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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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琳娜·门多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包括双臂、前胸、腹部，都出现十字架形状的紫色的瘀斑。但是验尸房内，包括最为客观的瑞贝卡在内，所有人都可以肯定，在鉴证组取证并做性侵检测时，艾弗琳娜身上除了几处明显的伤痕外，绝无十字架形状的瘀斑。
“我们试试在紫外线灯下会有什么结果。”最先恢复过来的，依旧是对万事万物秉持着科学精神的瑞贝卡。
十分钟后，瑞贝卡关上紫外线灯，笑道，“大家别紧张，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主的惩罚。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很好解释。死前瘀伤有时会出现一段潜伏期，验尸房的冷空气缩进了皮肤，让淤痕显现出来了。”
助手先生半天没吭声，这会儿终于说了一句，“博士，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她全身都被十字架覆盖的事实。我是说，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是吗？我觉得完全说得通。我觉得艾弗琳娜小姐吸毒后，疯疯癫癫地回到宿舍，然后有些人满眼看到的都是邪恶，就像是你们说的，圣雷诺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魔毒事件。然后这位‘好心人’用十字架想把她体内的恶魔打出来，不过，这不是杀死她的原因。在我看来，死因还是吸毒过量。”
“博士，你的毒品检测报告。”
“给那位满脸好奇的小姑娘吧。”
米娅接过报告简单的看了一下，结果让她十分震惊，“报告显示，艾弗琳娜门多萨的体内没发现任何毒品。”
爱德华闻言问道，“现在又是什么杀死了她？瑞贝卡博士。”
从米娅手中拿走报告，瑞贝卡仔细检查着每一项的结果，“还是有一个科学解释的。不管是什么导致艾弗琳娜在草丛和急救室里出现了幻觉式行为，它都很可能是导致她心脏停跳的原因。”
“肾上腺素突然的大量释放也能使心脏休克，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吓死了她。而且，我记得那名校医为了抢救她，还给她进行了肾上腺素0.5mg心内注射。”
瑞贝卡将报告扔到一边的桌上，“也许是她曾经去过的某个地方。很可能充满环境毒素。霉菌，或是油漆里的铅……”
有什么事情从米娅的脑中一闪而过，也许是某种灵光，只是她来不及把握。“请问博士，在医学历史上有过环境毒素造成这样局面的先例吗？”
“没有。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吗？米娅？”
“也许是空气被污染。”
“我们应该先弄张搜查令，比如，圣雷诺学园各种设施的装璜存在隐患，为了以防万一，由我们实验室来做一些毒物检测。”瑞贝卡用力一拍爱德华的肩膀，“这种时候就需要你出手了，要不要试着去沟通一下法官？我记得他对圣雷诺一直很有兴趣。”
“我试试。”
“伊森，米娅，鉴证组去检查房子的时候，我想你们两个过去监督一下。”
名为伊森的助手断然拒绝道，“我才不去那儿呢！”
“我？我只是个局外人……好吧，我只能算是目击证人。可是，我没有理由去做……去做什么监督。”
瑞贝卡用力一拍停尸床，严厉地说道，“有什么东西杀死了这个姑娘，但绝不是什么恶魔。相信我，小米娅，别忘了，你是第一个说她吸毒过量的，难道你能忽视你心中的愧疚感。还有你，伊森，你可是科学家，像那么点样行吗！”
两个小时候后，米娅跟着伊森还有鉴证组，重新回到圣雷诺，当然，他们手中有法官签署的搜查令。
而此时，戴维·鲍姆伯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问询工作。
除了义务警员正在以每人相隔一米的距离排查草坪，身着严密防护服的伊森和米娅先带着鉴证组的人去了艾弗琳娜·门多萨的宿舍。
“自从案发以后，这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动过。原本住在这间宿舍的梅琳·罗斯，暂时搬到对面的宿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作为警局的侦探，戴维·鲍姆伯还是得跟随着伊森他们一起行动。
他说着话，顺手打开一扇门，“这间是艾弗琳娜·门多萨专用的。”
干净、整洁、有条不紊，连书架上装茶叶的瓷罐都排成整齐的一列，按照图案的内容。深红色的厚地毯上，甚至连一片纸屑，一根头发都没有。这完全符合艾弗琳娜的性格。窗帘的钴蓝色的，四英尺来宽的床上铺着簇新的钴蓝色床罩，床头柜上除了闹钟，还有一本《圣经》。
“看起来很平常嘛。”伊森总结道。
平常？
米娅摇摇头，走进浴室，拉开了保健柜。
一堆美容物品、化妆品，就像是橱窗里华丽的玩具一样立在玻璃隔板上。圆形的纸板盒里，盛有半盒浅绿色的薄荷爽身粉，用旧了的发针整齐的别在纸板上。还有一瓶按照处方配置的咳嗽药水，米娅拧开瓶盖闻了闻，然后抄下处方的号码——711430，药店的名称——斯瑞福，地址——艾波大街二十二号。
