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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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内心深处无法抗拒的强大的恐惧感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乌洛瓦挣脱荆棘的缠绕拥住双肩发着抖。他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可是出于对死亡的胆怯，他的嘴里不断重复着极为痛苦的呻吟。
“救……救救我……”眼光散乱，口角有些歪斜，左边的脸不停地抽搐着，带得左边那只眼也跟着一起抽，像是不停地在眨动着一只眼。就算是这样，乌洛瓦依旧痛苦地呻吟着，“……恐怖……我变得不像是自己……”
他不想这样卑微的懦弱的死去。
如果非死不可，他宁愿自己是以一个强者的姿态踩着成百上千人的尸体面对生命的终结。让世世代代的人记住他的名字——波尔多乌洛瓦，伟大的水系空咒师，乌洛瓦家族的荣耀。
他的声音让佛洛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一丝不安闪过。这种情况他以前曾经遇见过，那是空咒师用尽空咒力后，身体溃败的开始。眼看着乌洛瓦不断颤抖的身体仿如落叶般跌落在地面，佛洛斯指挥着脚下的荆棘，紧紧缠绕住乌洛瓦的身体，以及他变异的右手手腕。
“破！”随着一声暴喝，紫黑色血液飞溅！
乌洛瓦的右手直接被荆棘勒断！
“啪”的一声，海蓝碧玺手链直直地落在地上，迸裂，无数片亮晶晶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宝石碎片犹如流星一般洒落满地。
“呵，呵呵，哈哈哈！”剧烈的疼痛让乌洛瓦暂时清醒过来，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瞪视着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他不由地狂笑起来。
狂笑中，佛洛斯慢慢地将缠绕他的荆棘松开。
可是，乌洛瓦伤口处的血却也慢慢地变暗起来，然后发紫，变黑，甚至有诡异的亮斑出现。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望着自己的断臂，从伤口处开始，那异样的颜色越来越明显，并且开始向上蔓延。更为可怕的是，紫黑的颜色每侵蚀一点，那亮斑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上游动一点。残存的手臂慢慢肿起来，远远看去，那妖异的亮斑就像是在肌肉里游走着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啊！啊——”乌洛瓦突然打了一个寒噤，恐惧而又疯狂地发出叫声，他闻过血的味道，那种腥臭味与他现在闻到的完全不同。“这……这到底是什么？”
“执着的怨念和疯狂的恨意吧。”米娅一面吸着鼻涕，一面抄起图书馆装饰用的份量颇重青铜雕像在手中掂了掂。
风的流动改变了，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究竟是怎样躲过荆棘的阻拦，直接走到乌洛瓦的身后。
“尤菲米娅·奥古斯汀！”乌洛瓦的头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脸恐怖地扭曲着，口角不住地抽动，空洞的眼中流露出绝望和仇恨，是比嫉妒还要黑暗的欲望。
“学长，对不起。”米娅轻声地这样说道，手中的雕像却以让人惊愕的角度毫不客气地轮向他的头。
“铛……”的一声巨响，似乎还带着余音，乌洛瓦的身体有如虾子般倏地蜷缩跃起，又重重地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愕然地看着晕倒的乌洛瓦，以及手里拿着雕像，表情却极为无辜的米娅。“这些不是生物毒。”
感觉到压抑在肩膀及背部的沉重在逐渐抽离，米娅将雕像放回在原处，然后走到乌洛瓦身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捡起那支血淋淋的断手。就在一瞬间，米娅只觉的身体一寒，就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中，体温瞬间降低了两度，相当不可思议的感觉，却也证明了她的判断。“快派人去请圣心教团的司祭，普通的医疗术以及外科诊疗都治不好这些伤口。”
“当然，接上这只手还是需要医生的！”米娅把断手往后一抛，随意地扔给水系导师乌格鲁拉，根本不介意他是不是跑来跑去就为了找到一个适合的角度顺利地接到那只断手。“要不，他以后怎么生活呢？”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是魔毒？”乌格鲁拉不敢直接触摸那只断手，他一边用冰封术冻住断手和乌洛瓦右手的创面，一边困惑地问道。
“作为在教区生活的人，如果不是虔诚的教徒恐怕会被领居们赶出城。”米娅从领口里掏出圣十字架，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上帝的指引。“小时候，每次去教堂听完弥撒，神父大人都会义正言辞地讲授凡人与Dmon（恶魔）的区别。像现在这种腐烂的气味，以及脱离季节的异样寒冷，不得不让人惊惧、谨慎。”
“原来如此。好像我小时候也听过那些东西，只不过都当做惊险故事全部忘在脑后了。”佛洛斯一边示意乌格鲁拉去联系教会和校医，一边指挥着没有受伤的学生将伤情并不十分严重的学生搬到一旁。只是，下意识的，他总想揉搓指尖，明明没有碰到什么东西，但是，手上那种恶心的粘稠感却是怎么也消除不掉。
明明已经将提供空咒力的源头掐灭，为什么变异的气温还是没有回升？
