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茶几蜀黍

2、固执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无论尝试多少次，对方都没有一丝回应。秦云握着手机发愣了很久，直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咳嗽着坐起来。
　　“阿云，怎么了？”
　　“………不，没事。”小心地扶起母亲，秦云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面容，“妈，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晚饭。”
　　“今天我觉得精神还好。”
　　张秀玉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了，小欣呢？最近都没见她来过，是不是学校的功课比较紧张？”
　　“啊？嗯……”
　　秦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移开视线：“小欣忙着考试，等考完后，我会带她回来看您的。”
　　“小姑娘人不错。”
　　张秀玉靠在枕头上，说，“既听话又懂事，乖巧温顺，一点也没有有钱人家孩子的傲气。她来陪我时，每次都哄得我很开心。”
　　秦云沉默。

　　.
　　吃过晚饭，张秀玉睡下了。
　　“记得带她来玩啊，好一阵子不见她，怪想念她的。”秦云服侍她吃完药，点头，“小欣也很惦记您的病情。”
　　“好姑娘啊。”
　　张秀玉感慨，“那可真是个好姑娘。”她看了眼秦云，“可惜，那孩子虽然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却不能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不觉遗憾：“比起季兰心，我倒更喜欢她一点。”
　　“我和季兰心已经分手了。”秦云道。
　　“哦？”
　　张秀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分就分吧，分了也好。那女孩听说是你大学同学，我倒不觉得她对你多上心。你们要真成家了，我还怕她对你不好呢。”
　　“………”
　　秦云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妈，别想这么多了，快睡吧。”

　　.
　　晚上十点多时，终于打通了对方电话。
　　“屈项，麻烦等我一下。”
　　电话接起时，苏欣似乎对谁说了一句，然后周围变得安静，隐隐有风声传来：“秦老师，有事吗？”
　　她是在阳台上？
　　秦云听见她客客气气地叫自己‘老师’，心里空荡荡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可我现在很忙。”
　　看着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苏欣无奈：“这么晚了，您也早点去休息吧。”
　　“你是真的关心我，”
　　秦云握着手机的指骨慢慢收拢，“还是，怕我打扰了你跟别人独处？”
　　苏欣脸上的笑容崩落。
　　“您这是什么话？”
　　“你现在和屈项在一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秦云冷声质问，“这个时间点，你也知道很晚了，为什么还留他在自己家？”
　　就因为你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所以你就另觅新欢？
　　“秦老师……”
　　苏欣看了眼正等着她回去做活动策划的男孩，忍下怒气，“我们手头有个社团活动要编排，学校里没做完，才带回来一起做。”
　　“他自己不能做？”秦云却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知道屈项，C大学生会长，相貌出众、品学兼优。虽然跟苏欣不在同一个系里，却因为两人担任会长和副会长的缘故，向来相处不错。
　　“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全部处理吧？”苏欣深吸了口气，“我毕竟是副会长，这些集体活动肯定要参加。”
　　“你就不能跟我讨论？”
　　秦云提高了声音，“这种事我也可以帮你做，而且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这是学生的事。”
　　“所以，你就把我排斥在外？”明明不是想跟她吵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和苏欣遇上，就忍不住做些幼稚的事。
　　“这和老师你没有关系吧！”
　　“为什么和我没关系？”
　　秦云想起那次事件后，她对自己的冷漠与疏远。胸口闷闷发痛，下意识抚上腹部，秦云忽然觉得很难过：“……我有你的孩子，为什么你还觉得我和你没关系？”

　　.

　　‘啪嗒’
　　电话被挂断，屈项看着苏欣沉着脸回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
　　摇摇头，苏欣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只是有点累了。”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屈项整理了下资料，“剩下的部分交给我就行了，最后你负责核对一下。”
　　“真是麻烦你了。”苏欣有些过意不去。
　　“要注意身体啊。”
　　屈项微微一笑，转身下了楼。

　　.
　　送走了屈项，苏欣心神俱疲。
　　“也许他真的太压抑了吧？”这样想着，苏欣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王医生吗？对，我是苏欣，请问你有舒缓神经和安神作用的药吗？”
　　第二天上午。
　　上完公共课后，苏欣来到了医务室。
　　秦云是C大的校医，医务室就在第二教学楼里，离她的班级很近。眼下是午休时间，不会有多少人来这，苏欣敲了敲门。
　　“秦老师在吗？”
　　门被打开，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静静看着她。
　　“你看起来精神不好。”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施加伤害的那一方，反而比她更痛苦？苏欣不再浪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把家庭医生配给她的药交给了他。
　　“这些都是清心定神的药，你吃了或许会好点。”
　　秦云没有接。
　　苏欣也无所谓，把药放在桌上后，准备离开。忽然，走到门口，一只手却抢先一步，锁上了大门。
　　苏欣皱起眉头。
　　“秦老……”
　　“你觉得我是精神不稳定？”秦云觉得讽刺。
　　“………”
　　“我自己就是医生，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秦云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腹部，“你不相信，对不对？”
　　秦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悲哀。
　　“是，你是不信。”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入体内。秦云说，“你不愿意再和我共度今后的人生，所以任何可能维持住我们关系的东西，你都不会信。”
　　苏欣挣不开他。
　　“秦老师，你放开我……”
　　“是我推你下楼的。”秦云轻声说了一句话，苏欣僵住：“那时我恨你，也恨你们苏家。恨我那个嗜赌成命的父亲，更恨把我当做抵押品和宠物的你爸爸。”
　　苏欣没有动。
　　“——可是，就算我曾经差点害死你，我也只和你做过。”记不清究竟是谁先爱上了谁，等到醒悟过来时，一切却木已成舟，“我和季兰心分手了，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
　　秦云说。
　　“我不在乎到底是怎么怀上这个孩子的，但这的确是你的孩子。”他拉着她的手，紧贴小腹，“……你可以去检测DNA，我会把他生下来。”
　　疯了。
　　苏欣感觉到秦云抱住自己，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这曾是她最喜欢的动作，这一刻，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要和我分手，”
　　秦云喉咙一酸，更用力地抱紧她，“可是，小欣，我绝不会跟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