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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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次检查和盘问，身着密封衣的米娅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戴维·鲍姆伯看着手中的记录，对伊森他们说道，“守卫那里没有艾弗琳·门多萨小姐昨日的出入记录，也就是说，在众人都兴高采烈地赶赴歌剧盛会的时候，门多萨小姐实际上是留在圣雷诺学园内的。经过我们警方详细地问询和盘查，十年级的塞姆·尼尔昨天傍晚八点左右曾经看到门多萨小姐在废楼附近徘徊。”
所以，鉴证组的下一个检查对象就是灌木丛中早已废弃多年的那座小楼。
“你们两个检查一楼，你们两个检查二楼，你们检查阁楼，你，跟我去检查地下室。”伊森指派着工作，完全将米娅视为实验室的一员。
因为将自己包裹在密封衣内，所以，米娅倒也不担心会有人认出自己。只是，教育总长尼金斯基·利佩对搜查令以及鉴证组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慨。
“我们刚刚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学生。你们不让我们哀悼，反而将我们视为罪犯。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是为了圣雷诺全体师生的安全。我们想确保房子没有任何问题，以保证其他人不会因为环境毒素再生病。反正这里也是废弃的，你们只要不靠近就好了。”伊森丢下这样一句话，就带着米娅走了进去。
对于废楼，米娅算是很熟悉，只是她没有想到，实验室从市政档案馆那里拿到的建设图纸上，竟然标注了数处地下室。据说，那是修道士们为了躲避教派争斗以及战乱而修建的，距今已有数百的历史。所以，大部分可能已经荒废甚至是坍塌。
伊森和米娅在守卫的帮助下，推开破木柜，并且顺利地发现了那道通往地下的木门。米娅看了眼木门上的锁，淡淡地说了一句，“新的。”然后，就在守卫们用斧头用力的一劈中，毫不客气地破门而入。
举着手电，二人缓缓走下木转梯的台阶。
伊森的呼吸很快，米娅甚至听到他在念叨什么，“我不犯它，它不犯我。”
地下室里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旧的桌椅，摇摇晃晃地书架，一堆木条钉成的箱子，一幅褪色的挂毯挂在墙上。地上满是尘土与凌乱的脚印，空气里充满了潮湿和霉烂的气味。
米娅先作了个深呼吸。然后四下环顾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她举着手电筒在天花板找了一会儿，地下室原来装有电灯、电线、开关、灯头都还在，所以，她轻轻一拉灯绳，原本黑漆漆的地下室，立刻被又长又窄的灯光照亮。直到这会儿她才发觉，这间地下室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只跟着伊森他们进来的蛾子发狂似地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到处乱撞。一会儿撞到木箱上，一会儿在灯泡上起舞。投影在墙上不断晃动的影子与其说像是轻盈的华尔兹，不如说是鬼魅垂死前的挣扎。
突然，伊森一声尖叫，差点让米娅将手中的灯绳直接拽下来。她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伊森手电所指的方向。好吧，那只是一个人体模型，脑袋被什么东西砍掉一半的人体模型。
米娅看着角落里的十字架上的基督受难像，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圣号，口中低喃，“愿主与我们同在！”
伊森见状连忙也画了一个十字圣号，“上帝保佑。”
看着伊森死死地攥紧手电筒，关节捏的又青又白。米娅好笑地拍拍他肩膀，认真道，“老兄，呼吸，你得保持呼吸。”
“哦！上帝，这可不太妙！”伊森的手电指着远处的一张铁架子床，在那些栏杆上，还系着宽宽的白布条，似乎在向他们昭示着曾经的罪恶与丑陋。“那个谁谁，也许我不该让你下来。这里似乎很危险。”
对于伊森的不安感，米娅耸了下肩膀。靠墙的那边有几张桌子堆在一起，她向它靠近了一些，想要看看是否有人藏在那后面。“哦，别为我担心，伊森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紧，反正这里只是个废弃的地下室。如果真发生什么，能跑出去当然好；如果跑不出……也许在进来之前我应该吃几个三明治。”
“我不太喜欢你所说的如果。”虽然卸下了紧张的情绪，可是腐朽的气味似乎还挥之不去。伊森干脆地说，“我一点也不想做被害人，当然，并不是说我怕死。我只是不喜欢自己被恶魔或是狼人撕成碎块。”
米娅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很想安慰他，不过米娅也明白，他的判断标准与自己的价值观似乎相差甚远。
“那么，好吧。”她注视着伊森心烦意乱地背影，终于叹了一口气，“你身上有什么银质的东西吗？比如圣十字架之类的？”
“该死，我怎么忘了先去教堂弄点圣水。”
米娅摇摇头，她被伊森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逗乐了。突然，她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飘过，然而，当米娅回过头时，除了那些木条钉成的箱子以外，什么活物都没有。
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她站了一会儿，皱着眉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她感到不安。某种本能向她提出警告，她错过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可能很重要。
