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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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空气虽然有些腐朽的味道，但是并不沉闷，想来应该是有通风口。石块垒成的墙壁上，积着许多蛛网。沿途有数道可以通往别处铁门，上面的把手锈迹斑斑的，锁眼上积了厚厚的锈，像是许久没人开过，已经被遗忘了。
如果按照伊森的性子，怕是每一道都要打开，然后钻进去看看。问题是，有些不必要的好奇心如果纵容，就算是九命猫妖也扛不住。
所以，感到全身无力的米娅拼了命的拦住他。毕竟，按照密道的走向以及地面上遗留的足迹，他们的终点应该在更远的地方。
突然，走在前面的伊森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在战栗，米娅甚至听到了他牙齿打颤的声音。一股冷气从她的脚底直窜上来，但她还是和路德维希一起走到伊森身前。
那是一对眼睛。
一对瞳仁不断转动的活生生的眼睛，不但异常明亮，而且眼神诡异、恶毒，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就像是从地的最深处而来。
事有反常必为妖。
心怦怦直跳，米娅仍是抬起左手，神情专注地念道，“冰凝成形，冻刃化针。”与此同时，两枚冰针直朝着那对眼睛而去。
就听“叮”的一声，冰针似是撞到什么硬物上应声落地。
伊森见状立即从路德维希和米娅身后跑出来，他摸了摸石墙上的眼睛，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这才笑道，“好精细的雕工。不管光的位置以及所在的角度为何，结果都像是被它紧盯着。如果是胆小的人，恐怕早就被吓死了。不过那个谁谁，没想到你竟然是空咒师。啊啊，我的信心又增添了许多！”
他的话音才落，手电筒立刻闪烁了几下，竟然灭了。
“啊————”伊森的尖叫声回响在密道内，他甚至觉得一股冷森森的空气从身后袭来，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
“嘿，老兄，只是灯泡的钨丝断了。”米娅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电筒递给他。反正三个人是排成纵队，自称是组长的伊森走在最前面，沉默不语的路德维希走在最后，所以她有没有手电筒其实都无所谓。
虚惊一场的伊森长吁一口气，歉意地叹道，“原来如此。”
三个人继续沉默地前进，脚步声以及密封服的摩擦声让伊森觉得自己似乎身处在深夜的旷野之中。他用力地揪了揪面罩，骂道，“该死的，我们为什么要穿这些阻碍行动的累赘？我们为什么要背这些沉重的氧气瓶！我们为什么要进到这密道里！终点到底还有多远！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已经迷路了，而且一直在原地打转。”
“没有迷路。”这是米娅的回答。
“我有做记号。”这是路德维希的回答。
“好吧。也许只有我像个笨蛋。”这是伊森的总结。
“等等！”米娅突然加快步伐上前拽住伊森的衣袖，左手的指缝间已经多了四根冰针，蓄势待发。
“怎么了？”伊森困惑地用手电随意地扫着前方，直到那束光照到密道的拐角处，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人类的腿。但令他惊讶的是，这双腿没有被任何布料包裹。“喂，前面那位，你没事吧？”
伊森的声音回荡在密道中，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他昏倒了，所以没法回答。”伊森讪笑着，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听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某扇门被人重重地关上。然后是铁链划过把手的撞击声，以及作为落幕的上锁声。
“果然很有趣。”路德维希冷冷地笑了，他摘下左手的手套，然后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一丛火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径直地飞到拐弯处。
而米娅则是双手一甩，手中的冰针交叉着飞向倒在地面上人。既然后路已断，想要前进就必须扫清一切障碍。
“死人，或是毫无痛感的傀儡。”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伊森一边啧啧啧称奇，表示自己从来没有与两位空咒师同行过；一边感叹自己的好运，竟然碰到了尸体，这下他总算不觉得无聊了。
横在地上的尸体其惨状令人惊骇。
死者仰面躺在地上，一【】丝【】不【】挂【】，前方不远处，有一只沾满血渍的十字架，纹路与艾弗琳娜·门多萨身上的伤痕极为相似。
他的皮肤灰中泛着微蓝，折断的颈椎骨向上凸出，头被完全扭转过来，脸紧贴着地面。胸口处有数十道抓痕，十根手指的指尖内全部都有皮屑和血渍。身下有一摊已经接近干涸的痕迹，因为周围有一圈白边，所以伊森推断应该是他的汗液以及死亡的刹那膀胱遗留出的尿液。
伊森检查了一下死者的瞳孔，果然和艾弗琳娜·门多萨一般，被血丝充满，看上去就和以人类的血液为食的吸血鬼一般。口腔内留有淡淡的臭味，那并不是腐朽的尸臭，而是化学制品的味道。
