就要黑了。”
　　“老伯，你们这两筐鱼挺新鲜的，客栈里也正好需要，就留下来吧。”
　　余氏父女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嗳，嗳，好！这鱼是今天早上才捕上来的呢，保管新鲜！”余铁不免欣喜地挑着鱼送向客栈。
　　双双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对着李翰墨说了句“谢谢。”可他也不作声，气氛略微弥漫着一阵尴尬，双双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余老头抬着两个空筐从客栈里里跑了出来，
　　“少爷，鱼给你送进去的。”
　　“好，去帐房结账吧。跟我来。”
　　余老头的欣喜溢于言表，搓着手，又跟着李少爷进屋去了。
　　“双双，过来。”
　　余铁唤道。这时，余双双也从巷子里走进了屋里，余老头和李少爷等着双双走来。双双抬了抬头，正对上了李翰墨镜片里那文气的眸子，眸子虽文气，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几分清冷，聪明。双双随即低下了头，李翰墨也抬了抬眼镜，略微转移了目光。
　　以后，余家的鱼也常常送往多福客栈。双双也时不时地随爹爹来。两人免不了目光的交汇。一次翰墨将一块清凉凉类似于石头的东西悄悄地塞到了双双手里，装作不经意地走开了。双双的心颤了一下，手中的微凉也难以覆盖心中不安的焦灼，一直紧紧捏着那块石头，石头上像是有花纹，凹凸地触着皮肤。身上的红袄子与脸上的红晕交相呼应。帮着爹爹衬起两个空筐，一路上也犯着糊涂，余老头问几句，双双答非所问。看着女儿神情异常，面色红晕，也能猜到几分。
　　“李少爷，真不错呐！青衫袍子穿着，有文化，心肠也好，帮着我们家，如果……”
　　没等余铁说完，就被双双打断了：
　　“爹爹！说什么呢？人家是好人，您又在瞎琢磨什么！”双双有点气恼了，手中的那一小块石头也更令她心慌，不由加快了脚步。
　　“好好好！爹老糊涂了，不说了！不说了！”余铁一手扶着空筐，另一只手摆了摆，脸上却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其实余老头是希望双双能跟翰墨成的，李翰墨心肠好，有文化且不说，到底是多福客栈老板的独子，家底摆在那儿，若双双真嫁过去了，也不用跟着自己和她娘那么辛苦了，而他自己跟双双他娘也可以歇一歇了，在凇湖上打了大半辈子鱼，也被劳苦，贫穷压迫了大半辈子。

　　“佩山，咱闺女这回大概碰着好事啦！”余铁瞟了眼正要进屋的双双，压低着嗓子向双双她娘说道。
　　“什么好事？要背着闺女悄悄说？”
　　“嗳，我估摸多福客栈那李少爷瞧上咱双双了。”余铁口气中憋不住笑。
　　石佩山看了他爹一眼：“瞧上了又怎样，镇里的人精着呢！能是老实人吗？再说就算他瞧上了双双，双双也不一定中意他。”
　　“我说你个娘们就不懂！那李少爷心肠好，买咱的鱼，怎么就不好了？双双是我女儿，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吗？”顿了顿，看看双双她娘没反应，又说：
　　“还老实人呢！咱边上老吴家那儿子，天天干着农活，傻憨傻憨的，那能配得上双双吗？”余铁吸了口旱烟，有几分得意地看着她娘。
　　“我看阿四那小伙就挺好，人勤快，心地又好，踏踏实实的，怎么配不上？”石佩山脸色清冷，拾掇着手里的活，装着没看见余老头的得意。
　　余铁有点恼了，表情的不耐烦又让脸上的皱纹加深了几分：“去去去，这娘们就是不明事理！”走到屋外，闷闷地抽了几口烟。想着双双今天那神情，这事八成是行了，心里又松了不少，娘们的话能当真吗！
　　双双紧张地捏着那块石头进了屋，也听不见爹娘在屋外说些什么，心思全都集中在手中那块被捏的有点温润的凹凸花纹的石头上。她倚着墙，屏着气，“咚，咚，咚”依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也愈加沉重了，手掌慢慢摊开，是一块雕刻着花朵的小玉，青绿色的花朵通透美丽，带着少女传递的体温更显得光泽暧昧，双双看呆了，从未见过这么精美的东西，不禁用手去触碰花瓣，放到鼻下嗅嗅，嘴角不觉带有丝丝笑意。“翰墨，翰墨……”双双捧着玉朵儿，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每念一次，心情就涌动一次，这是十七岁的双双从未有过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