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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收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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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及到杨慕次不能下床,杜旅宁听从荣初的建议,将杨羽桦带到了医院给这“父子俩”见最后一面。短短的一个小时,让荣初非常后悔一时心软做出这个让自己火冒三丈的决定,他已经重新给杨慕次做第三次包扎了!
看着依旧止不住悲伤的杨慕次,荣初火了:“人你已经见到了,可以老老实实的养病了吗?别逼我给你打镇定剂啊。”
杨慕次抬头看着他,红红的眼圈、泫然欲泣的表情立时令荣初心软下来,放低了声音安慰道:“你别再伤心了,行吗?你伤了肺,你需要保持顺畅的呼吸,不要再折腾自己了。人你都已经见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OK?”
杨慕次依旧看着他,突然开口说道:“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好好,你说。只要你别再折腾自己了,你说,我听着。”
“我——”杨慕次欲言又止,说道:“大哥,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
“不行!”荣初有所警觉,“说出来我考虑一下,不说我就走了,你该休息了。”
“那——明天你可以代替我去送送他吗?”
“送谁?”荣初瞬间想明白了,腾地跳起来,“坚决不行!你想都别想!”
早知道会是这样结果的杨慕次丝毫没有失望,接着说道:“那么你就让我去,我要去刑场送他最后一程。”
荣初转回头看着他,“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你还学会跟我玩心思了?”
“大哥,我答应过他,为他戴孝扶棺。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很可怜——”
“不可怜!他一点也不可怜,我们的父母都在地下等着他一起上路,整整等了二十年!我没有亲手宰了他,已经够仁慈的了。阿次,收起你的慈悲心,安心养病。”荣初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抬脚便往外走,杨慕次一急挣扎着就要起身。荣初连忙跑回来按住他,喝道:“你要做什么?骨头一次次的错位你就不疼吗?老实的躺着!”
杨慕次哀求道:“大哥,你就让我去吧,否则我怎么会安心养病。”
荣初见实在拗不过他,于是道:“好,明天我替你去。”
“什么?”杨慕次愣住了,荣初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我替你去,你就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老老实实地的躺着吧。”
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杨慕次笑了。现在的大哥脾气真的非常好,要是放在前世自己敢跟大哥提这个要求,不被大哥一巴掌拍死才怪,大哥,你千万要继续保持下去哦,我好像找到降服你的窍门了,那就是——装可怜。想到这杨慕次抬起头,真挚的说道:“大哥,谢谢你!”
荣初抱怨道:“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钱了!”
“是啊,三百万呢。”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说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第二天荣初在杨慕次的病房里换衣服,穿上杨慕次常穿的那身皮衣,怎么整怎么别扭,“你穿衣服的品品位有待提高啊,以后我得给你多买几身。”
杨慕次看着他把头发整成自己的样子,有些伤感的说道:“大哥,你可得扮演的像一些,别让我爸爸看出来,让他走的高兴一些。”
荣初倏然回头,皱眉道:“我还得叫他‘爸爸’?!”看着杨慕次理所当然的表情,荣初有些懊恼,“我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杨慕次急了,“大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正好换我自己去。”
“你想都别想!我去,行了吧。”
杨慕次仍旧不放心,“你真的会去?不会在半路上后悔?”
“我说到做到,行了吧?不过,我很吃亏,你得想好怎么补偿我。”
“补偿?”杨慕次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要什么?”
“嗯——”荣初认真考虑着,“我想要个乖乖听话的弟弟。”
“你——”杨慕次无奈的撇撇嘴,“等我伤好了,小弟鞍前马后的伺候您老人家,好吗?”
“不错,”荣初笑道:“要不我们立个字据吧?”
杨慕次恨不得用枕头摔他,“你赶紧走,时间来不及了。”
目送着荣初走出病房,想起从清早进了这个门起,大哥便在想方设法的逗自己开心,杨慕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大哥,谢谢你。”
半个月后,医院病房。
“阿次,老余让我告诉你,两个月之期快要到了。”荣华趁着病房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悄声对杨慕次说道。
杨慕次倚坐在床上,闻言无奈的道:“我也着急,可是大哥都不让我出院,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半个多月了,早好了。”
荣华有些担心,“你可不要逞强,不行就交给我吧,我去——”
“不,还是我来吧,他答应过我。”杨慕次想了想,说道:“一会我大哥进来,你帮我说说,让我搬到他那去住。只要能让我接近他,一切都不成问题。”
“什么不成问题?”正说着荣初走进门来,笑道:“你们两个,在背着我预谋什么?”
“大哥,”杨慕次无奈的道:“我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了,我要出院。”
“你想都别想。”荣初转而对着荣华道:“大小姐,你们组织也太没人情味了吧?阿次他还病着呢,你到底是来看他还是来害他的?”
荣华有些冤,“阿初,你还讲不讲道理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他啊。”
杨慕次也说道:“大哥,你别怪荣华,是我自己闷的慌。我已经全好了,不想再待在医院了。”
“我才是医生,你受的是枪伤,至少还得养一个月才能好的彻底,不然等将来老了有你好受的。”
“我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怎么会有时间安逸的窝在医院养伤?你知道这段时间又会有多少战士送命,会有多少同志牺牲?我怎么会待的住?”
“待不住也得待,以前没人管你,养成了你这般不知自爱、鲁莽冲动不顾后果的性格,岂不知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拿什么去拯救别人?我上次说过,你以后都得乖乖听我的,我是你大哥。这件事,没的商量。”
荣华眼见着俩兄弟要谈崩,连忙劝道:“阿初,既然你这般不放心,干脆把阿次接回去住得了。这样你既能时时看着他,而他又不会觉得闷,不是一举两得?”
