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深渊/何九的别样人生》炼金是马甲

3、第三章 老爸老妈的结婚照 “

　　“你说遗书？！”通过简单的逻辑思维，何九就脱口而出地问道。他再略微思考一秒就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句话里面包含了不止一个难以解释的信息，首先就是最惊悚的遗书。上官佳逸明明是在自己眼前突发死亡的，怎么会留下遗书？而且很凑巧地她父母在前两天转了一大笔钱给她，然后她竟然想把钱留给我？！真他妈操蛋了。老子就算是她男朋友那感情也没好到这地步吧？！难不成本大爷就是这么魅力无边所以妹子要把她的一切献给我？？不对，这种纯爱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似乎脑补过头了。

　　“是的，我们在她的随身包里发现了遗书。”
　　“没可能是伪造的？”何九立刻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是伪造，虽然字迹比对的结果可能不可信，但文件上面有公正人公正。那个公正人已经来过局里了，也提供了完整的证明。”
　　“……那么，这笔钱的数目大概是多少？”问完以后何九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六百万。”面前的警员神情严肃地给出了答案。

　　次奥。这回摊上大事了。
　　不是说何九没见过那么多钱，他军二代的身份决定了他的家底足够殷实，但也没到能一下给他打六百万零花的地步。而且这整件事情现在在警方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富豪夫妇将大量钱财转账给女儿以后不出几天，女儿就在跟男友约会的途中死了，虽然这个男友确定不是直接凶手，但那笔钱竟然转到了他名下，还有本该是意外死亡却留下的遗书。妈蛋，他不就是那个丧尽天良为了金钱设局虐杀女友的幕后黑手吗？
　　何九想到这儿痛苦地抹了一把脸，他注意到身后的胡不归自始至终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反而一直以一种看待嫌犯的眼光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个老奸巨猾的大叔刚刚就是在用审犯人的心态糟践他。

　　妈蛋，老子真心是无辜的啊，我到底怎么解释才能解开误会？
　　想了想，何九问道：“那啥，我能问问她遗书上都写了些什么吗？”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整份文件只有一句话，就是把钱转给你，而且字迹冷静，比较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啊？只有一句？”何九绝望地想，他妈的老子跟她交往了这么久怎么没觉得她是这样能深思熟虑写这种东西的人啊？！他得亲眼看看。
　　“我能看看原件吗？”
　　“抱歉，何先生，我们告知你也只不过是想请你签个名确认转账手续而已，并没有让你继续深入案情的目的。”
　　“是啊，你小子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有身有嫌疑。”一边的胡不归也幽幽地说了一句。
　　何九有点目瞪口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完全没想到警方现在是没有理由让他这样做的，不过稍微思考就能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作为被保释的潜在嫌疑人，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乖乖宅在家里而不是在警察局里“惺惺作态”。所有案情的进展和可能存在的事情真相都与他无关了，并且他的命运将会被掌握在那个姓胡的怪大叔手里，万一真相被定为他就是幕后主使，他老爹也压不了杀人罪。真他妈憋屈。

　　去签署好了文件，胡不归领着他再一次走到电梯口，途中把名片给了他，并且说希望何九能随时配合调查，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想自首了，就打名片上的电话，因为是警局备的手机，所以有规定24小时都会保持开机状态。
　　虽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自首你妹”，不过何九表面上还是顺从地答应了。接着他坐电梯很快到了楼下，打的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又莫名其妙的警察局。

　　“哦，老九你总算回来了，去跟妹子干嘛了？用了这么长时间？”死党张润洁坐在电脑前面跟自然地问了一句，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离开。
　　何九直到进门坐在了床铺上思维都还有点恍惚。他没怎么注意张润洁的问话，只是喃喃着应了一声，但他看见整个寝室干净宽敞的状态以后迟钝了一会儿还是感到了惊讶。中午出门的时候那些数量可观的大包小包呢？

　　“哎，不会真去开房了吧？问你呢。”张润洁这会儿从正对着电脑的地方转过来，拿下了耳机看着何九。何九缓过来一点，听清了问话。他注意到张润洁的电脑网页上正在显示关于林间公元广场上发生的命案报道，顿时心里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张润洁不知道自己和上官佳逸的关系是很正常的，他根本不认识她。因为妹子太多的关系，他要每个都认识不现实，那就干脆基本每个都不认识，而且上官佳逸上的大学是S省的一个普通三本，日常与他们根本没有交集。
　　所以现在，死党开着网页浏览就在他面前发生的惨案，口中却在问这样显得荒谬可笑的话。
　　何九这时候才感觉到上官佳逸死亡的阴霾死死压住了他，让他产生了连呼吸都困难的实感。他决定不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是，然后张润洁用一种“又在装逼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问道：“老九，有没有发觉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
　　何九从善如流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我出门前交给你的那一堆宿舍杀器呢？被你扔了？”
　　“拜托大哥，怎么敢扔中将夫人为你准备的婴幼儿住宿必备用品？不是你叫我整理有钱赚嘛，诺，都给你归干净了，那边是德国的进口奶粉，这里几瓶发胶还多得摆不下，老子找了半天……”
　　听到这里何九的脸就黑了，他看了一眼时钟，上面显示现在时间已经接近饭点了。他这才感觉到自己中午没吃饭所以胃都饿得没感觉了。他于是打断了张润洁的疯言疯语：“好了哥们请你去必胜客吃饭，就当辛苦费，老子中午就没吃，快饿死了。”
　　“中午就没吃？”张润洁锁了电脑跟着何九走出去，嘴里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皱了皱眉头：“你小子到底去干嘛了？”
　　何九走在前面挥了挥手表示别问了快跟上，这个时候天色开始暗下来了，最终别的话题很快取代了对于何九下午行踪的询问。

