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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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瞪着赛维涅，爆出了清脆的笑声。
这种荒谬的想像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米娅努力用手撑着忍不住抽动的右脸颊，颤抖地发出微弱的声音，“那人是我家的故交。怎么说呢，身为军人的父亲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所以就拜托他暂时作为我的监护人。虽然我都……十六岁了，但是在我的监护人眼中，估计跟七八岁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你也知道，家里人都是这样，孩子换个环境，父母就跟慌里慌张的老母鸡一样，老想护着在他们眼里永远不可能长大的孩子。”
“是哦，每次放假回家，我妈都哭得要命。等开学了，我要回学校，她又会哭得稀里哗啦，真是……让我的心堵得慌。”塞维涅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抱怨道，“害得我每到放假都很犹豫呢！”
“这样多好啊！”米娅明亮的眼有那么一瞬间的灰暗，她稍稍吐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因为大笑而流出的泪水。“你一定要用功学习，将来做份体面又有意义的工作，这样才不枉他们忍着思念送你远行。”
塞维涅点点头，“学姐说得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阿嚏！”拭去流下的泪之后，米娅又揉揉鼻子，然后摸了摸额头，糟糕，似乎温度开始上来了。
“学姐？还是先去医务室吧！”塞维涅担忧地看着她，心里慢慢涌起一种怜惜，“你这样肯定会生病的！”
“塞维涅，你要记住，这世上，不是只有贵族才有自尊和骄傲。”米娅朝赛维涅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她的声音是那么得轻，像是一阵细风，若不静静地体会，就从耳边悄然溜走了。“面对挑战，逃兵是最可耻的。”
“可是……活下去，才有将来。这种话，学姐没有听过么？”
“听过。但这世上也有像我一样的蠢笨之人，会为了所谓真理啊，信念啊，尊严啊……这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而战。”
……真顽固。
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无疑是个笨蛋，而且还是个无药可救的顽固笨蛋。
赛维涅拼命忍住想吐槽的念头。
而且，对于这种鲁莽的顽固，他一点都不讨厌。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学姐，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塞维涅将一些话压抑在内心深处，反而仔细观察着米娅。她不像是他见过的那些Opp，要么有着过分的自尊，要么成天谦卑地弯着腰摆出一张谄媚的脸。“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这样坚持的意义，但是如果这些是学姐想做的，我会为学姐加油的。”
“喂喂，你这么做，不怕被人排挤么？”
“学姐被很多人排挤不也活得好好么？”
“喂喂，你这是不是在讽刺我啊！”
“学姐竟然刚听出来。”
“呜……打击人！”微微寒风吹过，米娅用力把毛毯拽得再紧一些，她可不想直接去买棺材。
“还有更打击学姐的呢！”塞维涅似乎没看到米娅因为不满而鼓起的双颊，他甚至别有深意地耸了耸肩，“乌洛瓦家族可以说是法律世家，据说出过一个上议院大法官，七位地方高等法院大法官，十三名地方检察官，而且乌洛瓦学长的两个哥哥现在都是已经在帝都执业的知名律师。”
“上议院大法官是名誉男爵爵位，不能世袭。”米娅抬眸轻瞄头顶的天空，故作冷静地按捺住苦笑，“再者说，选择乌洛瓦学长最擅长的从而避免了空咒决斗，我觉得这样——还不错！”
“学姐要是输了，一定会被开除的。”
“哇……不是这么严重吧！”
“就是这么严重！”
“完了，我有心理阴影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米娅昂起头，笑容里有着磐石一般的坚定。“我身体里留着军人的血，军人是不屑于做逃兵的。”
“学姐果然是个怪人。”
“喂喂，为什么不说我像个军人！”
“因为学姐根本就不是军人啊！”
米娅的的脸颊在瞬间抽搐了一下，她不满地抱怨着，“呜……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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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庭到图书馆的路并不算近，寒风毫不留情地吹过阴霾的天空。米娅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抬脚迈上台阶。
推开沉重的大门，却发觉原本安静得有些凝重的图书馆，竟然变成热闹的会场。虽然也有些留下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但绝大部分都匆匆忙忙地赶到图书馆。
乌洛瓦随手将茶杯放下，用拇指拭去嘴角边的水迹，“我会以为你会落荒而逃呢。”
“抱歉，我来迟了。”在赔罪之后，米娅微微低下头，“请学长稍候，我先去馆长办公室请假。”
她的态度再次刺激了波多尔，烈焰在他的眼中燃烧起来，“少废话。”
