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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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餐厅里，虽然校园内弥漫着恐惧的情绪，但是，一点也不妨碍餐厅的糕点师推出最新力作。拥有熔岩般流淌的巧克力内心的舒芙蕾，如果不是埃图胡手快，米娅恐怕只能望着一堆空空的印有红白条图案的纸盒叹息。
“奥古斯汀学姐，这是你要的记录。”埃图胡将手中的档案递给米娅，表情颇为好奇地直盯着她看。
米娅一边吃着舒芙蕾，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档案。那是警局存档的机密文件副本，以及现场照片、证物清单等，“昨天的三明治，谢谢。”
而她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有特制的烟熏火腿，秘制的枫糖烤火鸡，鲑鱼奶油冻，另外还有奶油蘑菇浓汤、以及小圆面包跟蒜味的烤土司，丰盛的程度直比年节庆典。
“学姐，这么多……你真得全都能吃下？”
“没问题。储备粮食是人类的本能。”
埃图胡以手扶额，苦笑道，“拜托，那是熊，不是人。”
‘嗯，不是人。”米娅看着档案里的验尸报告，因为是法医的解剖照，所以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尸体真正的情况，尤其是死者手腕和脚踝的掐痕。
“学姐看着这些照片还能吃得下饭，神经果然是有够粗。”埃图胡自己也看过那些照片，除了恶心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值得米娅如此关注。只是，看着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埃图胡不由得将身子凑过去，“学姐，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
米娅放下手中的档案，右手用力攥住自己左手的手腕，“你看，使劲按住身体某个部位的时候，这个部位会在几秒钟内恢复正常。但如果恰好人在死亡的时候，毛细血管破裂以后无法恢复，时间一长，这种淤血现象就很严重。”
“所以？”
“没什么所以。”米娅兴致勃勃地阅览着，数张标有“一切正常”的解剖照，显示档案中记录的人一点病也没有，他的心肝肺一切都正常，死亡时非常健康。她不断翻动书页，一排又一排的数字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记录。
直到她被一张证物的图像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支废弃的针管，在距离死者的不远处被发现，因而被警方当做证物。只是，针管上仅有的指纹并不是死者的，而且，死者的身上并不存在针孔，所以，这件证物也就成为了该案的一大疑点。
毕竟，针管中残留的液体经过化验之后，被证实是某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型毒品。这样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圣雷诺学园，怪不得死因都会被校方简单的归为心肌梗塞，而且死者的家长也不愿声张，几乎都是将死者草草掩埋在学园不远处的公共墓地。会被上流社会嗤笑的愚蠢行为，恐怕那些高贵的家族是不肯也不愿承认的。同样，真实的档案只可能存在于警察局长的档案柜中，而证物以及相关的证据早已在多方的作用下损毁。
说起来，真要感谢那位贪恋权势的警察局长，如果不是他妄图借此作为日后要挟那些家族的把柄，米娅也不可能请埃图胡帮忙弄到这些复印件。
放下手中的档案，米娅喝了一口咖啡，撑着头沉思。这一叠厚厚的复印件，记录了太多人的生与死，所有发生的事就像是涣散出来的梦——噩梦。如果不是邓普西米勒恩的家长坚持要将爱子带回梅克伦下葬，如果不是殡仪馆的殓葬师意外发现邓普西米勒恩深藏在发丝中的细微针孔，也许，所有的秘密都被淹没在尘土之下，永无天日。
“埃图胡学弟。”米娅淡淡地微笑着，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又具有低沉的磁性，“这件事到此为止。”
埃图胡没有多想，他只是戏谑地看着米娅，揶揄道，“好奇心满足啦？”
“是的。”米娅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档案，“虽然在别人眼中，你是个多金少爷，但是，在我眼中，你是可以为朋友而战的骑士。我为自己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荣幸和骄傲。”
“学姐？”埃图胡被米娅的赞美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用手里的叉子使劲儿地戳着面前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图书馆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是吗？赶紧走吧，省得在这里碍眼，害得我没胃口吃大餐。”
离开前斜斜的瞄了一眼墙上的钟，米娅并未立即返回图书馆，她拿着档案去了废弃的小楼。就那么坐在屋檐下，远眺着细雨濛濛中影影绰绰的绿，以完全的静止来松弛她紧绷的神经，安抚她的焦虑。
十分钟后，米娅深吸一口气，再度走入这座废弃的小楼，砖石结构的毁坏近半的建筑。
