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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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爱德。”嘴角扬起淡淡微笑，米娅言语委婉，声音轻的动人，“我要换衣服，请暂时回避。”
爱德华依着门扉幽幽地点着一根烟放在唇间，“我很习惯。”
习惯回避？习惯等人？还是习惯看异性换衣服？米娅诧异地斜睨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今天竟然能没到午餐时间就出现，如果不是她还没睡醒，那就一定是他整宿未睡，直接玩到了天亮。
“这间公寓虽小，好歹也有被称为起居室的一隅之地吧！”米娅哭笑不得把他推出去，对于她这位临时监护人，很多时候，绝对不能纵容他撒娇。否则，得寸进尺的某人更是会没完没了的黏下去。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满脸狐疑地看着犹自吞云吐雾的爱德华，“我说爱德，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脚走进来的。”爱德华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白色眼圈，理所当然地回答。至于是走窗户，还是走门，这么风雅的问题怎么可以去问一位绅士呢！
“爱德华·希斯，你不觉得你这种擅闯私人宅邸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帝国刑事法典第二百七十六条……”剩下的话都被爱德华温热的掌心捂了回去。
“我对你的爱，深入骨髓。”爱德华从背后揽住米娅，伏在她肩上似是哀求般轻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毫无怨言地帮你。只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不要把我推离到你的生活之外。我只是想要成为你的力量。”
此话一出，米娅立刻像斗败得公鸡一般沮丧的垂下头，睫毛缓缓遮住她不满的眼神，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当爱德华的手移开时，她无奈地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指尖即将燃尽的烟头，好心地提醒着，“爱德，再不扔就要烫伤了。另外，我可没有多余的闲钱为卧室重新换块地毯。”
爱德华温柔地将她拥在怀中，眼中满是炽热，“不过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地毯罢了，又怎么能配得上如郁金香一般高雅脱俗，清新隽永的你。”
“这种话若是让帝都那些名媛贵妇听到，怕是要泪流满面了。不过也是，然后你就可以英雄救美了嘛！”想着那些能够如夏花一般妆点爱德华绚烂人生的漂亮女人，米娅淡淡一笑，揶揄道，“顺便在你的秘密花名册上再添几个可爱的名字。”
“哎呀呀！我最爱的小米娅终于长大了，你会吃醋就表示我们两情相悦。”戏谑的眸子甚是无辜地轻眨一下，泛着孤寂，闪过落寞，爱德华捂着胸口，忧伤地哀叹着，“现在，我们总算可以进入到下一步，有关结婚的事情，你想去哪里度蜜月？不不不，我应该先回去拿那枚我已经准备了多年的婚戒，然后在全帝国人的面前郑重其事的向你求婚……”
“停！”米娅直接把爱德华推出去，顺手关上门，满脸厌恶地喃喃自语，“找他当监护人的我真是……”
片刻之后，穿戴整齐的少女走出了卧室。“爱德，可以走了么？”
“呜……天使般纯洁的小米娅！”眼角似有盈盈的泪光，爱德华上前几步紧紧抱着她，“我还是最喜欢古董感的蕾丝材质了，自然、优雅、含蓄、高贵，而且，最重要的是——穿在小米娅的身上简直是完美无瑕！”
“难道圣雷诺的制服你不喜欢？”米娅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别扭地拽了拽裙摆，真不晓得是谁的恶癖，竟然把裙子做成这么多层，走路的时候就像是移动蛋糕，而且还是黑森林蛋糕。
啧，行动起来都不方便！
“嘁，我才不喜欢那种将膝上裙。只要让我想到圣雷诺那些小毛头觊觎着我心爱的米娅，我就想和他们一个一个决斗，直至你回到我身边。”爱德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手里的一叠纸交到米娅手中，然后屈身在她耳边细语，“差点忘了，昨夜的战利品。蜜糖，这次你总该将微笑恩赐于我了吧？”
“是，我亲爱的监护人。”米娅微微侧过脸，在他的脸颊处轻轻吻了一下。在爱德华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拿着那叠纸走到窗边阅读。
爱德华愣了愣，他摸着自己被亲吻的地方，嘴角抿出一道笑纹。“因为尸体下葬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除了律师必须先办好动土挖掘的各项手续，还需要地区法官签署命令。小米娅，我可是打了一夜的皮克牌，才换来这纸同意书的呢。”
“只怕法官大人的笔是握在你的手中吧？明明是大学时代的好友，而且想要凭借此案再进一步。我才不信爱德有多为难！”
“我眼中的红血丝就是证明！”
