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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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结缡之礼由来已久，相传故古之时，鲛人初诞，性别不分，故而难以繁衍。其时碧海有一对情侣，虽性别不分，仍然彼此相爱，但苦于无法结合。两人于碧海中拥吻，情至深处，触动海神，最终其中一位名为缡的鲛人化为女性，她的伴侣化为男性，自此，鲛人始有性别。名为缡的鲛人完成蜕变后喜极而泣，目中泪滴凝成明珠，明珠光华动人，珠中蕴含极强灵力，流传后世，被奉为至宝，名为海神之泪。
这结缡之礼，也是由这对鲛人情侣传承而来。至后世，鲛人性别有分，若有情人两情相悦，便会知会亲友，行结缡礼，效仿当年古鲛人于碧海中拥吻，期望能得到海神庇佑，此生此情，永世不移。
至今日，碧海结缡礼广传在外，故而也有别处的鲛人来此举行结缡礼，久而久之，也成碧海一景。
因外来人众多，来碧海行结缡礼的步骤也简单，只需至特定地点登记，确定时间即可。这时节临近海王寿诞，准备举行结缡礼的鲛人众多，然而即便如此，夏夷则与阿阮前去登记的时候，也受到了众人侧目非议。
阿阮容颜秀美，肤如凝脂，幻化成鲛人后，这一分丽质不弱反增。绯红的鱼尾艳丽夺人，更在她那份举世罕见的清丽里添了一分艳，一分媚。即使是在数十俊美的年轻鲛人里，她看上去也显眼非常。路人一见她，或许就要思索，是哪个小子有此福分，能得如此美人眷顾？
她身旁的夏夷则其实也颇为显眼，但这与阿阮的显眼就截然不同了。夏夷则容貌或许出众，但他的形貌哪怕在这众多水族往来的碧海中也是奇异的，尤其是他的双腿——这在不少鲛人眼中都颇为刺眼，鲛人生于海中，故而有鱼尾，然而鲛人与人遭遇后，或有鲛人不慎被人所擒，掳至陆上，生生剖尾分出双腿。鲛人与人的仇恨由来已久，这惨痛的记忆也留驻于鲛人的传承中，难以消弭。故而哪怕是夏夷则这样的半妖，普通鲛人一见，也不免心生芥蒂。
生为半妖者，父母必有一方是剖尾分出双腿的鲛人，若是被强行掳去的，是何等凄凉？若是自愿为之，这又是何等可笑？红珊豁出性命剖尾，一腔痴恋柔情，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朕也不愿下令处死红珊”，当真是可怜可笑，叫人唏嘘。
夏夷则已不愿为母妃叹息，母妃糊涂，她本值得更好的，却最终为了一时情热断送了自己一生……可往事已不可改，逝者已不可追，他只愿让抹杀母妃性命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不放过害自己亲近之人的凶手，绝不放过。
两人引起了他人侧目，夏夷则的形貌也激起周遭人议论纷纷。夏夷则在连番巨变捶打下，涵养已深，料到这情形，倒是平心静气不喜不怒，不过这情形阿阮就算再历一百次也不可能平心静气。这姑娘护短，气得简直是说话都不顺了，夏夷则只得一路安抚于她，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就这么一分心，反是把旁人的非议都抛到了脑后，一点不予介怀。
为两人记录名字的是个有年纪的女鲛人，头也不抬地记下了两人姓名，而后抬头交代事宜，一见两人形貌，却是一怔，下意识地转头问阿阮：“姑娘，你是认真的？”
阿阮本来被哄得有些平气了，一听这话简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大声道：“我是认真的！我确定我要嫁给夏夷则！永生永世，绝不更改！”
也不知她是在哪儿听到的这段词，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大声说出来，倒把旁边一干看热闹的人都惊住了。一句话出，她旁边的夏夷则也是愕然，而后夏夷则莞尔，轻轻环住阿阮，用手理她的头发，微微摇头，“傻姑娘。”
那女鲛人也是一愕，哭笑不得，见她表情气呼呼的，像是在赌气，柔声问：“姑娘你真的想好了，要和这个人相处一辈子？”
阿阮不料自己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还有人质疑，眉头紧皱，简直是要气死了。夏夷则一手揽住她的腰，笑着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稍安勿躁。”而后抬起头看着女鲛人，微笑：“她已经想好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死不离。”
他的神色坚定而柔和，昭显鲛人血脉的蓝色眼眸温润无比，但眼神坚如铁石。这份不言不语的强横让女鲛人怔了怔，而后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海神在上，祝福有情人。”
夏夷则垂眼，“多谢。”
“这也不必。”女鲛人自桌上拿出一枚形状精致，大约手掌大的白色贝壳，打开，右手执笔，细心地在贝壳中间书写，一面道：“既然真心喜爱，就合该大胆追求，既然两情相悦，就合该永世相守。我水族不像人类，没有那么多礼法拘泥，想做就去做，万望一生莫有遗憾。”
一番话意味深长，夏夷则听得一怔，肃然：“你说得对。”
“这话不是我说的。”女鲛人在一面贝壳上书写完毕，抬头微笑一下，看着夏夷则，“我曾有一个女儿，恋上一人类，甘受极大痛苦，剖尾而去。曾经我怎样也想不通，说什么不允，可她心志坚决，我拦不住她。她离开碧海之时，对我说了这番话。我至今不知她过得好不好，是否罹难，是否后悔，每每想起，心如刀绞。我只望她……不觉遗憾。”她顿了顿，看向阿阮，“也希望二位能一生记住今日之言，相依相守，生死不离。”
她说得极为诚挚，阿阮听着听着，也平下气来，用力地点头：“我们一定会的！谢谢你。”女鲛人听得微微一笑，目光柔和。
“在下母亲，便是如你所说，恋上一人，剖尾追随。我不知她做的是对是错……”夏夷则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末了正色，“这位夫人，你今日所言让我事宜匪浅，多谢。”他顿了顿，“也愿海神在上，庇佑你的女儿，让她得偿所愿，与爱人厮守。”
“承你吉言。”女鲛人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手中贝壳，交给两人，“这是你们二人结缡的凭证，愿你们妥善保管。成礼之日你们也需用到此物。你们成礼时间是在海王寿诞那天，愿你们能得到海王的祝福。”
夏夷则接过贝壳，小巧精致的贝壳打开，可以见贝壳两面，分别用水族语言，辅以特别法力，书写了他与阿阮的名字。这字体极其漂亮，颜色是深沉的蓝，阿阮见它可爱，拿在手中简直是爱不释手。夏夷则宠溺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头，“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