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深渊/何九的别样人生》炼金是马甲

4、第四章 再诡异哥也要过日子

　　何九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妄加猜测以及纠结之中度过了自己大学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晚上，而且因为白天过于神经紧绷引起疲劳的关系，迷迷糊糊之间眼前还出现一些恐怖怪诞的幻觉，简直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鉴于神经脆弱，实在不堪折磨，何九放弃了努力睡上一段时间这种愚蠢的尝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不出意外，张润洁起来以后被他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我次奥，老九，你昨晚咋了——不对，你昨天咋回事？我看你整个高富帅变矮穷锉啊！”
　　“没事。”趁张润洁边吐着牙膏泡沫边问的时候，何九已经给右脚的球鞋系好了第二个结，没等张润洁有追问的机会，他就迅速下了楼。
　　时间实在早，这个点宿舍楼下还没有多少人。何九走在路的正中央，附近只有两对情侣，他抬起头环顾了周边的监控设备，发现这边的监控范围可比林间公园靠谱多了。监控室离得并不远，何九进去的时候正有两名警员坐在里面喝茶。

　　“你好，我是商院学生会会长，我叫何九。”咳咳，这种时候就要拿这种身份出来炫一下。
　　“哦，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昨天下午三点以前出了一趟宿舍，结果丢了钱包，现在哪里都找不到，我能调一下监控录像吗？就在五号楼前面的商业街。”
　　面前的两名警员脸上闪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但也没有驳回他的请求，何九面上说了好几次谢谢。
　　不甚清晰的影像在屏幕上开始播放了，何九以丢钱包做借口的话行动也就不能那么明显，他把时间进度条从三点开始倒退，然后大约在两点五十分的时候他从送快递那边走了出来！
　　果然没错！按照时间推算，姓周的指的就是他出门寄东西这件事，而且他也清楚地记得他寄的的的确确是他老爹老娘的结婚照。
　　那么，到底是结婚照本身是对方想要关注的焦点，还是他寄出物件这一举动存在某种意义？

　　而且这里面还有最大的一个疑点。既然那个姓周的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事，而他把时间搞得这么清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他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两点四十七分”这么精确的时间点的呢？如果说像姓周的那样神通广大到连通话记录都有办法销掉的人，假设他是入侵了学校的监控系统，看见了自己出门寄东西的影像，或者是他在显示物流的网页上看到了自己往外寄东西的讯息，那才的确有可能知道确切的时间，可要是这样，当时在林间公园的广场上，电话里姓周的怎么不问“你寄了什么东西”反而问“你干了什么”？妈的，怎么想都不明白啊！
　　揣着满肚子问号，何九从监控室里走出来。现在突破口是有了，但是得到的信息却让人更加烦躁了，不光复杂度加倍，而且似乎还可能牵扯到自己的家人？他得赶紧搞清楚。但是想到这里何九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很快掏出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可忙音冷冷响了很久，却迟迟没人接。
　　这个时间……可能去晨练了？何九皱皱眉结束通话，想着待会儿中午再打一遍。他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按照出来的路线往回走——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呢，去食堂才是正道。

　　一路上他路过了银行，忽然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惊悚遗产六百万的事情。他立马浑身打了个激灵。上官佳逸的事他暂时还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他是相关者，但是——他银行卡的密码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啊！要不改一个？嗯，还是赶紧改比较好。不过这样风险也大，万一被那个人知道了自己换密码却保密这种事，非过来兴师问罪不可。哎，真麻烦。何九庆幸现在银行还没到开门时间，给了他一个借口晚点再面对这件事。
　　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何九就这么顶着巨大的熊猫眼和眉间皱得能夹死蚊子的表情走去食堂。妈蛋，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说得真他妈有道理，就算情况再怎么糟糕诡异，大爷我还是要过日子！什么学生会的企划活动，还有动员演讲，学分绩点，锻炼打卡，次奥，想想就烦。

　　上午何九上完了两节课以后时间还早，走到银行门口一看没什么人排队，赶紧进去领了个号等着改密码。坐在等候区的时候他拿着手机想，要不还是提前跟人说一声吧？省得又说自己先斩后奏自作主张。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手里的号码就被叫到了。哎，钟楚，你可别怪我啊。

