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何时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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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皇宫，华春园。
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在精心修剪着费劲极大人力才寻来的名贵花草，不知想到了什么，悠然自得，嘴角含笑。
阳光沐浴下，岁月一派静好，人比花娇。仿佛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纯真干净，娇羞的模样，好似在等着情郎前来欢聚。
有着温暖的笑，剔透的心，手中毫无一丝血腥。
可惜过往难拾，已成事实的过往终究无法挽回。
“红萼，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日益威严起来的女声，郑儿……确切的说是冯小怜，身上已经渐渐具备了一国之母该有的凌人风度。
“回禀娘娘……”冯小怜的贴身侍女，一位清丽的女子，吞吞吐吐地说道：“那边……那边……”越说越急，反而是找不到了重点。
冯小怜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了过去。
红萼吓得立即跪了下来，用力过猛，双腿是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发出了好大的响声。
身为这位未来国母的贴身侍女，她岂不会不知这位面上艳丽无比，内在却严厉非常，丝毫不在意像她这样卑微之人的性命。事实上之前已经有不少侍女在这吃人的后宫中不见了踪影，她隐隐知道这与面前的淑妃脱不了干系。
想到此处，她不禁抖了一下。
这样的权势滔天，凌驾于众生的感觉……果真是好极了！冯小怜满意地看着眼前地位卑贱的宫女，得意一笑。
但想及正事，她端了端脸色，冷言道：“再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说。”
表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其背后所蕴藏的深意，让红萼忍不住急忙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只是奴婢怕……怕娘娘听了，或许会……会凤体不悦，这……奴婢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她仔细斟酌着合适的语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自己再也说不了话。
听着红萼语无伦次的辩解，冯小怜修剪花草的手并未停下，“说出来，本宫倒要听听她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国都城，依旧川流不息。
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嬉闹，穿梭于车水马龙之间，一派盛世之景。
茶楼上，戏台边，街角处，一群又一群的文人雅士，市井之辈，高声阔谈，交换着自己所知道的各方面的信息。
从古自今，无不是如此，人与人之间互通着信息，闲谈中形成了信息的广泛传播，经过时日的发酵，凝聚起来将会是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
就像起初就算只有一个人说周国皇帝是个顶尖的皇帝，励精图治，以民为先，那只要他接下来告诉了第二个人，无论时岁多久，总有一天，全天下都会知晓。
只要在此过程中，周国皇帝没有发生什么突变，背离人心，那么他就会是全天下人交口称赞的好皇帝，一代圣君。
而就在距离周国皇宫不远不近的一个角落里，一道暗沉的眼神阴深深地盯着大气的皇宫，若有所思。
但此时的皇宫内，倒也是极为热闹。
满目含泪，楚楚动人，婉言恳求，几乎动用上所有演技的我，还是没能让皇上说出我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
仿佛有一根羽毛在心尖撩拨，我愈发想知道原委。
可惜，在我转移进攻对象，将目标放在贞儿上，几乎就要让她松口的当下，皇上一个眼神，让一切都功败垂成。
不过贞儿是谁？
她可是杨雪舞之前唯一一个可以让皇上做出让步的女子。
在贞儿比我强烈百倍的无辜眼神攻势下，我硬着头皮，答应下了她的要求。
陪她玩……老鹰捉小鸡……
只要让她玩够了，她就告诉我昨晚的事情。
在皇上的失笑连连中，她拉着我径直跑了出去。
这个游戏本是我怕贞儿无聊而教给她的小游戏。在未来几乎每个小孩都玩过，童年孩子们的最佳游戏之一。
欢笑声中，谁还会记挂输赢？单纯地追逐嬉闹就足够了。
萦绕心头的只是欢愉，只是那份纯粹的快乐。
我很想给贞儿一个完美的童年，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单纯的欢喜，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以拉着大人肆意撒娇，提出一个又一个无理还无赖的要求。
所幸，一切还不算太晚。
她还没有褪去童真，我也不会在意她的身份，在我眼中她只是皇上的亲人而已。
一个缺乏太多东西的孩子。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连着当了几把的老鹰，极度缺乏锻炼的我不得不停下来大喘气。但忙着顺气的我，听见了也看见了充当母鸡一角的贞儿脸上无邪的欢乐，心情不由自主地随之好了起来。
不过，“雪儿，体力不错！”
一声饱含戏谑的男声，偷偷响起在了我的身后。
看着眼前全部整齐跪下的宫人，我哪还能不知身后的是谁。自然是碍于身份差距，无法屈尊参与到游戏中来的皇上了。
试想谁敢抓皇上？谁又敢不被皇上抓到？
毕竟起初我和贞儿刚起念头，要召集起人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可以算是困难重重。不说贞儿，就是我，在这宫中都是千金之躯都不能受到半分损害的存在。
最终还是皇上下令，才让一群身手矫健的宫人参与其中，陪着我们玩。
