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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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震海很烦躁，莫名其妙地烦躁。
自从哥哥带着那个叫隋梦瑶的女人走了之后，这种烦躁的情绪就像一个鬼魂一样缠着他。让他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
他抬起画笔想继续给刚才那张画上的鹿角上色，可是一看到蘸着黄色颜料的画笔，他就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脸上被他的画笔蹭上的那一抹黄颜色，想起她浅玉色的脸颊。他讨厌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联想力，让他不断地回忆起刚才的事，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那一幕。
他摇摇头，想把那个讨厌女人鬼一样的脸从脑袋里甩掉。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努力集中精神，用画笔把黄颜色涂到鹿角上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在画了几笔之后开了小差。不但鹿角被他涂成了黄色，就连鹿角后面的一只自鸣钟也被他涂成了黄色，而那个钟，本来应该是蓝色的。
发现自己错误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只钟已经完全被涂成了黄色！
“女鬼！扫把星的女鬼！”他大喊着，将画笔掷在地上，安静的画室里，回荡着他的咒骂声。
她居然把他硬生生地推倒在地！还趴在他的身上！
这是从来都没有女人做过的事！
在他风流倜傥，引得万千少女、熟女，甚至阿姨欢呼尖叫，目光流连忘返的二十三年光辉岁月里，除了小时候和自己的母亲密切接触过，还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放肆地扑向他，还一扑就把他扑倒了，甚至把他当作松软的人肉垫子，舒舒服服地趴了一会儿，休息了一下！
他拼命用手搓脸、抓头，站起身来走来走去，对着窗户叹气，用尽一切办法，想把脑袋里不停播放的这一幕删掉。可是，越是不想去想它，它就越是萦绕不停。越是萦绕不停，就越是烦躁不安。
想起那个女鬼一样丑，女鬼一样浑身湿答答，女鬼一样扫把星的隋梦瑶，他就没有理由地生气，就没有理由地想发脾气，没有理由地想把那女人抓回来，重新骂一顿，看她哭，看她涕泪涟涟的样子。而想到她那么讨哥哥的喜欢，哥哥还开车送她去那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什么凯子公司，他就更加生气！生那个女鬼的气，生哥哥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他向来自信而乐观，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也从没有这么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掉进了一个真空的坑洞里，悬浮着，上下左右都没有依靠，没有声音。他的四肢使不上力气，他的头脑更是好像被掏空了。
他把画笔沾上了红色，然后在他几乎要画好的那幅画上打了一个红色的大叉。然后又丢下笔，狂躁地抓头。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阿布！阿布！过来！”
阿布是那条他捡来养的那只京巴。哥哥经常带它去外面收集绘画素材。这阿布刚来画室的时候，和哥哥简直就是同极的磁铁，一碰面就谁也看不上谁，哥哥让震海把狗送走，狗也汪汪地冲哥哥不爽地乱叫。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这一人一狗，不知怎的，关系就好了起来。哥哥经常喂它，给它梳毛洗澡。狗见了哥哥，也分外地亲，摇头摆尾，不知怎样才好。哥哥喜欢雨天，连阿布也爱上了雨天。一到雨天就闹着要出去散步！
今天哥哥也是带了阿布去外面收集素材的，可是回来的时候，居然只见了哥哥，却没有见阿布。刚才因为有那个女人给他精神上的冲击，所以他一直也没留意到阿布的缺席。现在他想找它来发发牢骚，却发现狗根本不在房间里！
“阿布！阿布！”他楼上楼下地找了个遍，依然没有。他又去院子和小区附近找，依然毫无收获。
难道是走丢了？不会啊，阿布本来就是条流浪狗，因为在外面过得不好，才跑到画室来讨饭的，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怎么舍得又跑掉？一定是走丢了！对！都是那个女人！都是她带来的霉运！
他又想起了隋梦瑶。他没有一丝心情画画，索性大字型躺在画室的地板上，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隋梦瑶，扫把星！扫把星，隋梦瑶！”
扫把星这时正从李震天的车上下来。她的脚刚一落地，就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了？打这么大的喷嚏，不是感冒了吧！”依旧坐在车里的李震天打趣问，“是不是车里太暖和了，一下车，不太适应周围的寒冷？”
隋梦瑶吸了吸鼻子，连连摇头：“应该不会感冒吧？只是淋了场雨……哈咻！”
“呵呵，还说不是感冒了！”李震天摇头笑道，“回去喝点热茶姜汤之类的东西吧！这个天气感冒，可是够瞧的！”
