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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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黎明时分就开始了。
一阵一阵，怎么也止不住，打得从东方引进的种在道路两侧的木香花只剩下光裸的茎干。柏油路上，鹅卵石小径上，遍布吹落的残叶。街上出现了浅浅的溪水，板球社的球场和远处的草地有了新生的池塘。
这个绵绵长夜融成迷雾茫茫的礼拜六清晨，米娅很早就醒来。凌晨的空气带着雨丝的味道，很是清凉。除了路灯以外，目所能及的建筑物其窗口没有一丝光。因为在病房里进行了简单的盥洗，米娅并不想立即返回宿舍。
她只是沿着树丛缓缓地散步，偶尔经过建筑物，便在屋瓦的笼罩下继续前行。圣心教团的派遣辅祭到达，意味着事情在朝着顺利解决的方向发展。可是，发生在圣雷诺学园的事情，并不是简单罪案。
就像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人工触媒的出现，让所有人开始怀疑空咒特科，甚至怀疑同寝室的舍友，邻桌的同学，相约一起打球的队友，或是那个在派对里曾经一起闲谈的点头之交，甚至是在图书馆借书时一起排队的人。甚至，就算待在自己的宿舍，睡在自己的床上，但是，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会不会又有一个疯子默念着咒语，通过人工触媒拥有世人难以匹敌的力量。
图书馆门口，两名身穿圣心教团制服的男子正站在正门两旁。门，洞开着，但是，拦了一根黑底白字的带子，上面标示警告——“圣心教团，请勿靠近。”
米娅有些犹豫，她想回去完成她的工作，不管是清洁还是整理那些书籍，只要给她一些事情让她忙碌就好。
“为何不进去？”路德维希冷冷地睨着米娅，修长的手指按住眉心。另外的手上拿着两本厚厚的书籍，看样子应该是去什么地方看书去了。只是，那张冰山脸，让原本就寒冷的气温又下降几度。
“先生，早安。”米娅暗自叹了口气，讪笑着指了指面无表情的守卫，回答道，“我实在不知道圣心教团的驱魔工作是否完成，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
“走个形式而已。该做的工作，在审讯前就已完成。”路德维希对站在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然后，其中一人侧身挑起带子，任路德维希和跟在她身后的米娅走过。
只是……
原本就算在地板上打滚也不会弄脏制服的图书馆大厅，现在用一片狼藉来形容都不为过！怪不得图书馆被圣心教团的警示带拦着，怪不得路德维希先生要躲出去，还有……记得来这里的图书委员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吧！
米娅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凭借社团活动轻松地拿到学分，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里的清洁工作由你负责监督。”路德维希一边上楼，一边冷冷地交待着，“至于圣心教团进行驱魔仪式留在我办公室外的那些污渍，你亲自打扫干净后，再来整理我办公室的那些书页。”
“是。”
等米娅清理完馆长办公室门外的蜡痕，太阳已经爬升到天空正中。
只是，楼下女仆们的清洁工作还在缓慢进行中。按照这个进度，估计一周内图书馆也开不了门。因为她刚刚抓到如何将吸附在大理石地面的蜡痕除去的诀窍，就没有同样的污渍让她可以继续熟练并且指导女仆们了。
然后是血渍，真奇怪，打斗明明发生在一楼，为什么馆长办公室外也会有。或许，是驱魔仪式的需要吧。
当路德维希到茶水间准备为自己沏一杯咖啡时，米娅正全身发软的瘫坐在地上休息。
“饿了就去吃饭。”
“路德维希先生。”米娅立刻站起来，虽然打从心底里感到疲惫，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平缓。
低头看了眼桶内的水已经变成漆黑色，路德维希蹙起眉缓缓道，“别让我再看到这么脏的东西，令人作呕。”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只是把冷冷的背影留给她。
“先生。”米娅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什么事？”路德维希低下头冷冷地看着那双犹如打磨透亮的明镜般纯洁眼眸，脸上又浮现出了近似鄙夷的神情。
糟了！
米娅蓦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像滑入了冰窟里。路德维希先生该不会以为她要得寸进尺的提出什么要求吧！“我……我只是想问问，明天可不可以请一天假。”
“外出？”
“嗯，我想去市里拜访一下我的监护人。”
“我送你。”
“啊？”米娅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不……不用麻烦先生了，我自己走着去就可以。”
“你认为周一继续请假我还会批准？”路德维希一派冷静地提出问题，或者说，这根本不算是问题，而是嘲讽的反问。
“那……谢谢老师了。”
“八点，校门口，过时不候。”
“是。”
然后，世界又陷入到沉默，只是，这回的沉默漫长到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空气中充斥着清洁剂的味道，虽然有些气闷，但米娅却轻声吟唱起熟悉的乐曲，手中的抹布也忙碌起来。