　　当天晚上何九没能睡着。
　　说不悲伤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感觉悚然。这股子悚然的感觉把上官佳逸死亡这件事的实感都冲淡了不少，甚至给人一种她根本还活着的错觉。今天一天混乱的事件在他脑子里乱糟糟地闪现着，不论怎么想，整件事背后都透着一丝诡异。
　　晚上从必胜客吃过晚饭回宿舍的路上，他叫着张润洁一起去5号楼附近的移动服务厅查询了今天下午的通话记录，结果被删得干干净净。妈蛋，连移动总部都查不到，打电话来的人什么来头？自己想到查这个，那警察肯定也早就查过了，不用说，自己买凶杀人在前，警局谎话连篇在后，好吧，简直天字一号嫌疑犯啊。
　　不过就算是把自己想成最糟糕的境地，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何九翻了个身，在一片漆黑中两眼直直地盯着顶上的天花板。伴随着旁边张润洁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他努力地理清自己的思路。
　　如果那个姓周的打定主意要杀掉上官佳逸同时想嫁祸给自己，那未免有太多的事情匪夷所思。先不论那个电话里提到的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时间精确到都有点神经病了，他很难认为这是那个姓周的说的多余的话，撇开这个，那份事先就公正好的遗书又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上官佳逸其实根本就跟凶手认识，双方达成协议以后她心甘情愿地去死了一样。而这点在联想到她给自己发短信时候的语气就感觉格格不入。
　　等等，手机，发短信……电话。对了，电话！他还想起来那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彩玲！在林间公园门口他因为找不到上官佳逸所以曾经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而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在胡不归给自己看的监控录像里面，上官佳逸就这样把手机捏在两只手里，明明有电话打进，她确一动也没有动！
　　何九不知怎么想起了那种一直存在的违和感，他现在似乎隐约猜到那是什么了。按照常理，他站在广场对面远远看到上官佳逸的时候，上官佳逸应该也同时能够看见他，但她竟然并没有站起来打招呼或者挥挥手什么的，这非常可疑，但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何九想着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伸手就去拿枕头边的手机想打电话给那个警察，但他马上停了下来。先不说现在什么时间，单单他在那个大叔的判断中实际上是嫌疑犯这一点，就让他想把刚刚那个像三岁小孩一样求助警察叔叔的煞笔行为狠狠从记忆里删除。想到这里他简直要唾弃现在的人民警察根本就是饭桶，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都看不出来，还理直气壮地冤枉大爷我——不过难道现如今的警察真有这么锉？
　　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的话，其实这个看似陷害他的布局并不特别高明，里面各种疑似漏洞，不然就算是他老爹得到消息来救他，要是对方做得天衣无缝，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就这么继续呆在宿舍里吃了睡这么逍遥。

　　所以，这整件事情兜兜转转，隐藏在暗处的人，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线索太过繁杂，何九听见电子表又正点报时响了一声，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但他反而越理越乱。从大局上来说，他隐约觉得自己对于信息的掌握度实在是太低，就这么瞎想也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结果。不过在整个情报线索里，只有一件事情，是只有他可能知道，甚至连凶手都要询问他的，那就是，他在昨天下午的那个时间点，到底干了什么，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这都是他何九抽丝剥茧最适合的切入点。
　　他烦躁地再次翻了个身，这回把右胳膊枕在了脑袋下面。说真的他有点恐惧。不是说他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而是这个疑问可能是那个周姓凶手还没有得到答案的谜题。以常理考虑，还会出现下一次的询问，而那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形式了。他，是不是不要回忆起来比较好呢？
　　但是没有用。尽管理智想要阻止，一个人条件反射的本能还是在不停地搜寻记忆。这跟你被告知“不要想一头大象”，但脑子里还是立刻浮现出大象的影像没有什么不同。最终何九放弃了和自己的本能对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以后仔仔细细地开始回想。

　　他原本的记忆大体上并没有什么错误：昨天上午报道完毕以后，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宿舍里整理堆成一座小山的杂物。那么除此以外，他还干了什么呢？果然不是吃零食就是上厕所么，还有什么特别的？好像没有吧。他甚至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看了那个时候有没有来电或者短信但一无所获。如果说在广场上被连同和那个姓周的通话记录一起删除，那也是没可能的，因为删除记录的应该是同伙。那么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些事情了？那怎么……不对，也许是整理杂物本身？！
　　但是整理杂物的时间范围太长，姓周的不可能只挑这么精确的时间点，考虑到这些，唯一的、或者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他在两点四十七分整理了某一件特定的物件有关了。他妈的老子又不是计时器！就算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也想不起来这一分钟里我干嘛了啊？不，不对，提问者肯定不是SB，这点他肯定也想到了，那么就说明还有其他提示……是什么呢？

　　何九心里瞬间产生了一种十分接近真相却又隔着什么的紧张感。他随意地朝宿舍的玻璃窗外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他立刻想到一件事——他昨天下午并没有一直呆在宿舍里！
　　起因是他在整理包裹的时候，从一只装着他冬衣的袋子里掉落出来老爹老娘的结婚照，当时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这张不是复件而就是自己家里客厅挂着的那张，他不明所以，觉得老娘肯定昏头了才把这玩意儿带过来。所以他就想着把它再寄回去，于是到宿舍楼下的快递单位寄出了包裹。就因为这个他在整个下午唯一一次出了宿舍，可是他不确定具体时间。不过这个很好解决，因为学校里有监控录像，明天去看了就能知道时间。

　　但，何九找到了突破口却完全没有轻松感反而感到一股冷意，他想，要是真是在那个时间点寄出去的——难道这整个事件跟自己老爹老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