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玩游戏时暗中的小心翼翼，但是脸上的笑颜是骗不了人的。童年之所以难忘，便正是因为如此，心中满满的都是纯粹的欢喜。
“小马儿，你也和我们一起来玩吧！”贞儿脆生生的童声一响起，吓得本来在皇上“平身”声中就要起身的宫人又是悉数跪下。
贞儿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袖，“雪儿姐姐，你说好不好？”
皇上含笑看了过来。
我只感觉浑身一凛，让皇上参与其中？
在贞儿殷殷的期盼眼神中，我一时无语起来，只得在皇上打趣的目光中讪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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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随着冯小怜稍显尖利的声调响起，一声脆响，几片粉嫩的花瓣洒落到了地上。
花落残败，落地成殇，再也无法寻回最初的美好。
“你再说一遍！一字一句都给本宫说明白！”
听着冯小怜的严厉话语，红萼咽了咽口水，又从头说了遍飞鸽传书的内容。
根据飞鸽传回的消息所称，昨日，上柱国携妻女入宫面圣，周国国宴，君臣同欢。
天女杨氏，于满席周国天子股肱之臣以及周国天子之面，再度口出警世之言。
翩然似仙，宛若九天谪仙落凡尘。
直言齐国天子失德，亲小人远贤臣，以致妖后乱世，奸臣当道，已呈亡国之兆。
而周国天子宇文邕雄才大略，将大灭齐国，一统北方，千古贤名，万世称颂！
齐国妖后乱世……周国一统北方……听着听着，冯小怜突然大笑了起来。
红萼停下了讲述，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
冯小怜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瓣花瓣，轻轻地碾碎了它，轻柔中却暗含着力道。杨雪舞，看样子你现在真是爱上了宇文邕了是吧？那可真是好极了！但那兰陵王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找到更好的，就随便抛弃了之前的那个了吗？
她摇了摇头，弹去了手上已经不成形的花瓣。那么你会知道兰陵王才是最好的，你会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杨雪舞可以为所欲为，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人事物！你既然一直都不让我好过，我怎么，不，是本宫便不会轻易放过你，杨雪舞！
这株花就算是本宫为你和兰陵王补上的好合贺礼，本是歹毒的心思，但想到兰陵王，冯小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纯粹的笑意仿佛还是当初那个看到兰陵王就会忍不住脸红的小丫头，那样好的时光啊，那般好的兰陵王啊。
闻声，红萼偷偷抬起头瞄了眼神色复杂，兀自发笑的冯小怜，又吓得低下了头。
但是她们不知道飞鸽传回的信息是经过完美修饰过的版本，是数位精通文字之道的周国文臣绞尽脑汁，从天女前言不搭后语中的话语中勉强组接而成的谶言。
要是让周国百姓知晓昨晚天女所说的话，只怕……后果很严重。
事实上，昨晚天女只是发了酒疯而已。
但现在还不知道实情的冯小怜，停止了发笑，神色一凛，将一株修剪得最好的名□□直从土中拔了出来。
“把这花送去兰陵王府，下令给兰陵王，让他务必让这花开遍兰陵王府。”说着，冯小怜还摆弄着根茎上的枝叶，力图让其更加看上去更加完美。
“敢问娘娘，这花名唤何名？奴婢也好向四爷说明。”
冯小怜冷哼一声，“两情依依，离别相惜，情人再见无期！它就唤……”
兰陵王府，不同于之前王妃还在时的欢声笑语，此时一片静寂。
然而事实上，这样的静寂这段时日以来已是常事。
送走了前来传信的宫女，兰陵王呆坐了下来。
他本来是想回绝了这番不知是何意的“赏赐”，但宫女对这花的解释最终还是让生性高傲的他收下了这朵娇艳的名花。
但是盯着郑儿，不，是冯小怜，名义上的冯淑妃，实地上的皇后，吩咐人送来的名花，兰陵王失了神。
“四哥，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又在发呆了？四嫂都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了，你该缓过来了……”
一旁的安德王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口打断了兰陵王的失神。
自从四嫂在祭天大典上被那周国皇帝宇文邕带走后，四哥便一直这样，会经常性的发呆，昔日的战神风姿仿佛一夕之间消弭殆尽。
可在当时那种情形，即使是安德王也不得不承认四嫂跟着宇文邕走才是最好的选择。高纬的复杂心思，身经百战，直来直去的他们也许难以一时猜透，但祭天大典上把守的重兵，之前都不归兰陵王管辖，这倒是泄露了不少讯息。
最起码，高纬在防着兰陵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将离！”
兰陵王突然发声，吓了安德王一跳。
“四哥你在说什么？”安德王疑惑地问道。
“将离草，情人相见无期！”
许久后，兰陵王如此黯然地说道。
安德王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许久，兰陵王紧握拳头，一把将将离扔到了地上。
出乎冯小怜原本的预料，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是兰陵王，国之守护者，区区的花草自然是无法动荡他的心境，但凭借这株将离，他终究是醒悟了过来。
如若相见无期，痴痴静候，不如由心出发，就算是离也要知道为何离！
“替你四哥备下骏马和盘缠，这段时间本王要再探周国！对了，韩晓冬你也跟着本王一起前去！”
兰陵王如此坚定地说道，言语含威，仿佛再入敌国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但安德王也未曾相劝，反而是兴高采烈地跟着下人准备去了。
雪舞……喃喃自语的兰陵王，脚踏过将离，径直走了出去。
何时相见？
何时将离？
只要相见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何时将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