暂时把这种感觉抛在一边，米娅低下头，重新开始检查手边的东西，突然，一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左肩上。
这一次彻底被吓着的米娅以凌驾雷光的速度攥住那只手，快得让身后的人几乎来不及反应，然后她以让人无法想象是出自纤细手腕的力量将人狠狠地摔出去。
“放轻松。”身后的人右手直接托住米娅的腰以阻止她发力，并且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只是代表学园来监督你们的搜查工作。”
熟悉的冰冷嗓音让米娅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她松开手，不，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路德维希先生，能不这样吓人好么！
“喂，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我这有个新发现！快，那谁谁，过来拍张照。”
伊森呼喊声立刻让米娅精神一凛，她走去过顺着他手电的光柱往地下看去，在铁架子床与墙壁的缝隙间，有一颗人类的牙齿。
在米娅接连的按下手中相机的快门后，伊森弯下腰，用镊子夹起那枚牙齿，“搞什么鬼？难道这里还有人玩牙仙的把戏？”
牙齿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具有很强的抗腐败和抗毁坏能力，在尸体高度腐败、严重烧伤的时候，它仍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因此，在尸检中经常运用牙齿来进行人身识别，认定死者的身份。
至于牙仙，那是柏森公国的一个民间传说。孩子们相信如果把脱落的牙齿藏到枕头下，牙仙晚上就会趁他们睡觉时把牙齿拿走，并留下孩子们希望得到的礼物实现他们的梦想。
问题是，这里是吉斯特帝国。
“这不是艾弗琳娜门多萨的，她的牙齿一颗不少。根据牙医的记录，它也不是格拉赫·欧斯塔希乌斯和邓普西米勒恩。”因为穿着防护罩，米娅的声音有些闷，但是她觉得，路德维希先生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伊森仔细观察着牙齿，“等等，牙釉质上的这些金绿色的晶石碎片是什么东西？”
“有点意思。”米娅拿出装证据的牛皮纸袋，示意伊森将牙齿放进去。“到底是什么东西，等回实验室检测之后，肯定会得出结果的。”
“可是艾弗琳娜·门多萨不可能被一颗牙齿杀死，当然，也许是藏在这牙齿里的牙仙。哦，不，如果我这样说，留在实验室里正在解剖尸体的博士一定会这样叱责我‘该死的伊森，别再说那些鬼神之谈了，世上就没有科学没办法解释的事情。’”
“借口，并不等于原因。”路德维希用手电筒照着前方，似乎想从黑暗中寻找到什么东西，“虽然暂时在显微镜下看不到它，但是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伊森闻言笑道，“也许是你去教堂太少了。”
米娅揶揄道，“不，助手先生，是你去教堂太多了。”
如果此刻留在验尸房的爱德华来回答，也许他会说，“哦，瑞贝卡，那一定是因为你不能解释它，而且你讨厌不能解释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阴暗诡谲的地下室多了一人，伊森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说着实验室那些因为千奇百怪的理由变成尸体的人们；说着废弃的尸体融进大地，或是被昆虫、鸟儿以及其他食肉动物吞噬，而这就是简单的食物链。他说，随着岁月的流逝，灰飞烟灭，尘归尘，土归土，只有在瑞贝卡博士的精心诠释下，才会让那些将罪恶隐藏在极深处的凶手暴露在阳光之下。
在伊森说话的时候，米娅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几十张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的旧报纸，日期都是几年前的。角落里还有不少烟头、空酒瓶、碎玻璃渣，一堆细小的骸骨。伊森检查后说是老鼠的，还有两根是鸟类的。
除此以外，他们一无所获。
米娅甚至能够想象的到，教育总长尼金斯基·利佩先生会用怎样的表情和语气迎接他们。可他根本不会理解，搜寻证物时最大的希望就是不要再有什么人被卷进这个漩涡里。
戴维·鲍姆伯正在寻找校园内的供货人，他甚至认为，这只是一桩吸毒过量导致死亡的案件，就算往深了挖掘，顶多就是个贩毒案。
但是，米娅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艾弗琳娜·门多萨死亡的时间点实在是太过叵测。阿普顿·伦森与她的交谈中，只提到了两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已经死亡，那么另外一个又会以何种结局收场呢？
“喂！你们俩个快来，这幅挂毯后面有扇门！”
伊森的叫喊声打断了米娅的沉思，她缓缓走过去，看着原本应该是绿色的铁门，随着年月的侵蚀，绿漆已经大半脱落，颜色已经成了铁锈色夹杂着一些灰绿。门是全封闭的，不像是那些栅栏式的铁门，可以窥见到里面的情形。
她突然将装有牙齿的证物袋交给伊森。“你回实验室吧，将它和那瓶咳嗽药水交给瑞贝卡博士。”
“为什么？”
路德维希走过来，站在米娅身边，抱着肩冷冷道，“如果朝着这个方向走只会离废楼越来越远。”
“那又如何？我还从来没有在地下密道里玩过呢。”
米娅摇摇头，“老兄，这不是玩。”
“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要你一个女孩子来保护。”伊森用力拉开铁门，在进入前笑着对米娅说道，“记住，我是组长，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要我走在最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