“Hab jetzt keine Angst（现在不要害怕）
Solang du mit mir weinen kannst，（你哭泣时我能在旁边久久陪伴）
Drauen weht ein kalter Wind, an uns vorbei（冷冷的风从我们之间穿过）
Hier in meinem Arm（来，躲进我的怀里）
Halt ich deine Gedanken warm! （让我熨帖你的思念）
……
Stellt sich alles quer（我们也能够横穿坎坷）
Lieb ich dich nocnoch viel mehr!（我也将更加的爱你）”
直到胃开始抽痛，米娅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吃饭了，明明昨天说好要吃一顿丰盛的午餐慰劳自己。如果是熟练的工作，就不会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做出许多不必要的动作，这些不必要的清理动作不但造成了时间的浪费，也耗去了体力。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难以挣脱的泥沼呢？”
不想做，却不得不做。可是，再这样下去，不眠不休也做不完啊！既然无从抱怨，米娅唯一能做的些微抵抗，只剩下利用空咒术这件事而已。
何况，她正是因为不愿在清洁的时候使用空咒术，才会疲惫成这样。
低头看看腕表，已近午休时间，想来一夜未睡的路德维希老师应该已经在办公室后的私人卧室休息了。虽然有些愧疚，但米娅还是一脸愉快地用起最简单的风系空咒以及……水系空咒。虽然很多人都会根据自己的能力专修一种属性的空咒术，不过米娅更喜欢将各种空咒术融合在一起，使其发挥出更好的功效。
手指一转，超小型旋风卷着水强力地冲刷着地面，后面跟着的抹布则在强风的作用下，自行擦拭砖面，而抹布上多余的水直接用二重风抽离到水桶中就可以了。至于米娅本人，则小心翼翼地飞上通风口，慢慢拆下百叶窗，把头探进去……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做什么？”
“哗啦！”水洒。
“啪嗒！”抹布掉下。
“呀！！！！！”
“砰——咣当！”米娅抱着百叶窗摔倒在地。
“奥古斯汀小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北极冰雪般寒彻的声音穿透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路德维希交抱起双臂斜睨着她。
“打……打扫。”米娅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手心也渗出了汗水，紧张，十分紧张。
“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能够同时使用两种空咒术，但是，请你回答，为何要拆下通风口的百叶窗。”
为什么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米娅苦恼地站起身，虽然有些慌张，脑子却清醒的很。“如果我说上面有血渍，先生一定不相信。”
路德维希看着她，一副“既然知道还废话的人，根本就是傻瓜”的那种表情。
“前几天，在整理图书的时候，曾经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米娅别有所指的暗示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发霉变质了。”
“你是说，通风管道里有已经腐朽的垃圾？”路德维希将视线转向黑洞洞的通风口，甚至，微微蹙起眉，“所以，你打算爬进去检查？”
“既然要打扫，我想，还不如一次都打扫干净。”米娅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道，“毕竟圣心教团的辅祭大人已经把魔物全部驱灭了，正好顺便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昨夜仅做了驱魔的净化仪式而已。”路德维希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过于平淡，只有瞳孔里那种事不关己死数万人又何妨的态度，让她胆战心惊。
难道是在手链破碎的时候，被召唤而来的魔物趁机脱逃了？米娅低下头，心中暗想，到底是重新寄居在他处，还是……
她突然想到那条散发着绚丽妖艳光芒的海蓝碧玺手链。如果手链本身只是触发魔物的媒介，那么嫉妒、憎恨、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则使其能量增幅。
不知其数的人工晶石，不知暗藏于何处的操纵者……
问题是，这种晶石，若是能让不具备空咒能力的人使用空咒，那后果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无论揣测是否成真，都令米娅感到恐惧。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什么都没想到，这种事……她做不到。
可是，她无法说出口。
路德维希看着她，淡淡道，“与你无关的事情，最好不要自找麻烦。我办公室的书，你打算怎么办？”
“啊？哦！是。”路德维希的几句话，让米娅脸色一黯，她乖巧地点点头。心道，再也不能自掘坟墓了！
“先去吃饭。这种事，不要让我再提醒你第二次。”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