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之死》子午星儿

9、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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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沿着游廊散步，自从金钏死后，诸事都觉得可疑。他开始怀念以前诗酒的日子，什么死呀活的。“活着便好好地活着，死了便化一道烟儿散了”他心下嘀咕“什么也不想了，索性饮酒睡觉，其他的事明天再想”。
　　突然见彩云在进门口里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见着宝玉惊讶地滚圆眼珠，像见鬼一般目惊口呆。宝玉唤道“彩云！”。
　　她才如梦初醒地大声喊道“宝二爷”。宝玉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便要走过角门。
　　彩云“啊”地一声拦住宝玉道“我突然想到三天前的一些异常，你想不想听？”。
　　宝玉凑过来道“说吧”。
　　彩云迟疑了一会儿“我从芍药圃回到赵姨娘的院子里的时候，你猜才我看到了什么？”彩云故弄玄虚道。
　　她见宝玉脸上有愠怒之色，神采奕奕道“你一定也知道一道灰影子从园子向角门走去，他是谁呢？”
　　宝玉道“快点说吧，不要故弄玄虚了”。
　　彩云道“你猜猜吧？”。
　　宝玉挣脱他的手道“无聊”。
　　“的确很无聊”彩云边走边轻轻道。
　　跨过角门，黑暗里亮着一篷火苗，火势渐旺。宝玉冲过去，见地上有两个烧得只剩下黑灰的纸，旁边的柴草噼啪地燃烧。不待他细看，府上响起惊天动地的喊声“着火了”。回过神来，他竟然在烈火的包围之中，熊熊烈火舔着树叶泛出红色的光。
　　浓浓的黑烟从火上升起，张牙舞爪地弥散在火焰中。
　　暴雨逆风往出跑，一股烟熏的咳嗽，直能把肠子也吐出来，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出。
　　而一丛火光外，黑烟翻卷着火焰，露出赵姨娘的脸庞。她冷冷地打量着她，嘴里噙着一股得意地笑，隐隐听到一阵娇笑。
　　宝玉才大呼中计，被引入这烈火包围的中心。火遇到木材后情绪高涨，将一切都塞进它欲壑难填的嘴里，咬碎、吞咽，直到化成冷寂的死灰。
　　火如环向四周扩散，烟却聚集在中间翻滚。
　　宝玉用衣襟捂着鼻子，想突破火的包围，却一次次被困在中间，经受烟熏火燎的焦灼味。
　　一个人影从火中冲了过来，他以为有人要救他，跑过去才看清是赵姨娘。
　　他向后退了退，惊讶地问“刚才是彩云给你放哨吗？”。
　　赵姨娘并不说话，冷冷地打量他，狰笑着走向他。
　　宝玉脸上一阵抽搐“你要干什么？”。蓦然见她的右手执着一柄五寸长的匕首，血沿着剑刃凝结到剑尖，嗒然跌落。
　　“你说杀金钏的人是谁？”赵姨娘舔了舔嘴唇。
　　宝玉稳定心神，笑道“谁会杀她呢，肯定是自杀的”。
　　她诡异一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是凶手吗？如果此刻我杀了你，投到火海之中，那便是一场意外”。
　　“意外？不，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宝玉闭起眼身子却向后挪动。
　　“可是你什么都看到了，不是吗？”
　　宝玉转身便跑，赵姨娘却追了上来。
　　两人的距离从五步、四步、三步、两步，直到最后的一步。他向后一看，赵姨娘笑着向他扑了上来。前面是熊熊烈火，后面是赵姨娘的浓浓杀意。
　　赵姨娘在后面吼道“你跑什么跑，不要命了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葬身火海。
　　他大步奔向火海。烈火在耳畔烤得面颊热乎乎的，烟如石头一般横峙在眼前。他撞在通红的石头上，木材、草料浑身通红地躺在地下蜷缩着身子，而他也将变成一团无异于草的灰烬。
　　“要杀我，那就来吧”他的衣服被火撕开一道裂痕，脸上热辣辣的。四周的木材红彤彤的比秋天的枫叶还艳丽，仿佛是血染的一般。但他突然看见一个木舟在火里挣扎，燃烧着、倒下来，散落。化成一片片通红的火焰。
　　他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烧着了，闻到一股焦灼的糊味。
　　人们的叫喊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但是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是不出半点力气。
　　“是宝二爷 ”他被一桶水浇去了浑身火焰，衣服上滋地冒出一片雾气。在一团烟雾里，一个黑不溜秋的人比鬼还可拍，而他竟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笑便跌倒了，笑得人心里冷飕飕的。
　　人们围上来，匆忙地将他背进怡红院，而老太太、太太等都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