伫立在大厅中央，米娅凝视着忙碌的人群，突然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涌起。拉瓦特学姐以及塞维涅的呼唤遥远的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死亡的气息不断闪烁，受伤的学生们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快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似的，是压力，死亡的压力，散发在空气之中无形的死亡压力。
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负面的情绪在快速的积攒。每个人的心中都存有正义和邪恶，只是心中因为各种理由存在的准绳遏制了他们的恶，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正愈深，邪愈深。
压抑的越久，爆发的越猛烈。乌洛瓦引发的魔毒将受伤学生的负面情绪如同火药一般被集中到一个木桶。到底何时被点燃，引火线又会是什么，在爆炸前，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还有什么办法能拖延他们的伤势？”佛洛斯拉起一名受伤学生的胳膊，简单检查了几下，最后确定为粉碎性骨折，骨头的碎片已经进入肉里，在这里恐怕没办法进行包扎和固定。虽然植物系有缠缚术，但是，如果不了解骨骼随意固定，纵然是好心，结果却恐怕是毁掉这个孩子的未来。“校医怎么还不来。看起来，他们的伤势都很危险……圣雷诺学园的厄运何时才能到头！！”
“老师，我们这里不是有教堂么？为何不直接请执事神父做祷告？毕竟神圣教团的咒悼足以将魔毒遏制在一定的范围内。”米娅说话时的鼻音越来越浓，眼睛疼头也疼，再加上一天没有吃东西，胃也在隐隐抽搐着，真是要命了。
佛洛斯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样子，语气柔和了许多，“虽然我们是教会学校，但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神圣教团的神父在这里布道做弥撒了。”
“怎么可能？”米娅诧异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她转到圣雷诺学园之前，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在圣雷诺学园后山的树林深处，有一座建于中世纪的老式教堂。可以说，圣雷诺学园就是围绕着这座教堂逐渐建立起来的，只不过，它的前身是教会的修道院罢了！
虽说红尘荏苒，万物不过是荒漠中等风的沙粒。风起时，却又湮灭，了无痕迹。可神的庇佑却是恒久的，除非……除非有人犯下了难以宽恕的原罪。
难道，这里被神遗弃了？
就像当年的施洛克，没有希望，没有明天，终日被死亡与战乱的阴影笼罩。离开的，死不瞑目；留下的，满心疮痍。熬过艰难的日日夜夜，祈求和平的降临，可神却残忍地别过头，任那片曾经美丽富饶的土地变成贫瘠荒芜的死域。
叹息，阖上眼帘，不为隐去眼中的泪意，只因现在的她必须要止住内心的震荡。这样，她才能想起，足以拯救此处所有伤患的暂时可行的办法。
“老师，能不能给我一根白色蜡烛？”米娅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躺在地上的伤者，肋骨断了4根，断骨刺破了肝脏、脾脏，她苦恼地蹙起眉，伤到这种程度，送到任何一家医院里想必都是必死无疑。
“白色蜡烛？”佛洛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叫来一个十一年级的Opp，轻声吩咐了几句话。转过头时，却看见米娅忧心忡忡的脸像结霜似的变成一片雪白。
每一个进入学园的Opp都会受到一段时间的欺侮与冷遇。对于这一点，各个科系的老师都深恶痛绝却也是无能为力的。虽然很多人都会说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但帝国的现实就是如此！哪怕是拥有巨大财富的商人，如果没有足以能够传给后人的帝国钦赐的爵位，就算再富有也只会被贵族蔑称为“俗不可耐的暴发户”。
可是，这个叫尤菲米娅的女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出于军人世家。虽然遭受了更多的磨难，可她却也有着超于常人的坚韧以及天分。这样的人才，竟然被安排在普通科，实在是太可惜了！
佛洛斯静静看了一阵，心情复杂，脚却自发地就移了过去。
“自从利神父病休之后，我们数次请求神圣教团给学园派遣新任神父，可是……每一次派出的神父都会在路上发生这样那样的状况，最轻微的是扭了脚，最严重的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他走到米娅身旁，苦笑道，“现在想想，没准教会已经认为我们这里被Dmon（恶魔）诅咒了！”
“若是有这种谣言，应该会有圣心教团的派遣辅祭来巡察！”
“希望吧！”佛洛斯回眸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学生们，歉意道，“今天你掉进喷水池里，没有立刻把你拉出来，真是对不起。”
米娅脱下自己外套，折叠起来，放在伤者头下，“老师不必这么说。其实我本来就是Opp的身份，转学的时间又是这么敏感，老师如果关照我的话，可能会因此引来更多的排挤和非难。”
佛洛斯微微叹息一声，“我没有你想得这么伟大。”
米娅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只是笑容中多了一抹难解的苦涩，“至少此刻，我认为……佛洛斯老师的确是认真又了解学生心理的好老师。”
佛洛斯虽然知道此刻并不合适，但他仍是忍不住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在侧面看起来像两把小扇子般，扑闪扑闪犹似意欲展翅的蝶翼，一惊就会飞走似的。丰富的阅历以及学识，让人不由得赞叹她的聪慧；温柔和煦的气质如同薄雾，给人一种远景朦胧的美感。
尤菲米娅奥古斯汀，或许是个值得关注与教导的学生呢！
“奥古斯汀，有没有兴趣转到空咒特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