“嗯，好的……”梦瑶努力忍着喷嚏，“谢谢你送我过来！真的很感谢……”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震天温和地微笑着，“赶快上去吧，在磨蹭就要过四点钟了。这里地段繁华，公交和出租车都挺多，你回公司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不要再坐错车了。”
“嗯……嗯，好的。我会找对路，自己回去的，放心吧！”梦瑶揉着鼻子保证着。
她看着他的黑色桥车慢慢地开走，驶入车流，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若有所失。
这个男人真好，萍水相逢，就这么关心她，这么帮助他。可惜，也只是萍水相逢，没有留下联络方式，不然，她真希望能结实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在陌生的城市里，特别是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帮助和关怀多让人温暖啊！不过，还好她记得了天海画室，记得了刚才错走的那条三明支路……
她微笑着，抱着已经烘干的、皱皱巴巴的文件跑进凯利达公司。
凯利达公司的经理秘书看了看这一叠皱皱巴巴的文件，又看了看比文件还要狼狈的隋梦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翻了翻文件，字迹还是清晰的，只是纸张已经被水泡皱了。她让隋梦瑶在接待处等待，自己把文件送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梦瑶心里忐忑得很，不过，没过多久，那女秘书就从办公室里出来，并告诉她文件经理看过了，感谢她能冒雨及时送来。
梦瑶没想到凯利达公司的老板这么通情达理，心里高兴坏了。连声称谢着，跑出了凯利达公司的办公楼。
可是，凯利达公司的老板通情达理，不代表同升公司的老板也是这样。她知道，就算是文件送到，凯利达的老板也会把文件泡水的事，告诉自己的老板的。即使不说，也迟早会被老板知道。所以，她决定做一个诚实的好员工，先不打自招，免得事后被开罪。
梦瑶灰溜溜地回到了公司，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然后把送文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总经理姓陈，名字有点滑稽，叫亨利。陈亨利听了梦瑶这一番天方夜谭似的故事，气得火冒三丈，他站起身来，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砰的摔在了办公桌上。
“隋梦瑶！你这个笨蛋啊！”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梦瑶身边，手指着她的额头，喷着口水道，“你到底长不长脑子啊！几百万的大项目，大客户啊！明天就要签合同了！你就送一堆被水泡过的文件过去叫人家看？叫人家看字迹模糊不清的一堆废纸？”
“对……对不起，陈经理。我……下雨了，我没带伞，又做错了车，我也没有办法……”梦瑶闭着眼睛，感受经理嘴里喷出来的腥臭的“喷泉”，这“喷泉”的水源一定是和下水道连接在一起的。
“你也没有办法！你什么时候有办法？文件让雨水泡了？我看你是脑子让雨水给泡了吧！公司请你来干嘛的？就是让你来砸招牌，毁生意的？”
“可是我……”梦瑶还想解释，却被经理制止了。
“不用说了。你在公司呆了也有两三个月了，干得也很卖力。我把你的实习期工资开给你，你明天不用来了，另谋高就去吧！”
“陈经理……”梦瑶的眼泪早就已经濡湿了脸庞。她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她犯了大错，但终究把文件按时送达了，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陈经理也愿意付给她三个月的工资，至少……是可以付房租了……
可是，她又要继续找工作了……
“陈经理，你听我解释……”虽然梦瑶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你不用解释！”陈亨利斩钉截铁。
正当陈亨利打算伸手拿电话听筒，打电话给财务部时，电话铃却自己响了。他接起电话。
“啊，宋总？哈哈，是您！哈哈！什么？”他说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一把眼泪两行鼻涕的隋梦瑶，“啊，对对，她在这里。”
隋梦瑶也愣住了，他好像在说自己。
“对对，您说得对。太对了，年轻人嘛，毛手毛脚正常的。对对，呵呵，没有耽误工作。是的是的，好的，好的！”说完，对方咔嚓一下挂断了电话，陈亨利毕恭毕敬地把电话放回原位。
刚才怒气冲天的陈经理，这时的脸上早已是多云转晴，而且晴得是一片万里无云。他笑嘻嘻地对梦瑶说：“小隋啊，你实习期工作表现不错啊，很卖力，肯吃苦！”
小隋乖巧地点点头。
陈亨利捏着嗓子，刻意用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所以，你不用走了。而且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正式在这里上班啦！”
“真的？”梦瑶又惊又喜，“那今天……”
“今天你随机应变，圆满完成任务！表现得好极了！你明天开始上班，薪水也给你多加一千块。你要好好努力哦！”
梦瑶刚才如坠地狱，现在又仿佛坐着喷气机从地狱直升云端了。
这一天过得可真刺激……命运弄巧，只能这么解释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