荣初仔细考虑一下,觉得可行,于是抬头询问杨慕次的意见。杨慕次撇撇嘴,“那我以后岂不是要被他看管的死死的?”
“不愿意算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呆着吧。”
“我愿意,我请你收留我吧,行了吧?”
“嗯,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吧。”
荣华和杨慕次相视一笑,荣华说道:“那我就留下来帮你们收拾东西吧。”
福佑路松雪街28号。荣华从一进门就在打量,简单的上下两层的布局,依稀还能看出以前诊所的模样。一楼保留了手术室和药房,二楼原来的病房改成了卧室和书房,布局简单又不失雅致。荣华边参观边称赞,“阿初,不错哦,还挺像样的。”
“大小姐,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杨慕次也觉得比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多了,至少现在看起来有个家的感觉了,不禁就感慨道:“大哥,将来谁嫁给你才是有福气了呢。”
荣初闻言面色诡异,看了眼荣华,突然问道:“阿次,你和大小姐算是——在谈恋爱吗?”
荣华闻言倏地回过头,杨慕次却知道大哥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笑道:“是啊,大哥,你可以放心的和雅淑交往。”
“你怎么会知道?”
“我若是不知道的话又怎么会对她不闻不问,更何况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
“我也奇怪你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原来你一早便知情。”
“你们在说什么?”荣华没听明白。杨慕次笑笑,“我在说大哥抢我的未婚妻。”
荣初立即回道:“男未婚女未嫁,谁说她一定就是你的?各凭手段,不对,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以后你见面叫大嫂。”
“好好,叫‘大嫂’,不过,大哥,你有没有算过你应该叫我什么?”杨慕次坏笑着指指荣华,荣初立即反应过来,却是对着荣华说道:“大小姐,你要跟着阿次叫我一声‘大哥’吗?”
荣华脸色羞红,杨慕次却叫道:“不是应该你喊我‘姐夫’吗?”
荣初鄙视之,“你会不会算账啊?”荣华却听不下去了,丢下句“我先走了啊”,逃之夭夭。杨慕次追出门去,“我送你吧。”
“还是别了。”荣初也追出来,说道:“我可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实在是阿次你的身体经不起颠簸。这样吧,我让阿四送大小姐回去,不过以后大小姐可要时常的来玩哦?”
荣华白他一眼,“只要你们兄弟俩别再说些不着调的话。”
“哎呦,”荣初故意道:“大小姐还会害羞啊,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别忘记他侦缉队还有个李沁红紧追不舍、俞秘书暗送秋波呢,大小姐你再矜持下去可小心别后悔终生啊。”
荣华气的狠掐他胳膊一下,杨慕次也是不好意思了,“大哥,你说什么呢,她们可都是我的同事。”
“好好,同事,只要大小姐相信就行,不用跟我解释。阿四,一会开车送大小姐回去。”荣初说着进屋去了,只留下杨慕次和荣华尴尬的站着。还是杨慕次先打破沉默,讪笑着道:“我大哥那个人,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荣华却抬头看着他,问道:“哪句话是乱说的?”
“呃,他嘴里就没句实话,你还不知道吗?”
“哦?所以——你这算是在向我解释吗?”荣华笑道:“说好的申请呢?”
“打申请谈恋爱?交给谁?”
“我是你的上级,当然是交给我了。”
杨慕次笑:“那可是一辈子的把柄。”
“一辈子?”
杨慕次面带希翼的问道:“你是认真的?”
荣华笑道:“你若认真我就玩笑,你若玩笑我便认真。”杨慕次无奈的看着她,就在这时,刘阿四已经把车开了出来,杨慕次帮荣华拉开车门,“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杨慕次站在门口,目送着车开走,直到看不见,这才收了笑容,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荣华,难道重生一回也是有缘无分吗?
荣初走出来,拍拍他肩膀,说道:“看来还需要继续努力呀,要不要哥教教你诀窍?”
“诀窍?洗耳恭听。”
“把她给煮了。”
“煮了?!”杨慕次有些懵,荣初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没听过那句老话嘛,‘生米煮成熟饭’,笨蛋,还没听懂吗?”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这样勾搭雅淑的?”
“什么用词,真难听。我那是浪漫、绅士,你学不来的。又弹琴又送花又听音乐会的,你以为我容易嘛。”
“嗯,是不容易,撬弟弟的墙角,是得费些功夫。”
听他如此说话,荣初不让了,“你今天想找不痛快是吧?”
杨慕次可不畏惧他,“呵呵,自知理亏,想动武了?你觉得——”杨慕次故意亮亮拳头,说道:“我会怕你?”
“杨慕次,我觉得我有必要教教你,什么叫做‘长兄如父’。”
杨慕次却是提醒他,“你姓荣哦——”
“你敢不承认我是杨慕初?臭小子,你别跑——”
是夜,杨慕次听着大哥睡下了,遂小心翼翼的起身,推开门走出去。整幢屋子只有兄弟俩居住,在没有月色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安静。杨慕次凭着记忆摸下楼去,来到储存药品的那间房。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扫了扫药柜上摆列的各式药品,最后的目光定在中间桌子上的几个玻璃烧杯上,里面呈着的是五颜六色看起来比较诡异的液体,杨慕次疑惑的伸出手去,就在此时屋子里的灯却突然亮了,荣初倚在门边上,幽幽的道:“你小心点,别把我的试验品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