　　“请输入密码。”窗口里的服务员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输入器，何九知道是让他输入原来那个密码才能更改新密码，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就输了一串数字进去。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毛线？！老子输错了？
　　好吧，这回何九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确认数字无误，然后认真地盯着九宫格上的数字一个键一个键地输进去。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操蛋了！何九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瞟了一眼柜台上的大姐，发现对方的表情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密码没记错也没输错啊，这机器发什么疯？！他伸出手指，本来想继续再试一遍，后来任命的放弃了。他对那个大姐说了一声抱歉让她稍等，然后犹豫地翻出了手机通讯录打通了钟楚的电话。
　　等忙音的时候何九想，果然命运还是注定我要挨一顿骂然后像哄奶奶一样去哄她吗。

　　“喂，钟楚？”何九感觉自己问出来的话都是颤巍巍的，不过他马上清了清嗓子。
　　“嗯，何九，你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冷冷的女声传来，听背景音很安静。
　　“那、那啥，你记不记得我银行卡密码啊？知道的话告诉我吧？”
　　“……你脑子进水记不住啊？再说你要密码想干吗？”对面的女声沉默了一秒，何九几乎都能想象到钟大小姐皱起来的眉头。
　　“我、我就取个款……”
　　“哼，你以为随便扯个谎就能骗人了吗？老实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真的是取款啊！你要相信你男朋……”何九刚想动之以情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734490。你要的密码。要是三天内没有解释，我们就分手吧。”啪嗒。电话已经被挂断。

　　哎哟妈呀我的钟小姐姑奶奶啊你这不是把我这个良家少男逼上绝路吗？！何九想哭倒长城的心都有了。这个钟楚名义上是他的妹子之一，实际上是他老爹给他内定的媳妇，因为钟家跟他们家在政治上那是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这个钟楚在Q大俯视众生，各种高贵冷艳女王样，搞得他事事唯命是从（看看连银行卡密码都要知道）。
　　他实在招架不来这种女生好吗？
　　还他妈三天后解释……解释你妹啊，直接跟你说老子就是虐杀软妹的杀人犯？卡上多了六百万不想被你发现？次奥，要是真这样做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可是不解释就分手？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被他爹乱棒打死。所以横竖都是死？真他妈操蛋。

　　何九一边深深纠结着，另一边没发现窗口里的大姐已经在暴走倒计时，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赶紧把手伸过去按密码。
　　7、3、4、4……90？妈的刚刚光顾着分手那茬了都没注意这串数字。现在想想老子什么时候用这玩意当密码过了？明明是他跟他老爸老妈的年纪啊，三个数每个两位正好六位，这串不知哪儿来的狗屁数字是怎么回事？钟楚改的？没可能。当初说定了她不会动的。但我自己也没有改过的记忆啊！次奥，又是灵异事件？！老子真的只能呵呵了。
　　想到这里，何九已经按完了最后一个数字，而正如他料想的那样，银行系统对他这串连自己都没有记忆的数字作出了“输入正确请继续输入新密码”的提示。

　　直到他绞尽脑汁改好了新的密码，连声道歉压下了柜台大姐的怒火，然后慢悠悠地走出银行大门，何九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心想要不打个电话去问问钟楚？次奥，这不是提前自寻死路么！
　　啧。老子这两天碰到的都叫什么事啊。
　　这个时候转眼又到了吃饭时间，不幸的是现在何九现在心情异常糟糕，基本没有食欲。他脑子里还悬着一桩事情——中午还得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清楚。要是老娘明确表示是脑子糊涂瞎带的那张结婚照，那他也能少担点心，但如果……另一个假设他还没敢想下去，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论下次那个姓周的再打电话来问他什么，他都要把事情跟他爸妈撇干净。
　　何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忽然又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但他还是打开了开始通话的界面。但是那个他潜意识里想到过却不敢想象的可能性还是变成了现实：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何九有点着急了，但他还是尽量冷静地继续打他爸妈的手机。令人绝望的是，只有冰冷的语音提示响起来。

　　——他妈手机已经停机，而他爸手机在服务区外。
　　不要紧，手机停机可能是欠话费了，服务区外的话或许是他爸在某个山地搞演习什么的。
　　可惜在心里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同时，何九就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过度乐观。
　　他现在真的开始有点坐立难安了。

　　不对啊，这样就束手无策了吗？翻找通讯录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不是还有好多叔叔伯伯都是跟他爸一样军队里的高官嘛，都是喝过自己满月酒的老家伙。他找到赵伯伯那一条打了出去，结果同样地得到了该号码在服务区外的答复。那么，难道自己那个在山地搞演习的猜测可能还是对的？
　　何九狐疑地放下手机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显示“赵伯伯”来了短信。
　　“小九，现在情况不方便通话，你爸妈跟赵伯伯都在一起，不用担心。”

　　看到这么简短的话何九立刻就解开了紧锁的眉头。
　　原来是虚惊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