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深渊/何九的别样人生》炼金是马甲

2、第二章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警察很快来

　　警察很快来到了现场进行封锁，尸体被紧急运走，围观群众退后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散开。警车杂陈地停在边上，顶部的灯不间断的闪现红光。
　　何九恍然地被人群挤到了外围，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地上的手机——上面有那个电话号码，可能是找到凶手的唯一途径。他费力地控制混乱的思维去回忆手机掉落的地点，似乎是在长椅的左边，八点钟方向——啊，在这边！他连忙蹲下去捡，下意识只觉得这只手机没有被往来的脚步踩爆也没被人趁机偷掉简直是奇迹，但这些杂念全部都被立刻扫到了一边。他迅速拿起来解了锁去看屏幕，果然手机早就不在通话状态了，不过他还可以查看通讯记录。
　　但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记录页面，他的手机就响了，这回不是振动，而是及其响亮的音乐铃声，何九愣了一下，但他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愣住，他只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就浑身冰冷。来电显示写着明明白白的“上官佳逸”四个字。

　　怎么会这样？！上官佳逸她……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她没带手机？或者这个死的不是她？这些纷繁怪诞的思绪在何九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注意到这个手机铃声是如此之响，将附近的警员的注意力引向了他。
　　手机铃声仅仅持续响了几秒钟就停止了，而此时何九正保持着手持手机呆愣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他在下一秒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得险些跳起来，转过头去的速度差点扭断了自己的脖子，但是他没有看到什么超自然的景象，只不过是一个警员正在那里严肃地看着他。
　　“请问是何九先生吗？”
　　“是……是的。”
　　“是这样，我们有一个同事刚刚在整理现场证物的时候不慎碰掉了摆在长椅上的被害人手机，可能碰到了什么键让手机自动拨号了吧，上面显示名是何九，然后您的手机就响了。”
　　“原、原来是这样，的确是被、被害人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那么请问您与被害人是什么关系呢？”
　　“我，我是她，男、男朋友。”
　　“这样的话，能否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

　　警员示意他跟上，何九握紧了手机，撑着膝盖站起来，他发现刚刚为了保持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就费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力气。

　　在对着敞开的警车车门的时候何九迟疑了一下，他想他这辈子乘过搭军队高官的轿车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机会乘警车，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对坐进警车的动作有生理性的排斥了——他甚至有可能被警方当成嫌疑犯。我次奥这都他妈什么事。
　　最终他还是别无选择地坐了进去。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广场上人头攒动的案发现场，眼前交替浮现出上官佳逸坐在那里等待他和躺倒在地死去的场景，原先那种违和感没有消失。

　　“你不是那个狙击手。”
　　坐在临江警察局一间脏乱差的房间里，痛苦等待了将近四个钟头尸检结果的何九猛地抬起头看向一个从门外潇洒地走进来的大叔。一句突兀的话把他四个钟头的纠结虐成了渣渣。
　　“……你们是怎么确认的？”何九说完就发现这话说得好像他没被当成杀人犯就很困惑似的。

　　进门的大叔好像没打算立刻回答他，反而伸出没拿着文件袋的右手撸了一把秀发，露出了邪媚一笑：“这个先不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不归，名字出自陶潜诗，是不是高档大气上档次？你这个案子我已经接手了，呵呵。”
　　呵呵？呵，呵你妹的呵！这大叔什么毛病？怎么怪兮兮的，莫不是传说中的伪娘？呸，我在干嘛？人才刚死，事情诡异到极点，赶紧办正事。
　　不过正当何九想开口的时候胡不归就开口了：“至于怎么确认，其实根本不必。有摄像头嘛。”

　　妈蛋。答案公布了，何九真他妈想骂自己白痴。现代科技摆那儿又不是当路人甲的，他很无辜这种事一看就知道了啊。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很奇怪吗？
　　“摄像头拍到了我却没有拍到凶手？”
　　“很遗憾，这片区域的摄像头是开发商为了治安问题安置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场背后的草地视野非常好，没有安置摄像头的必要。所以，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胡不归边说着边把厚厚一叠档案袋扔到了桌上，“而且不仅如此……你要看看摄像画面吗？”
　　“我吗？”为什么是我？我有资格看内部资料？不过多了解一下情况肯定没错，何九想了一下以后立刻同意了。

　　胡不归这个警察再次邪媚一笑，坐在正对面的办公桌前简单摁了几个键，就把那台最新版的苹果机转了过来。何九看到了非常模糊的图像，但图像中空无一人，只有半张长椅和前方一片广场空地。视频的左上角红色的字表明了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十五分，何九突然按下了暂停，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在星巴克的时候上官佳逸给他发的短信，上面写着时间是十二点十三分。他忽然开始感觉莫名的有些紧张。
　　胡不归狐疑地看着他，他连忙又点击了开始播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一分钟以后，一双美腿出现在了摄像范围内，而且只有一双美腿。
　　“这个就是被害人上官佳逸。”