而伊森则是将咳嗽药水直接装入证物袋。
回到房间，米娅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掀开簇新的钴蓝色床罩。仿佛她刚才的搜寻，都只是为了思考此刻的行为那般，然而，就像是她预料的那样，浅蓝的床单上没有任何躺压过的痕迹。
伊森看着她的动作，困惑道，“有什么不对吗？”
“去隔壁看看就知道。”从密封罩中发出的声音很闷，所以米娅并不担心会被戴维·鲍姆伯认出来。她扫了一眼整洁的房间，离开时，顺手关好房门。
因为没有上锁，所以进入梅琳·罗斯的房间非常简单。
相同的房型，相同的窗帘，相同的床罩，除了房间的布置多了一些奶白色的靠垫以及手织的台布，在戴维·鲍姆伯和伊森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人喝茶，需要用这么大的玻璃杯？”米娅拿起杯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残余的液体，并且趁着阳光观察那些陌生的叶片。她嗅了一下味道，然后交给伊森，“你觉得，她喝得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茶叶。”伊森皱着眉，“你认为它跟案件有关？”
“或许。”米娅看了眼摆在桌上那些从未用过的骨瓷杯，然后走到床边，直接掀开簇新的钴蓝色床罩，什么都没有，浅蓝色的床单洁净如新。将枕头拿开，这一次，她将床单掀开。
果然如此。
米娅指着床褥上的汗渍，“如果艾弗琳娜回到宿舍，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么，处于痛苦的她又会在哪里？”
“可是，你怎么确定她的床垫上就没有这些汗渍，而是在梅琳·罗斯的床上。”
“女仆铺得床，与仓惶中自己铺得床，有很多不同。你们看看床尾处的床罩和床单，这样的凌乱，连床单的边角都没有塞到床垫下……”米娅随手拉开墙角的衣柜，然后指着团成一团的床罩和床单，“你们觉得，负责清扫的女仆会做这种蠢事吗？”
戴维·鲍姆伯的脸色有些难堪，“也许我们需要再和梅琳·罗斯谈一谈。”
梅琳·罗斯走进自己的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打开的衣柜，然后，她看着被掀开的床罩与床单，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米娅走到她面前，眼神有些同情，半晌，叹了一声。“我只有一个问题，艾弗琳娜·门多萨的竹罐，被你藏到哪里了。”
“什么……”
从门口灌进的微风将窗帘拍打得来回摇晃。
“不要用‘什么’来作为回答。”米娅摇了摇食指，低声道，“就好像不要自以为这世上没有人能认出那一组四只从东方古国外销到吉斯特的茶叶罐。”
“我……我把它藏在起居室的沙发后面。”
戴维·鲍姆伯对守在门口的警员点点头，然后大声而沙哑地示意梅林·罗斯继续。
“昨天，艾弗琳娜大概是清早两点钟左右从外面回来的。因为昨晚鲍德温有歌剧，所以学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执行熄灯制度。她脸上有很多伤，而且一直喊渴……你们也知道，学校的生活除了竞争就是攀比，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偶尔为了解闷我们也会吸一些小玩意。但很少有人会玩过头，毕竟，我们都是Peer的身份。”
戴维·鲍姆伯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说重点。”
“重点……重点……”梅琳·罗斯有些茫然，她跪在那里傻傻地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对，那个茶叶罐。是艾弗琳娜叫我拿的，她说里面的茶叶可以缓解她的痛苦。说真的，她那个人爱干净而且我认为已经到了洁癖的地步，所以，我拿了茶叶罐就顺手整理了一下。我给她喝了好多水，她一直出汗，而且不停地哭。我很害怕，想带她去校医院，可是她怎么也不肯。而且，还时不时地还说希腊语。但是我听不大懂，只能听明白什么忧伤。你们不知道她发狂起来有多恐怖，身体以一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扭曲着、交叠着，看起来就像是花园里的木桥。她还想用东西刺伤自己，被我拦住了，你们看，我手臂上这些伤口都是被她抓伤的。”
伊森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道，“你知道那茶叶的名字吗？”
“好像是……圣约翰草。”
“那不是茶叶，而是一种草药。在古希腊的时候，这种植物被用作利尿剂和治疗神经痛。自中世纪以来常被用于抗抑郁，治疗失眠，还可以利尿，治疗胃炎等功效，是民间最常用的草本制剂。根据检测，它的茎部罕有多种活性成分，能够提高大脑中维持愉悦心情的神经递质的水平。”伊森捂着头，以濒于崩溃的语气说道，“更重要的是，它能加速消除体内药物。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艾弗琳娜·门多萨的体内没有毒品遗留的痕迹。”
米娅只觉得心中有许多迷惑因此解开，“所以在验血的时候，她体内的药物残留可能已经低到毒性检测无法探测的程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