米娅抬眸看他，以丝毫不为所动的语气轻声道，“既然来了，我就不会逃走的。但是在和学长决斗之前，我必须先完成自己早已答应好的事情。”
“请假？请什么假！”乌洛瓦的眼角不悦地扭曲，冷嘲热讽道，“没看到这里有很多人等着呢，真是，连个主次先后都分不出。”
“昨日我已经答应路德维希先生，来图书馆第一件事便是去他办公室修补书籍。我想，按时间顺序而言，这应该是最优先的吧。”米娅对他浅浅地一笑，像是有一股和煦的风缠绕在她身上一样。
米娅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作为裁判的佛洛斯。在这样的距离下，很容易就看出她眼中的认真，何况，湿漉漉的头发以及被毛毯包裹着的纤细身体给人一种柔弱的印象。
不过，最吸引佛洛斯磨光的还是那水润明亮又带着坚强的棕色双眸。佛洛斯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眸更能突显出她的温和与美丽。
“速去速回。”佛洛斯的回答迟疑了一拍，除了因为他看米娅看到入迷，另一个原因则是对于她的言行和态度难掩惊讶。
这里少说也有百来人，各种讥讽和嘲笑在他听来都甚是刺耳，但米娅却相当冷静，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畏惧和怯懦。
“真是可笑的人。”乌洛瓦轻蔑地哼了一声，唇角闪起一抹冷冷的嘲讽，“去吧，反正胜败早已注定。”
可笑的人，所以会做可笑的事情。当然，这句话说得不是波乌洛瓦，是的，米娅嘲笑是她自己。明明没有时间允许她这样浪费，麻烦却接连不断地找上门。
似乎从很早以前，命运的咏叹调就为她指明了悲伤的道路。
就拖着如铅块一般沉重的身体，米娅走到馆长办公室门外，“报告。”
“进来。”
如果是旁人，至少会用那种“你如此狼狈是怎么回事”的眼神打量她，而路德维希只是将一柄钥匙扔给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办公室的地上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每张书页的位置都不曾发生改变。刹那间，心头萦绕的些许焦躁和不安悉数灰飞烟灭。想着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的整理工作等着她，米娅打从心底里觉得，一定要速战速决。
“先生，我还有一件琐事没有处理完，请恕我先行告退。稍后，我再来整理这些书。”米娅歉意地低下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路德维希只是慢慢翻过书的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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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越下越大。
没错，真的开始下雨了。
索性图书馆内依旧温暖如春，只是乌洛瓦眼中的激烈而阴冷的杀意，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就跟恶鬼和野兽一样地恐怖。
从佛洛斯宣布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是米娅的那一刻开始——失控。
失败者。
失败者。
愚蠢的失败者。
空气里响起这样的嘲笑。
少年的心在狂跳，就好像昨夜他返回宿舍，枯坐在浴缸里听到的那些声音。还有那些面孔，讥讽的、嘲笑的，总是近在咫尺。
那些在黑暗中张张合合的嘴。
身为继室的母亲总是郁郁寡欢地说，“为什么你永远比不过你的哥哥，为什么你永远让你的父亲失望，为什么你永远都不能为我争气一些。”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在乌洛瓦心里燃烧的鲜红色的愤怒火焰，慢慢化作黑色的憎恶炙炎。
心底深处滋生了微妙而悲哀的情愫，米娅双眼抬起，紧紧咬着牙根，以免让在场的众人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如果学长觉得还不够，我们可以继续比下去。”
乌洛瓦从身上拿出什么东西扔到口中，而后痛苦地攥着额前有些颓唐的刘海，愤怒地大吼着，“我不相信你会比我强！”更为恐怖的是，黑色的灼热气体从他手腕上的海蓝碧玺手链内升起，瞬间凝结成锐利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冰箭。
是的，没错。
他最憎恨的人就站在眼前。
对空咒术士而言——憎恨是提升魔力的最佳良药。虽然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是□□和精神都无法承受的强大力量，但对身为空咒术士的他来说，积年累月锻炼出的精神力应该是完全可以应付暴击后所带来的萎靡。
乌洛瓦笃定，这场决斗的最终胜利者，唯有他！
微微带着异臭的空气，让原本疲惫不堪的米娅倏然一震。突然从脑海深处挖出的记忆，再与现实融合成一体，结果只剩下恐怖的预感。
超阶的空咒需要有相符的触媒，而且是特别调配的非天然的触媒。
“快住手！”佛洛斯一步挡在米娅身前，脸上的笑意退下，眼里换上凌厉，“乌洛瓦，决斗的结果显而易见，既然你输了，现在请立即返回宿舍等待空咒特科教育长的约谈。”
“输？乌洛瓦家族的人绝不会输！”乌洛瓦疯狂地大笑着，他的太阳穴青筋暴现，似乎完全被激怒了。身旁的黑色冰箭不断增加，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渗出。“地狱中的魔神啊！请从地的最深处派出您的使者，让黑暗的力量笼罩大地吧！地狱魔箭！”
一道强烈的闪光，伴着数道有如小孩头部大小的黑色冰箭，朝着米娅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