　　什么？虽然作为男友对她的身材还算熟悉所以已经认出来了，但是为什么摄像只能拍到这么小的范围？
　　“再次很遗憾，在这个长椅这边因为摄像安置的角度问题，最多就只能拍摄到这样。很难肯定这是不是罪犯故意为之。”
　　何九感到了心中泛起寒意，他接着看下去。图像里的上官佳逸似乎是走到了长椅上坐了下来，能隐约看清她两手握着手机摆在了大腿上，而且因为高度降低了，现在能看到她的腰部。
　　何九直觉接下来一小段时间内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但令人觉得恐怖的是，上官佳逸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何九看到他自己出现在摄像画面里。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很清楚。

　　胡不归趁何九还在发愣的时候一把把电脑又转了回去。
　　“一无所获，看我没骗你吧？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谈你作为在场证人得到的讯息。”
　　何九总算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这时候脑回路才正常运转，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杀人预告电话。
　　“我有重要情况汇报，胡警官！”何九立马掏出了手机坐直了腰杆。
　　不，不对。正要开口的何九忽然意识到一个他潜意识里逃避的问题。如果真的按照电话里那个自称姓周的恐怖分子说的话，上官佳逸的死其实是他直接导致的。是因为他脑残没把对方当回事，手贱移开了手机，才让对方恼羞成怒开枪射击的。如果是这样，他有没有过失杀人的嫌疑？他会不会被警方认为是从犯？
　　他应不应该如实把电话内容告诉警察？如实告诉有风险，隐瞒信息可能有包庇嫌疑，但是到时候可以说自己记性不好忘了。他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在靠近长椅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处理，还说他姓周，要我告诉他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我干了什么，如果回答不出来就要杀了上官佳逸。”
　　何九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在说这样一个谎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反而非常平静，可能是因为他只是隐瞒了一些信息但其他说了实话而已。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胡不归：“喏，通话记录在这里，虽然很可能没什么用，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查一下，毕竟也是一条线索。”说着他熟练地打开了手机通话记录的页面，但令人惊讶的是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显示。
　　我次奥，这不可能！就算除了那个诡异来电，何九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他还给张润洁打过电话，而且他根本没有删除记录的习惯！这只手机又没有第二个人使用！——等等，不对，在他手机摔到地上以后他立刻跑到灌木丛里并没有管那只手机！次奥，那个广场上的人群里就有凶手或者他的同伙！
　　何九惊出一身冷汗，他看向面前胡不归再明显不过的怀疑神色，大声叫道：“警官！有人在广场上删掉了记录！我真的没说谎！”

　　“唔……”胡不归没有跟何九对视，而是显出不置可否的样子，优雅地伸出右手支撑在下巴上。
　　“你说那个姓周的家伙叫你告诉他你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干了什么否则就杀了被害人？”
　　何九没料到胡不归并没有纠缠于记录真假问题，听到他的提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对啊。”
　　“那么……你昨天那时候干了什么？”
　　何九愣住。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他到底干了什么？之前在广场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细想，但现在再回忆下的话，似乎是在整理那堆过多的生活用品，然而对方问的是如此确切地一个时间点，难道是他在这个时候干了除此以外的别的事而毫不自知？次奥，我他妈能干什么事啊，不是去厕所就是吃零食。
　　“我记不得了。”想了一会儿，何九只能如实回答。
　　“呵，那这不就搞笑了么？”胡不归忽然向后靠上了椅背，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这个周某某难道打你的电话就是为了杀死被害人而不是向你问清楚你在那个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事？那他估计脑子有病吧，多留线索给公安。”
　　何九听着胡不归讲话，忽然越发紧张起来。
　　“既然他的目的是在你这边套情报，那他不继续叫你好好回忆反而一枪崩了威胁你的筹码？”胡不归语气平缓，但连续的追问咄咄逼人。最后他突然从一种放松戏谑的状态下迅速倾身向前直视何九的眼睛。
　　“何先生，你在说谎。”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滞起来，连带着何九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跟着停止运作了。他被逼问得冷汗直流，但是逻辑思维不能给他任何帮助，他脑子完全乱了。
　　就在何九内心叫嚣着怎么办怎么办要被当成可疑人士和嫌疑犯的时候，房间的门被突兀地敲响了。
　　“胡队长，上头来电话，这位何先生被保释了。”一个不认识的警员说着走进来，又凑在胡不归的耳朵边说了两句。何九悬着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他估摸着他老爹终于来救他了。
　　妈蛋，老子本来就是无辜的还要在这里被审问。快让老子回家才是正道。

　　一场变相的审问就这样草草结束了，临了，何九被胡不归送到走廊的电梯上，一路承受他鄙视军二代的眼光，内心咆哮着老子就是军二代怎么着了！二人四目杀之际从旁边走过来一对衣着光鲜但神情落魄的夫妻。何九本来没有注意他们，然而这对夫妻注视自己的目光实在太痛苦和仇恨，使得他不得不转过头去露出询问的眼神。

　　可就在下一秒那对夫妻就冲着何九扑过来一边嘶吼着一边抬起拳头就打，幸好两边的警员眼疾手快抱住了他们。这对夫妻就像经历过生离死别一样双双哭倒在地，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但没人走进去。何九还在愣神，右手边的警员示意他先别走，并且把他和负责案子的胡不归叫到了走廊另一边。
　　“这两位是上官佳逸的父母，都是漓江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警员顿了顿，让目瞪口呆的何九稍微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然后他又接着说：“何先生，上官佳逸的遗书里把她父母前两天转到她名下的全部资产交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