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你将何时来》宋窈

4、花火

　　再一次和名姓夏家的人搞在一起吗，她没有。兰霓最是看不上木香这样的人，光头便以她令兰霓回头。
　　这件事之后，老大让许瞰和我轮班陪木香吃饭，说是怕她被兰霓的亲友团KO。但我们明白，老大是怕她觉得被人利用后孤立无援，有骄阳也会有冰岩，风雨亦并肩，这是夏柏擎的手段。

　　那天是周一，我和老大他们翘了体育课去泱一对面唱K。
　　兰霓没有带她的小妹来，和老大缩在一个角落里有说有笑。梁志和王霖两个逗逼在合唱今天我要嫁给你，许瞰笑的趴在地上，本来我也专注地看着两只货在搞怪，老大突然按了暂停，他拿着电话，深色紧张：“你们怎么在一起？”他使劲地把电话按在耳边，仔细地听着，然后捂住话筒，看着我说：“拿几件衣服去游泳馆找木香！”
　　那时，我是不是驾着七彩祥云解救木香的牛魔王。老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还在更衣室回荡着，我就把衣服送到了。方鳗鳗和她常混迹在一起的一帮小妹见我来了，悻悻地要走，我挡住去路说，＂你再动木香一次试试，我可有点瞎，时常不长眼。＂
　　木香围着浴巾，头发湿乎乎得搭在肩上，我碰到她的手，凉地像冰镇梅子酒，她竟一点都不发抖。
　　“记得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她死死地盯着方鳗鳗，“尤其是那串珍珠。”
　　下学时候我不放心木香，去七班门口等她，一个男生帮她拿了快递，我见她挺高兴，抢过来看着寄件人问：“萄子，谁呀？”
　　“我发小。”她蹦蹦跳跳地说，我看着快递单上那个长得很二的海星印章。把盒子还给木香，她刚想拆开，老大的捷豹XKR停在面前，＂李克找你干嘛？＂
　　＂谁？＂木香听上去有点诧异。
　　我说：“刚刚给你盒子那人啊，你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他只是来给我快递。＂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又收快递了，＂老大莫名其妙地嘟囔着，看了一眼木香的快递盒。猛地，他一把抢过去仔细看着那盒子，说：＂这人是谁？＂
　　＂萄子，我发小啊。怎么了？＂这次换我俩莫名其妙。
　　＂发小？＂老大满眼的不可置信，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你打电话问这个人，有没有给你发过快递。＂
　　木香大概觉得他无聊发神经，翻着白眼说：＂把你的手机给我。＂谁想老大手机递给木香，趁她拨号时候跳上车就跑了。
　　＂喂！还我东西！＂问题是，木香跑不过他的车。接通电话，答案是，她发小没有发快递给木香。也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吧，如果又是方鳗鳗那一伙人，小心着我吧。

　　放假前照例约在米城，我到的很晚，许瞰站在门廊外招手让我坐在旁边，已入秋的石阶上冰凉的很，他给我点了支黑冰爆。不做声，因我知他会问：“周末一起出去吗？”
　　我还是没有应，那一刻说什么都太残忍，我想放过我们两人，但他不肯：“你都没有解释，”他两手扣在一起，“一句都没有。”
　　“周末我和木香去逛街。”我低声说。
　　他好笑地叹一口气，猛地抽完手中的烟：“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不敢看他：“许瞰，我们做朋友的好。”
　　“我他妈跟你没的朋友做！”他吼我。许瞰，他吼我。

　　周末，大清早就被许瞰的电话吵醒，“干嘛！”我冲电话喊了一句。
　　“你小声点。”那边的声音却仔细着压低：“柏擎和兰霓分了。”
　　“又来，”我转了个身：“烦死了。”
　　“是真的！”听上去许瞰挺严肃，“老大消沉着呢，你快叫几个人出来玩吧。”
　　“这么早，我叫谁去，兰霓真是烦，总闹什么。老大也是，喜欢谁不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场喧闹会以什么样的结尾收场，我以为只是又一次打情骂俏。