黑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欲望以及罪恶。所有人都以为邓普西米勒恩是在运动后突发心肌梗塞，是的，他的室友可以为此作证。但是，梅克伦的法医一英寸一英寸地重新检查他的遗体，并且发现了耐人寻味的证物。
指甲中残余的棕色栎木木屑，以及脖颈处在碳粉作用下的三个不规则的印子，好像是用磷画出来的一般，除了断断续续的纹路以外还有细碎的金绿宝石。
指纹可以留在人类的皮肤上，长久以来，这在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只是在实践中，采集到这些指纹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所以大多人都无意尝试。
因为，皮肤不但具有可塑性和渗透性，加之水分、毛发以及油脂的阻隔，即使凶手的指纹真能印在受害人的身上，也会因为留置时间过长或是暴露在各种元素下而无法保存。
也许，这就是上帝的旨意。
漆黑的房间，昏暗的手电筒灯光。地板在脚下吱吱地响，积了厚厚的灰的窗台，墙上面糊的纸已裂成一片片往下垂着。如果让埃图胡看到一定会大喊，这么大的手电刚才在餐厅里怎么没有看到！但是，对于照亮整个房间并且在地面不断搜寻的米娅而言，窗外寂静的雨声，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曾经完成过一次探索工作，所以，米娅很容易就寻找到与相片中布置完全相同的房间。微弱的光亮里，因为腐朽而脱离钉子的桎梏在踩上去就会一脚陷落的木板，像是陷阱一般。米娅想都没想就将手伸向了门把手，积灰虽有，却比其他门把手要薄的多，但黄铜经过漫长岁月无人打理的粗糙感，犹在。
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打开了。
因为不能使用大量的清洁剂，也无法喷洒除臭剂，某种极为特殊的腐朽气味，就算穿过空洞静寂的走廊，也可以找到。
虽然第一现场已经经过某种程度上的清理，但是，如果让米娅去做善后工作，她只会选择将整座小楼拆除或是焚毁。既然要湮灭痕迹，就做得彻底一些，这样的半吊子实在是对于逝者最大的……幸运。
墙上的灰泥已经剥落，绿色肮脏的污渍上还在冒出湿气，破屋里常见的蜘蛛网，只在最里面的左侧墙角的天花板处还留有一二。地面上有一些碎玻璃，想要在其中找到金绿宝石的碎片，并不容易。
米娅的脑中涌上一堆图像，夹杂着一团声音。还有档案中，一张张可爱且笑容满面的年轻脸庞，以及不知所措、忧心伤痛的家人。
“我很遗憾那些事发生在你儿子身上。”
“请你告诉我，我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他身体很健康，根本没有心脏病，上帝，他怎么可能死于心肌梗塞！”
“他的死因目前尚无法确定，米勒恩夫人。”
“无法确定是什么意思？”
“米勒恩夫人，遗体解剖的结果与圣雷诺方面给出的结论一样，都是心肌梗塞致死。至于他脖颈后面的针孔，目前尚无结论。”
“我不是来听你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说什么无法确定，尚无结论。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
这样的对话，对于死者家属而言真得很糟糕。
米娅心中默念咒语，抬起右手在空中画出符文。空气在顷刻间凝固，但是，在手电的照耀下，地板上的碎玻璃开始闪耀出浅绿色的光芒。渐渐的，一些微小的碧绿色幽光也显现出来。随着这些微光不断上升，聚集，以那碧绿光芒为中心，光芒照耀的地方空气的凝固状态发生改变，形成一股诡异的气流。
随着这股气流带着深邃的碧绿光芒不断向周围扩展，周围的空气也像被波及而同化了，瞬间，深邃的碧光气流直接冲击向召唤它们的米娅。
“风的精灵呀，请化气流以实，保护你最忠实的朋友——风盾。”同一时间，米娅念出风系的防御性空咒，并以风盾挡下这强力的一击。
“砰！”碧绿色的幽光再次崩裂，化为点点萤光。
“竟然还留有这样一手。”米娅伸出手将那些萤光收入掌心，再次摊开时，不过是无数细微的碎片，与从米勒恩脖颈处发现的那些一般无二。
将碎片收好，米娅开始检查地板。她并不期待能发现什么暗示，什么密语，那些都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在真实的世界里，很多时间，死亡只是一瞬，何况，米勒恩的身上只有压迫伤痕，而打斗与挣扎的痕迹根本不存在。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是自愿来到这座废弃的小楼，甚至，与他同行的，是他熟悉甚至是信赖的人。
米娅站在墙角，眼睛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停地巡视，她观察细致入微，对房间的每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奇怪，房间的地板没有一块是全新的。莫非是从别的房间拿来一块进行调换？又或者，像是双面地毯一般，只是进行了翻转？
很多房间都会特意留一块可以取下的小方木块，那是供给管子工修理管道接头时用的。米娅双膝着地尽量避免那些玻璃碎片扎伤自己，同时，眯起眼睛，仔细审视。许久之后，她找到了边缘不整齐的留有数道抓痕的木板，以及在木板内侧沾着的一根亮褐色的头发。
“或许，这会成为案件的突破点。”在手电筒的亮光消失的瞬间，米娅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雨景，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