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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阻隔 “大娘”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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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屋外一声吆喝,是隔壁老吴家的阿四,提着两只褐色的野兔,刚打猎回来。
“哟,余大爷!”
小伙黝黑的皮肤上还滴着汗珠,扎了根麻布腰带,膝盖处的褐色布料被磨破了几个洞,被黑青色的补丁老实地补着,左手拎了两只打到的野兔,右手扛了把半生锈的猎枪在肩头,见余铁没反应,也憨实地笑笑,继续说道:
“余大爷,我刚好打到这两只野兔。拿来给双双补补。”
余铁叼着烟斗,低头看了看阿四手中的兔子。
“大爷,今天卖鱼回来挺早的啊!最近生意还好吗?”阿四有点尴尬了,也朝着余老头继续笑着说道。
“鱼卖的不错,镇里那多福客栈的李少爷有钱!”余老头瞥了吴四一眼,又得意地说道:“人又好,收购了我老余家的鱼,对双双也好!”余铁故意地加重了后几个字。看看阿四不作声,又说:
“阿四啊!现在鱼也真是难卖,你家肯定也不好过吧,要不,改天跟李少爷……”
“呸!还整天李少爷,李少爷地挂在嘴边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也不害臊!”石佩山端了个篮子,正要去择点豆子。被打断话的余铁虽恼怒,但也不做声。
“余大娘,没事没事!”吴四有点不好意思了。
“来,来,阿四屋里来坐坐。听他瞎说!”石佩山把篮子塞给了余铁“择豆去,择豆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的。”余老头猛吸了一口烟,不满地拉过石佩山手中的篮子,向菜地走去。
这倒也是状稀奇事。别看余老头平时对于老伴很不满,但从来没爆发过,余铁对老婆的顺从,与农村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很是不符。村里的人都在背地里唠嗑,说余铁怕老婆,耳根子软。这种风言风语当然也免不了传到了余老头耳中,余老头虽有不服,但也总是默不作声,顶多在气不过的时候吸几口烟。
“大娘,我打了两只野兔,给双双慢慢炖着,补身体吧!”吴四黝黑的脸上不由地成了暗红色。
“嗳,好嘞,好嘞!”石佩山露出了鲜有的慈祥笑容,“快,快进去坐坐。”石佩山一边招呼着阿四,一边接过阿四手中的两只野兔。“双双,快来招呼招呼,阿四来了。”并唤着双双。
阿四这孩子虽没什么文化,家里比余家还要清苦几分,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阿四从小就耿直,憨厚,有时甚至还实的有点傻。记得一年冬天,阿四在从外面回家的途中,看见村边有个流浪汉,裹着层破单衣,饥寒交迫地冻得瑟瑟发抖,阿四二话没说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单裤,剩下的衣服都给了那流浪汉,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大冬天的,赤了胳膊就跑回家了,又不是铁打的身体,最后反而把给自己冻病了,在床上躺了几天。看到的人都说阿四傻,但双双她娘就看中了阿四的耿直。
听到一声“双双”,双双心中一慌,娘的呼唤,打断了双双的心事。
“双双,在屋里干吗呢?快出来了,阿四送野兔来啦!”见女儿还不出来,石佩山又唤道。
“嗳,嗳!来了,来了,马上就来!”双双慌忙地把玉朵儿往枕下一藏,收了收慌张的神情,向外走去,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阿四哥,你来了啊!”见到阿四哥有点木讷地站着,双双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是啊。那,那个,双,双双,我送来了两只野兔。”阿四见了双双,有几分局促,看了双双的笑脸更是紧张,连话都说不清了。
“阿四哥,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送野兔来。”
“没事,没事,我,我嘛,粗人,反正平常也闲着没事做。”阿四黝黑的脸上却更加红了,别看阿四是个粗汉子,平时没头没脑的,但碰着了秀气的双双,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阿四想说些什么,又欲言而止了,挠了挠头。一时间气氛有点窘。
“那,那个双双啊,我家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送野兔来。”说着就转身跑了。
双双她娘端着杯茶,正要拿给阿四,却眼见着阿四快步地跑出了屋门,叫也叫不住。
“这孩子,真是的。什么事那么急冲冲的啊?”石佩山放下茶,又对双双说:“双双,到我屋里来趟!”
