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茶几蜀黍

3、温喻

　　又下雨了。
　　窗外，朦胧的雨丝飘飘飘洒洒，玻璃窗上，雨点带着初秋的凉意，在窗户上勾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曲线。
　　屋子里很安静。
　　点滴的声音，呼吸的声音，还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
　　“爸。”
　　手机响了，温喻按下通话键：“你找我？”
　　“你们什么时候才离婚？”
　　“………”
　　短暂的沉默后，温喻垂下眼，“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电话那头，养父暴躁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痛：“每次问你，你都只会说一句‘不知道’！晓晓现在进牢房了，你高兴了是不是？你妈为这事都气病倒了，你也不知道寄钱回来孝敬。我真是白养你这只白眼狼了！”
　　照例的谩骂，训斥。
　　温喻保持着接听的动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让温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晰：“……我不管，总之你尽快给我离婚。”
　　抿紧的薄唇，缓缓舒展。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劝离不劝和的父母：“那可是符家大小姐，你们离婚后，她肯定会给你一笔钱吧？”
　　“不会的。”
　　温喻摇摇头，依旧轻声细语：“我们有婚前协议，婚前财产，离婚后归个人所有。”
　　“呸！”
　　一辈子都在跟黄土地打交道，对于温老来说，温喻口中那些所谓的协议、规定都与他无关，他只要实际利益，“说得好像她不是你老婆一样！”
　　谁知道呢？
　　温喻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也许，很快就真的不是了。
　　“如果你们离婚，她会分给你多少？”
　　面对养父母的贪婪，温喻无言以对。想了想，他慢慢道：“要是小怜正式提出离婚仲裁的话，过错方在我。不但她不会给我钱，我还要赔偿她巨额的医药和精神损失费。”
　　“你在开玩笑？”
　　“爸，我是认真的。”
　　“花了大力气娶回来的媳妇，到头来分了，不但不给钱，还要倒贴？”温老怒骂，“这是哪门子歪理？！”
　　花了大力气？
　　嘴角弯起一丝讥讽，温喻忍住厌恶之情：“这不是歪理，这是法律。”
　　“我管他妈什么法律！”
　　见捞不到好处，温老爷子立即翻脸：“反正我今天把话就摞在这了，你弄不到钱，就别滚回来了！我们没你这个不孝子，犯了事连累妹妹，还要把家里的钱贴给外人，呸！”
　　‘哐当’
　　电话被狠狠掐断了。

　　.
　　关上手机，温喻靠坐在床上。
　　‘喵～’
　　一声突兀的猫叫穿透雨膜，飘入耳中。温喻惊讶转头，看到房门被一点点顶开，门缝里，挤出一团浅灰色。
　　“蒂拉？”
　　不等他反应，毛团就一跃而起，稳稳落入了他的怀中。
　　掌心碰触到蒂拉被打理得柔软顺滑的皮毛，温喻的表情变得柔软。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问，“你怎么跑来的？”
　　“因为它趁我一个不注意，自己溜出来了。”
　　擦了擦湿漉漉的长发，符怜左手拎着一只袋子，右手拿着缴费单。温喻眼中闪过惊讶，迅速转为微笑。
　　“小怜，你来看我？”
　　符怜狠狠瞪着他怀里那只正在伸腿拉胯的胖猫咪。

　　.
　　“这几天变天啊，”
　　把带来的换洗衣服放进衣柜里，符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你又没带换季的衣服过来，所以我来送一趟。”
　　温喻接过毛巾，轻轻帮她擦去发梢上的水珠。
　　“谢谢。”
　　等符怜收拾完，他想起一个问题：“你吃过午饭了吗？如果没吃，我现在就去做。”
　　“不用了。”
　　符怜捏了捏蒂拉的尾巴，说：“我是吃过饭才来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温喻不无遗憾地想，符怜起身帮他倒了杯柚子茶：“最近感觉怎么样？”她看着他身上松松垮垮一件病号服，光看都觉得冷。
　　“还好。”
　　温喻喝了口茶，摩挲着温暖的杯壁：“你很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我以为你会很忙。”
　　蒂拉满足地翻了个身。
　　“………”
　　对她很不友好的爱宠，却在温喻挠了几下肚子之后，就变成了小绵羊。符怜自信心再度受创，闷闷道：“其实也没那么忙。”

　　.
　　“啊，有客人？”
　　进来检测血压的医生见到符怜，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符小姐，百忙之中还惦念着您先生，真是不容易哪。”
　　符怜朝他点点头。
　　“情况怎么样？”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医生示意温喻低头，然后从他耳朵上取下一个银色小环。用仪器测量了下环内数值，医生笑道：“看样子，他恢复得还不错。”
　　测量完，又把环戴回了耳朵上。
　　“那么，他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如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再过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医生说，“剩下的，就是回去好好调养。年轻人，身子骨强，不用太担心。”
　　“啊，那真是谢谢您了。”
　　送走了医生，符怜松了口气，回头看到温喻正盯着她看，忽然想起正事：“啊，对了！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
　　赶紧从包里翻出协议书，她陪起笑脸：“温喻，我们离……”
　　“小怜。”温喻开口。
　　符怜一愣，“干嘛？”
　　“来。”
　　他伸出手，“过来我这里。”
　　符怜走了过去。
　　身体突然被纳入另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温喻搂着符怜，掌心轻扣住她的后脑勺。符怜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尴尬，她推了推他，“温喻。”
　　“再让我抱一会儿。”
　　温喻收拢双臂，像是个被遗弃的，茫然无措地孩子：“……小怜，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