“是是是，辛苦你了。那么你还是回房睡吧，我一个人去墓地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爱德华一把将米娅揽在怀中，那令人瞬间着迷的完美笑容用温柔的语调在她耳畔说道，“春天多雨，地下水位已经上涨，棺材一直浸在水中……这么恶心和恐怖的场面，就算是贵宾席我也忍心让你去观赏。”
露出温和笑容的米娅拍了拍爱德华的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做出不容更改的决定，然后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说道，“柯林斯先生，请你亲自将我带来的行李箱送到梅尔顿大街A420号。”
“是，小姐。”柯林斯对于爱德华在一旁咬牙切齿偏偏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视若无睹，低声应了一句旋即离开。
二人驱车到达墓地时，负责动土仪式的神父，以及逝者的母亲欧斯塔希乌斯夫人已经在墓碑前等候。身着黑色丧服的米娅怀抱着白百合缓步走到欧斯塔希乌斯夫人面前，用低沉平和的语气认真道，“尊敬的欧斯塔希乌斯夫人，在如此难熬的时刻，你能亲自前来，我非常感激。”
“希望主能宽恕我的罪行。”欧斯塔希乌斯夫人看起来没有不满，她只是强忍泪水，再一次确认，“真得必须要打扰他永久的长眠？”
米娅转过头凝视着墓地前的草地上茁壮生长的矢车菊与苜蓿，眼中满是肃庄，“是的，我们想立刻重新验尸。”
“我不明白你们这次能有什么新发现。”欧斯塔希乌斯夫人的声音颤抖着。
“或许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米娅俯下身将手中的白百合放到墓碑前，她凝视着铭刻的字迹——永恒的思念，我的爱子。
短暂的十七年，有关格拉赫·欧斯塔希乌斯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又在圣雷诺学园戛然而止，甚至因为难堪的理由只能草草葬于鲍德温市的公共墓地。
米娅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在照片上注意到若干细节，但是，只有重新进行遗体解剖，才能得出结论。欧斯塔希乌斯夫人，我深信在你的心中也是疑虑重重。所以，请你允许我们查清真相，以告慰逝者的魂灵，慰藉生者的悲恸。虽然，我们已经获得法官和教会的同意书，但是，这一刻，我仍想由夫人作为最后的决定者。你愿意协助我们查清真相，并且逮捕杀害欧斯塔希乌斯学长的真凶吗？”
欧斯塔希乌斯夫人边哭边使劲地点头，愤然开口道，“希望今日能有所收获，希望我儿之死终有真相大白那一日。”
“很抱歉我令你经受这种煎熬。”米娅再一次诚恳地致歉，她完全感受到欧斯塔希乌斯夫人的伤痛，作为同样曾经失去至亲的人。
头戴红色小帽的康斯坦丁主教，穿过人群，行至墓碑前，亲自向墓碑及后面的棺柩洒圣水、奉香，并为亡者祈祷。之后，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欧斯塔希乌斯夫人，语调出乎意料地沉稳且高雅，“我们可以开始吗？”
能够得到主教大人亲自祈祷，欧斯塔希乌斯夫人的心情平静许多，她纤细苍白的双手交叉，轻轻放在胸前，注视着爱子的墓碑，斩钉截铁道，“开始吧。”
伴随着铁铲与砂石磨砺产生的声音，碎土如雨纷纷向四周散去。棺柩自地底缓缓露出，米娅可以清晰的看到棺盖上沾着红色泥土，宛若淋漓鲜血，又似是逝者无声的哀鸣。
“不，我的格拉赫。”欧斯塔希乌斯夫人尖叫着，泪流满面。一旁的神父见状，连忙将她搀走，因为，真正可怕的一幕尚未到来。又何必让一个陷入悲恸和绝望的母亲，再一次面对残酷的现实。
活人与逝者的区别所有经历过死亡的人都会明白，但是逝者与枯骨的区别，又有多少人能够懂得。明明长眠于棺柩里，有些已经膨胀变形，有些被虫蛀、被啃食，腐烂，液化，甚至像木乃伊一样被风化，有些尸体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骨头。
最可怕的是那股十倍于新鲜尸体的强烈味道，一旦密闭的空间被打开，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当掘墓工人用钢锤与凿子敲开墓板的柏油封口，将棺柩抬到地面时，几个站在康斯坦丁主教身后随侍的执事神父立刻跑到月桂树丛后将早上的圣餐和胃里的酸水一同呕吐出来。
反倒是米娅、爱德华以及康斯坦丁三人，表情如旧。或许他们都很清楚，□□虽然腐烂了，但是牙齿和枯骨却可以存在很多年。皮肤上的伤口结痂，愈合，但是，在□□深处的骨头却记录了所有的经历。童年顽皮时重重跌倒的那一跤，少年时逞勇斗狠的打斗，争夺心爱的女人被情敌将鼻梁打折，锋利的匕首刺进肋骨等等。
枯骨忠实地捕获了这些瞬间，并且向专业的法医还原事情的真相，而这，就是逝者留给生者最后的喃喃细语。
黑色的灵车从墓园入口缓缓驶进，在树林和草地之间穿梭，灵巧地闪过坟墓与灌木丛。一名身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打开车尾的门，看着掘墓者将棺柩搬上车，离开前，他对身着丧服的米娅点点头，随即驱车离去。
目送着灵车离去，康斯坦丁将头顶的小圆帽往执事神父手里一扔，走到米娅面前，毫不客气地捏起她的脸颊用力一拧，骂道，“你这个笨蛋，如果不是我带着圣心教团那群五大三粗的蠢货及时赶到，你是准备以饿死自己的态势继续在圣雷诺学园生活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