双双有点疑惑,但还是跟着娘进去了。
正是凇湖的傍晚,夕阳照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投射出的金红色,为朴实的小渔村增色了不少。湖边停靠着几只蓬船,有的人家升起了缕缕炊烟,一幅渔舟唱晚图显得平静,和谐,折射出渔村的安稳生活。
“不,娘,我不同意!”双双有点吃惊地拒绝道。此时老余家的气氛与湖面那宁静的景象截然不同,余氏母女正在强烈地争执着,余老头还在外择豆未归。
“这由不得你,我跟阿四她娘都商量好了,吴婶也对你很满意。”
“娘!可是我跟阿四哥没有感情啊,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双双憋红了脸,简直不敢相信娘说的话,竟要她跟阿四结婚。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日子过得就图个踏实。阿四是老实人,娘是为你好!”石佩山叹了口气,可语气却是那么地不可商量。
双双其实从小就有点怕她娘。在双双小时候的观念里,爹是慈祥的,待她好,一直宠着她,有时犯了什么错误爹也会尽量帮着自己掩饰。娘其实待她也好,但不同于爹,娘在不面对她时,常常是一副清冷的脸色,娘虽平时话语不多,但话语中都一种难以违抗的力量,有时候甚至连爹也不敢不听娘的。但这次,双双是顾不得听娘的了,要自己嫁给阿四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李翰墨怎么办?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阿四哥。
“不,我不能嫁给阿四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娘怎么能为我随便做主呢!”
“我怎么会为你随便做主呢!你现在怨娘,以后就知道娘的用心良苦了。娘也不想跟你多说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五了。”
“这不可能,您不能勉强我!”双双委屈又不服地争道。
“别说了,现在你的性子是越来越野了,以后也甭跟你爹到镇上去卖鱼了,那什么李少爷的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不可能。还是安静点呆在家里准备准备出嫁吧!”石佩山生气地说道。
娘也知道了李翰墨?还那么反对,自己又不是贪图他家的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呀!娘怎么能这么否定呢?难道自己的爱情还没有萌芽,就要被扼杀了吗?不,绝不能,翰墨也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怎么会把这么精美的玉朵儿悄悄给自己呢?怎么可能跟阿四哥结婚呢?双双心里委屈地想到。
“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阿四的”双双坚决地说道。
“这事由不得你!”石佩山加重了不可妥协的语气,坐在床上,生气地一拍桌子。“出去吧!这事没得商量!”
“就算没得商量,我也不会跟阿四哥结婚的。”虽憋着泪水,但双双走出房门时,转头向她母亲说道。
石佩山也不说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待双双出去后,才双手揉着太阳穴,疲倦地靠在床头,不由地一阵心痛。自己这个女儿,真是跟自己年轻时的倔强一模一样,不听爹娘的劝告,偏要跟着那个男人,结果沦落到现在这副样子。都说往事如烟,往事如烟,可真正落到你的头上,哪能那么容易就如烟?当初的风花雪月全因为那个人赤裸裸的辜负,演变成了如今的白发和沧桑,除了心里的道道伤痕和满腔的仇恨,什么也没留下。现在,为了女儿不蹈曾经的覆辙,无论如何要阻止她再为所谓的爱情错下去。过着安稳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虽跟阿四她娘商量过这俩孩子的婚事,倒也没有定下来,现在看来只能快刀斩乱麻了。双双啊!娘对不起你,但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双双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也终于憋不住泪水了。一行行泪那么悄无声息地流下来,脑子也是很混乱,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娘要这么反对自己跟李翰墨呢?为什么娘要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呢?自己跟阿四哥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般,怎么能跟他结婚呢?
她又摸出了藏在枕头下的那玉朵儿,更睹物思人了。刚刚对爱恋的欢喜现在竟变成了阵阵辛酸。娘再也不准自己跟爹去镇上卖鱼了,摆明了是要斩断她对翰墨的念想。那他们之间的以后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