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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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雨丝依旧细细密密地洒着。
米娅低着头，脑子里开始重新构建邓普西米勒恩死亡时分可能发生的情况。
凶手手上有某种触媒，而且应该是被刻下符文的触媒，否则绝不可能出现碎裂后仍保有攻击力的可能。在邓普西米勒恩倒在地上被人用针管注射某种液体时，凶手可能碰触了他的脖颈，所以在那里留下了指纹。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的左手用力地按着脖颈，而右手恰好执着针管进行注射。
这就怪了，好像很合理，其实却不然。
如果不是为了给米勒恩注射毒品，凶手又是以什么方式杀死他的？虽然空咒术有很多种，但是，在已知可公开的记录中，并没有将人以急性心肌梗塞方式杀死的空咒术。或许，注射到米勒恩体内的某种毒素，可以随着时间的转移而自行挥发消散。
意外身亡，只需一个人；谋杀，则需要两个人。而根据米勒恩手腕与脚踝的淤痕分析，现场至少有三人。
有没有可能，注射的时候，米勒恩仍然是清醒的，只是因为局部麻醉，或是被桎梏，所以无从挣扎。否则，在昏迷状态下，何必要多此一举，他又怎么可能会痛苦的在木板上留下抓痕。
米娅走过歌斐木宿舍，那里有几个十二年级的学姐靠着墙在聊天。檐角的雨滴滴答答，像是在嘲弄米娅似的喧闹。
虽然有无数个点，但是，始终无法用一条线将其串连起来其实是件很烦闷的事情。米娅禁不住回想某个夜晚从图书馆出来时，看到得那个背影，波尔多·乌洛瓦的背影。其实，那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转校来的那天，他们曾有过匆匆一面，当时，米娅很有礼貌地向他行礼，但是，乌洛瓦的眼睛就像是两枚肮脏的硬币那样平板无神。
他的触媒是海蓝碧玺，那是水系专有的颜色。
而绿色，除了风系以外，植物系也会使用该种颜色的触媒。
那些发光的残余物，虽然回应了她的风系空咒力，但是，那股强烈的攻击力总让米娅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也许，残余物只是凶手杀人仪式上的一部分。老实说，米娅并不敢肯定这会是杀人仪式的某一步，就像她无法肯定这名凶手到底是连环杀手还是意外杀人。也许，那些残余物可能只是凶手身上刚好有，也许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但是这条线索有一天说不定会将他的真实面目暴露出来。
“奥古斯汀学妹。”芬缇妮·玛利亚姆·雷克特的呼唤停止了米娅的思考。
“学姐，午安。”米娅微微垂着脸庞，对于雷克特严肃的表情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她的双眉弯曲成好像快哭出的形状，光是挤出这句话，好像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病才好就跑出来淋雨，你这个孩子真是……”无奈的叹息从雷克特口中流泄而出，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了，听说佛洛斯老师和乌格鲁拉老师准备联名推荐你转入空咒特科？”
“嗯。”热气从脖子不断地往耳根和脸上爬，露出反省之色的米娅耳尖与脸颊染上微微的红晕。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雷克特的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清傲的神情不再现于脸上，也变得较容易亲近的样子。“我想，你的父亲也会理解你，并且以你为傲的。”
“真得？”米娅猛地抬起头，紧张得看着她，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鼓励和肯定。
“一定会的。”雷克特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乌洛瓦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连法律科的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学姐，乌洛瓦学长的手……还好么？”
“新来的校医能力还不错，在辅祭大人做完净化仪式后，已经帮他把手接上了。”
“新来的校医？”米娅想起那个锉指甲的声音，背脊阵阵发凉，“似乎是位很可怕的女士。”
“放心吧，露露贝尔女士也就是待一年而已。”
“一年？”
“圣雷诺学园的校医是轮换制，每年都由圣雷诺医院派出得力的外科医生到驻。”
“既然是这样，为何没有及时救助那个有心脏病的学生呢？”米娅困惑地看着雷克特，“我来之前很担心呢！因为我之前的学校，也有人在篮球课上因为剧烈运动而心猝死！”
“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而且当时的校医也引咎辞职了。”雷克特看着米娅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安慰道，“所以，你平时也要注意休息，保持睡眠。”