　　我打电话叫木香一起去唱K，可她一再推脱，说要看书。
　　但到了练歌房，她却在那里。我闹着让许瞰唱歌，他却说自己喝了酒要迷糊一会。光头说，“我唱，麦给我。”
　　Beyond的喜欢你。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象昨天，你共我。
　　我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听这一首却都哑声，我心中念着许瞰的反应，但却没有胆量回头。他和老大猜拳，都喝了不少酒，老大坚持要去三中路，晚上有标准赛。
　　我把许瞰拉到一边：＂你要不去，老大可能也就不去了。＂
　　＂你还不了解他，谁不去他也会去的，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怎么能不在他身边。＂
　　兰霓也在，她真是没脸，许瞰说今天来的人多，看看情况再赛。老大应了。
　　我才对木香说了第二场估计兰霓的人要上，方鳗鳗和单笛就下了注。她们向我瞟过来，我拧了下眉，上前对老大说，“夏哥，我去吧。”
　　他摆摆手，说，“他们那点本事，你歇着吧。梁志，你上。”
　　梁志今天开辆蓝色道奇S8，
　　我告诉木香今天的状况不妙，她傻乎乎地说要去给他们买茶，我应了她，到路旁去打电话叫人。
　　第二场，单笛胜。
　　梁志悻悻地把车停在队尾，老大拍拍他的肩膀，说，＂一会看我的。＂
　　我撇着嘴，笑道：＂倒是聪明，方鳗鳗知道自己赢不了就去抹小志。＂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壮汉，头顶一络头发被风拍的发着抖，穿一身流苏连衣裤。虽打扮滑稽，但来人势破楼兰。他直走到老大近前，说，“我是兰吉，兰霓的哥哥，听说你的车很好，我的也不错，我们赛一场。”
　　我在旁笑出了声，兰吉转向我问道，＂你笑什么。＂
　　＂看清那横幅上写了什么，只车不错？这是标准赛，没用的。兰霓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来挑战。＂我白他一眼。
　　＂我自己要来的，你是什么意思？＂
　　许瞰挡到我面前，说：＂意思就是，标准赛要签保证书，双方不能犯规。＂
　　＂刚才那两场怎么没人提起？＂
　　＂进场时签的声明已经说了呀，人人都心知肚明。你们的人犯规了所以才提醒你，想赛的话去把你的声明拿来。＂
　　兰吉遂拿了声明来，我见他眼中闪烁着狡诈，上前说，＂毕竟是街头标准赛，够胆就加上一条，若是有人犯规，就交由被犯规方处理，绝无异议。＂
　　“好。”兰吉、许瞰、老大和王霖在我拿的声明上签了字。
　　标准赛是要穿过三中路，开到高速，在盘山路终点。兰霓开赛后，我让木香开车载我跟去看。上车后我拨电话给卫星图像部，让他们传来航拍，能随时知道情况的话就不会太糟糕。
　　老大自然是领头羊，许瞰和兰吉不相上下。我们沿着赛道快开上高速了，忽然，屏幕上，兰吉的道奇撞向许瞰，许瞰没刹住车，光头的GTR被顶出赛道，挂上了路边的石墩，腾空飞出十米多远。兰吉似是不甘心，继续从左边顶着许瞰的X7。我催木香快开，先去看看老大的情况，我打给医院叫救护车。我猛然瞟到影像仪里闪过一抹光，许瞰的车不见了，兰吉的道奇在原地打着转。
　　＂怎么回事，许瞰呢？＂
　　＂不知道啊，一眼没瞅见，就只剩兰吉了。＂
　　＂快开！＂
　　不一会，远远看见了老大的粉色GTR，还好，他头上有点轻伤，我对木香说，＂打开车篷，把夏哥弄出来等救护车，我去找许瞰。＂

　　终于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找到许瞰时，他醒着，安静挂在X7里，看上去没受伤。我才到车旁，他点起烟抽。我眼下看着还好没漏油，对他几分生硬地说：“你这疯子快下来。”
　　“冉冉。”他淡淡地说，好久没有这样听到自己的名字了，但我无能让苦痛重来，没有应。
　　“我知道你会来的，”他闭上眼，向后倚着：“再给我个机会，冉冉。”他把烟灰弹出窗外，他在要挟我，我知道。
　　我拉开车门把许瞰拽出来，他却不配合，用力甩开我。我看着油箱门危险的半开着和他手中的明火，不知所措，那是当真会毁了一切的。
　　他瞪着我：“说话。”
　　“我若是有那个机会，肯定是给你的啊！”我的声音撕扯着内心，这将是一场劫难。我没有很大声，但他眼中是抖动剧烈。
　　“林冉！”一声呵叫，“我哥呢？”是兰霓
　　我看着她，不明所以，加上老大和许瞰都被兰吉设计，我的火腾上来：“死了。”
　　她仔细着眯起眼，从身后接过一支枪“噔”地拉动保险，许瞰拉我到身后：“跟她没关系。”
　　枪响了，许瞰跌倒在我脚下，兰霓疯子似的喊道：“我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