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律师&老板 从那之后， ...
-
从那之后，田木言就在陆时安的fly律师事务所里专心致志地做起了陆时安的律师秘书：事务所里除了陆时安就没有其他的律师，这也是田木言入职之后才知道的，这家律师事务所就是陆时安自己的天地，他除了有自己的秘书，还有两位律师助理，另外还有一个行政美眉，五个人的团队在陆时安的领导下却是一个案子上千万的律师费这样打，田木言来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经历了三场这样的官司，都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大官司，那些雇主自然舍得砸钱。
田木言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去年因为打赢了一场类似的官司而声名大噪，在厦门这座城市以及整个福建省的法律界都特别有名，还有许多厦门的本地企业找他出任首席法律顾问。如此能挣钱的老板自然也不会亏待下属，团队里的每个人工资都是高于这座城市的标准，这也是田木言当时会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里的办公环境也是田木言喜欢的调调，一座三层楼的旧厂房改造的办公园区，里面大都是一些创业公司，设计动漫的居多，也为这个园区增加了一份艺术的气息。许是被这般氛围耳濡目染，律所里外都被大大小小的绿植层层包围着，窗边垂落的绿萝、庭院里点缀的花草、案头摆放的小盆栽，把硬朗的办公空间衬得格外柔和；就连员工休息室，也被装扮得如同复古书房一般，原木桌椅搭配棉麻软装，透着浓浓的复古田园气息，待在里面格外舒心。
陆时安和两个助手因为需要上庭以及和客户沟通，因此常常不在事务所中，事务所里就留着田木言和行政美眉张平。张平是山东青岛人，来厦门读了大学之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她比田木言小四岁，性格里满是北方人的豪爽与热心，田木言初来乍到诸多不适，全靠她处处照料搭手，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日渐亲密。
这天陆时安和两个助理上庭去了，又只剩下田木言和张平。两人吃完午饭，还有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张平便拎着洒水壶，在屋外打理起那些绿植花草。她刚浇了没一会儿，就瞧见才进办公室不到五分钟的田木言，挎着那只超大公文包，脚步匆匆地一路小跑往外赶，神色带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张平当即皱起眉头，攥着洒水壶的手紧了紧，愤愤不平地提高了嗓门：“不会又是李强那家伙忘记带文件了吧？这都第几回啦！按我说你就不能总给他擦屁股，惯着他这丢三落四的臭毛病，到头来咱们老板都不知道他办事有多不靠谱！”
李强是陆时安两个助理中的一个，小伙子矮胖敦实，看着性子端厚老实，唯独做事毛躁，总改不掉丢三落四的毛病。早前跟着陆时安外出办案，他就频繁落东西，起初张平还帮他送过几回，次数多了也彻底懒得理会。陆时安这人平日里待人温和，可对待工作却极致严谨，也曾因为这事郑重警告过李强，那之后李强着实收敛了不少，不敢再掉以轻心。可田木言来了之后，这小伙子像是又松了心底那根弦，老毛病频频复发，偏偏田木言性子软，从来没跟他红过脸、呛过声，每回都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
田木言稍稍放慢了脚步，低头飞快扫了眼腕间的手表，语气满是急迫：“相律师两点钟开庭，这份卷宗耽误不得，我得赶紧给送过去。”
“不成，我不让你去！这种屡教不改的人，就该让老板直接开了他，免得总拖累大家！”张平当即拧上洒水壶水龙头，快步上前拦在田木言身前，一脸执拗。
田木言认真看向一脸较真的张平，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起几分温柔：“好啦，别闹了。你跟李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非要砸了人家的饭碗呢？再说了，我送这文件也不是单单为了李强，你想想，文件要是真送迟了、或是缺了，最后受损失的不还是咱们老板、咱们律所吗？真出了岔子，整个团队都要受牵连，得不偿失啊。”
张平盯着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这才悻悻地挪开脚步，让出了去路，依旧不忘沉声叮嘱：“好吧，那你赶紧送去。但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头一定要让老板知道，必须让李强受点惩罚、长长记性！”
田木言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耽搁，她快步朝着园区外走去，忙着拦车赶往法院。
跟在陆时安身边有段日子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田木言心里早就有数。能在法律界混得风生水起、拿下千万标的大案，陆时安本就是在商政两道都能游刃有余的人，这样心思通透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不透李强这点小伎俩、小毛病？当然，她也从不在意陆时安到底知不知道这些琐事，对她而言，这里不过是一份安稳的工作而已。如今的她，早已不会再像当年那般，把所有的时间与生活都一股脑投入到工作当中，职场里的是非，她只想守好本分、置身事外。
把文件顺利交给李强后，田木言便转身走出了法院。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开庭还有二十分钟，这才后知后觉地失笑：厦门本就地域不大，城区往来路途极短，根本不像在北京，出门办事动辄就要预留一小时以上的车程，方才出门时太过心急，反倒显得慌乱。这份在北京多年职场练就的紧绷感，早已根深蒂固，她屡次想要刻意纠正，却发现有些习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或许，时间再久一些就好了……
她正暗自轻叹，抬眼却意外看到了站在法院门外抽烟的陆时安。入职快半年，这是她头一回看到这位向来沉稳克制的老板抽烟。
淡白的烟雾从陆时安的薄唇间轻轻吐出，慢悠悠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被晚风一卷，转瞬便飘散无踪。男人倚着墙面，周身少了平日里职场上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
掐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陆时安抬步朝着田木言走了过来，静静站在她跟前，眼底浸着淡淡的笑意，开门见山：“李强那小子又丢文件在公司了？”
田木言笑而不语，既然老板早已心知肚明，再多解释反倒多余。陆时安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这阵子接连赶案没腾出空，不过忙完这件案子，就有时间物色新的助理了。”
田木言抬眼看向他，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做律师的，果然个个心思缜密、暗藏城府，就算是对待自己的下属，也始终有着清晰的盘算与底线。按理来说，下属的去留本就与她无关，她无权置喙，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大学时代藏在心底的那股子愤慨，突然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某个角落钻了出来。
“相律师，李强还年轻，做事毛躁点是正常的，好在每次都能及时补救，也没给您造成什么实质损失。再说了，他的这些毛病也不是改不掉，您多教育、多批评，给他点机会，他总能慢慢进步的。”
陆时安显然没料到田木言会主动替李强求情，眉眼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浅淡勾了勾唇角：“你先回公司吧，今天这官司结束，我请大家一起吃饭，就当提前庆祝官司胜利。”
这还没上庭呢，他连庆功宴都提前安排好了，这份胸有成竹的底气，足以看出他对这场官司有着十足的把握。
“还有……给李强践行。”
田木言猛地一惊，等她回过神时，陆时安已经转身准备进法院，她下意识在身后开口想喊住他：“相律师……”陆时安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脸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直接打断了她后续的话：“我给过他机会。”
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进了法院。
田木言现在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那刚刚才从身体中钻出来的愤慨似乎在陆时安转身的那一刻又重新钻回她的内心深处，那些太不真实的坚持只会成为生活的阻碍，正常人都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同事再与上司顶撞下去，田木言自然也不例外——她不是什么圣人，那些年少时的菱角早就因为多年的职场生涯而渐渐磨平，而她唯一一直坚持的默默守护也在离开北京的那天变成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