“谢谢学姐的关心，我一定量力而行。”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在毕业之后去第七研究院呢！”雷克特的语气非常认真，光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她不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因为我会在你之前先去那里，到时候，我们又是前后辈的关系了。”
听了雷克特的话，米娅反而露出不自信的神色，“学姐，空咒测试……很难么？虽然我问过佛洛斯老师，可是他的话怎么想都像是在安慰我。”
“又不是决定谁是最强，不要太担忧了。”雷克特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被逗得笑了起来，
“其实在我六岁那年被父亲大人要求参加测试的时候，也很紧张呢！可惜，我们家族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所以，我只能做研究院的管理者。”
“学姐……对不起。”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喜欢说对不起？”雷克特苦笑着，眼中浮现出落寞的神色，“人，有时候要学会服从上帝的旨意！所以，我只要看到有人能使用空咒，总是忍不住想要把他拉到父亲大人负责的第七研究所呢。”
“服从上帝的旨意？”虽然听到她这样说，米娅心中还是感到不知所措，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感觉上面似乎压着重达千钧的大石。
“这种话，说起来容易，仔细想想却是苦涩无比。”雷克特似乎感受到米娅沉重的心情，“尤菲米娅·奥古斯汀，既然我们是直属学姐妹的关系，以后你就直接叫我芬缇妮吧。何况，我很喜欢尤菲米娅这个名字呢。”
“嗯。”
“尤菲米娅，你为什么不选择适当的触媒作为辅助呢？虽然高阶空咒师可以瞬发咒术，但是根据研究，触媒可以增幅魔力和精神力，有些甚至可以提高控制力呢！”
米娅讪笑着低下头，“因为我都是偷偷练习的，而且我听说，质地良好的触媒价格都是极其昂贵的。”
“你听说过触媒叠加符文么？”
一瞬间，米娅有种时间暂停的感觉。她分不清，芬缇妮·玛利亚姆·雷克特的行为到底算是试探，还是示好。
“学姐，你说得是……刻有符文的天然触媒？”
“是的。刻有符文的天然触媒绝不是人工晶石触媒那种危险的劣等物品，如果能够找出属性适合的符文刻印在天然触媒上，也许是人类的奇迹也说不定呢！”
“感觉……好遥远……”
“是啊，不过，我坚信——终有一天会实现的。”
“嗯！听学姐这么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呢！”
芬缇妮流露的微微笑意转为吃惊的神色，良久，变成欣慰。她抬起手腕，将一支银白色的金属镯子褪下来，顺势拉过米娅的手来，不由分说把镯子套上她的手腕。
“学姐？”
“若是早知道会遇到你，我真该带一些风属性的天然触媒在身上。”芬缇妮摩挲着米娅手腕上的金属手镯，轻声道，“这支镯子是由铂金混合金刚粉打造的，因为听说你是虔诚的教徒，所以就想到把它送给你了。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被斯坦纳枢机主教大人加持过呢！”
“斯坦纳枢机主教？”米娅连忙将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要还给芬缇妮，“这是圣物，学姐怎可轻易送人！”
“谁说我是轻易送人了？”芬缇妮将镯子又替她戴回去，笑嗔道，“这是学姐的鼓励与鞭策！周一的测试，你要好好加油。”
米娅的手按在镯子上，认真道，“谢谢学姐！谢谢！我一定会努力通过测试。”
“真是个小孩子！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哦。”芬缇妮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缓慢而清晰地祷念，“向天主祈祷吧，用自己的善良，爱心，全心地去祈祷，神会赐给你幸福，会让你在天堂中得到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
送走芬缇妮和为她撑伞的女仆，天空依旧被一层惨淡的灰雾笼罩，几乎难以分出昼夜，满眼所见皆是苍凉、压抑、肃杀。一阵阵阴冷的风刮在脸颊上，微微有些生疼。
米娅满腹心事地回到图书馆。
芬缇妮的鼓励与期盼，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执念，那是对于力量的渴望。仿佛隐藏在深处的自己，隐隐约约向往了很久却始终无法拥有的东西，终于有机会全部拥有。这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乌洛瓦的执着，对胜利的偏执，过于高傲的自尊，以及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自卑。
这样具有如此强烈煽动性的鼓励，在圣雷诺学园，肯定不是第一次，也绝非是最后一次。还有那个引咎辞职的前任校医，如果她没记错，名叫阿普顿·伦森的人，似乎还留在鲍德温市。
也许，是时候拜访一下这位前任校医大人了。缓缓绽开一个从容的微笑，米娅走进路德维希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