他又检查了一下暗紫红色的尸斑，除了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以外，颜部也存在。“根据尸斑的分布，尸体的僵硬程度，角膜混浊的程度，以及密道的温度和湿度，我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18个小时之内。死亡原因，目前推测为吸毒过量，详细的情况要等到解剖报告和毒品分析数据出来后才能确定。”
伊森停顿了一下，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人关在密道里了。这具尸体送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或者，我应该寄希望于鉴证组的那些同僚们，但愿他们能发觉我们失踪了。”
“失踪的不止我们。”米娅一边拍照，一边仔细观察着死者的脸。虽然尸斑和伤痕遮盖了他的大部分面部特征，但是，她仍然认出了死者的身份。“盖尔·海姆斯沃斯，Peer，普通科十二年级，格拉赫·欧斯塔希乌斯室友。今天早上，我刚从吉娜的口中得知，学园里的紫香绒都是他出得货。结果，警方还没有对他进行问询，我们就在这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呵呵，凶手总是比我们快一步。”
“或许，凶手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旦将所有涉案并且暴露的人解决掉，他就可以安然脱身了。”伊森微微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脚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但他很清楚，只有先找到出口，才能继续解剖死者，追寻真相。“好了，有关这位海姆斯沃斯先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作为组长，我必须带领你们找到出口！”
米娅拨开袖口看了眼腕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太阳落山前找到出口，入夜后密道的温度会降低，而且我们的氧气也会用完。”说着话，她用力一摘头罩，并且将背后的氧气瓶关上。“能节省一些是一些，而且路德维希先生的火球术也已经证明，密道里是有氧气的，在火球术自然熄灭前，我想我们暂时可以不用为此发愁。”
“喂，你怎么不早说啊！真是憋死我了！”伊森一边叫喊着，一边摘下头罩，他用力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神采奕奕的金毛巡回犬。
“我只是……”米娅抬头看了眼同样摘下头罩的路德维希，苦笑道，“不知道该如何向代馆长大人解释我的行为。”
伊森困惑地看了眼米娅，然后又看了眼路德维希，“什么代馆长？”
“这不重要。”
米娅感觉到路德维希说话的时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种感觉就像是冰冷的薄薄的手术刀刃划过了她的肌肤。
“嘿，这还真不错，连手电都省了。不过，你们一直憋到现在才使出真本事，还真是有够沉稳的。”
三个人前进的速度加快了。
或许他们都很清楚，在他们的身后除了一具尸体以外，再无退路。直到他们行至一处岔路口，三人不得不再一次停下脚步。因为，地面的足迹分别向两个方向延伸，这就意味着，也许两个方向都有出口，或者只有一个方向是出口而另外一条则是凶手的故布疑阵。
向左还是向右？
对米娅而言，她就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的闯入过的迷宫一般。但这里没有指示，也没有好心人可以将她带出去。
路德维希在岔路前缓缓地踱着步，一语不发。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左面的岔路口，“这个方向隐隐有一种香气传来，某种花的味道，就像是……”
“玫瑰！”虽然对于玫瑰的厌恶依旧存在于心底，但是，米娅的眼睛仍旧像是被点亮的焰火一般绚烂，“我怎么忘记了，紫香绒是玫瑰的名字，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颜色，同时也因为它的成分里含有玫瑰花露，所以，才会被很多女生喜欢。而男生也愿意付钱买上一些，用来讨女伴的欢心。而说到玫瑰，数百年前，圣雷诺学园还只是一座修道院，修士们每天除了恪守戒律外，他们在距离教堂不远处的山谷中专门开辟出一片土地用以种植玫瑰，并称它为上帝的礼物。只是这么多年来，那里应该早已荒废……”
“到底有没有荒废，亲眼见了才知道！”伊森大笑着率先选择了左边的道路，火球照亮着他前进的方向。
然而，在他的身后，米娅迟疑地看向右边，她知道，如果就这样离去，她是绝对不可能甘心的。
“出去再说。”路德维希替她做出决定。因为，在天黑前，警方的人还会留在学园内，以此作为威慑，凶手必然不敢冒然动手。
是的，没错，这是一场赌博。
他们在赌，凶手也在赌。
直到对方死棋为止还有几步呢？
“喂！我找到出口啦！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跟着我这个组长，保证你们的幸运值是最高的！”伊森笑嘻嘻地指着面前的铁门，他甚至能够听到门外鸟儿的鸣叫。“现在就看你们的了，因为……门被人从外面锁……”
“砰！”生锈的铁门应声而倒。
伊森和米娅瞠目结舌地看着路德维希犹若在庭院中闲逛地态势迈开优雅利落的步伐走出去，实在不敢相信刚才那一脚轻而易举就将门踹开的男人竟然会是图书馆的代馆长。
“喂，那个谁谁，不是都说空咒师的身体很弱吗？”
“这个……”
“你不是和我说，他是什么代馆长吗？”
“那个……”
“空手道馆的代馆长？”
“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