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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杨慕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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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次一惊,待看到是他,遂尴尬的收回手,讪讪的道:“大哥,你——还没休息呢?”
荣初转身走出去,头也未回的道:“被人惦记的滋味,寝食难安。你不也没睡吗?”
杨慕次看不到大哥的神情,但光听口气便知道大哥生气了,于是连忙追出来,却看到荣初拿出瓶红酒走回来坐到沙发上,抬头看杨慕次还站在那,于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道:“过来坐,我们喝一杯。”
“哦。”杨慕次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脸色,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大哥,你生气了?”
荣初倒了杯酒递给他,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晃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道:“没有,我有心理准备,不然不会答应你住进来。”
杨慕次非常内疚,“大哥,对不起。”
“嗬——”荣初嗤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的放回到茶几上,转过头看着他,眯着眼睛问道:“杨慕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人?”
“你是我大哥啊。”
“我是不是应该说‘不胜感激涕零’?”
“大哥,我是在帮你——”
“你只是不信任我。”
“没有!”杨慕次解释道:“大哥,你不知道‘雷霆’的重要性,你也不知道它的危险性,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我宁愿你离的它远远的,从未沾手!”
“所以你更想让我和姐姐一起走?”
“如果你同意,那样更加安全。”
“那我们的家仇血恨呢?”
“大哥,杨羽桦已经伏法。”
“徐玉真呢?她才是罪魁祸首!”
“她不足为虑。”
荣初冷笑,显然是一句话也没有相信,“她手里握有细菌弹,是足以摧毁整座上海的武器,一向忧国忧民的杨副官居然说她不足为虑?嗬,你觉得我和普通民众一样好骗吗?”杨慕次不说话了,荣初收了笑容,接道:“你想赶我走,你觉得我早就研制出了疫苗而不告诉你们,是在拖延时间,你心急的想把我赶出上海,然后一个人去对付徐玉真,对不对?”
既然话说开了杨慕次也不想再隐瞒,“大哥,你是应该尽快离开,上海很快就会陷入战局,你留下来太危险。”
“那你自己呢?”
“我有侦缉队,我还有一大帮同志,我有自保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自保的能力?”
杨慕次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大哥,你究竟有没有研制成功疫苗?”
荣初深深的看了他两眼,然后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上酒,举着酒杯说道:“杨慕次,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哥’,却没有半点当弟弟的觉悟。”
“我——”杨慕次感觉自己跟不上大哥跳跃的思维,这都是哪跟哪,于是无奈的道:“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话题。”
“我也在和你说严肃的话题。我决定明天登报,为我杨慕初正名。”
杨慕次立即道:“不行!”
荣初转过头瞪着他,杨慕次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于是柔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谈回疫苗的事情。”
荣初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沉声问:“为什么我不能改回自己的名字?你在怕什么?”
“大哥,名字真的很重要吗?”
“中国人看重‘认祖归宗’,再说,父母早逝,我现在就是杨家的长子,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管教你。”
杨慕次投降了,“你随时都有权管教我,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一直都是我大哥,行吗?我们可不可以以后再办这件事情?”
荣初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想和我划清界限?”
“大哥,你知道我工作的危险性,容我自私一回。我知道这些年你在荣家过的并不好,我也知道你早就应该认祖归宗,做回杨家的当家人,但是就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处在风口浪尖,我不想把你和姐姐牵扯进来,我不想将来有一天军统局拿你们来威胁我,请容我自私一回,好吗?”
荣初看着他,深深的看着他,然后转回头后喝了口酒,才道:“好。”闻言杨慕次如释重负的笑了,荣初却是悠悠的接道:“我记得刚才有人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杨慕次打了个冷战,小心的看着他,说道:“阿次有错,任凭大哥处置。”
荣初这回连看也没有看他,只是晃动着酒杯,说道:“明天把《弟子规》抄十遍,现在你可以上去休息了。”
“大哥,你呢?”
“实验在最重要的阶段,我很忙。”
“那我陪你吧。”
荣初瞪着他,“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去吧!”
杨慕次只得起身,“大哥晚安。”
听到杨慕次关房门的声音,一直板着脸的荣初这才“扑哧”笑出声,心情很好的晃动着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均匀的挂满玻璃杯内壁,自语道:“阿次,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杨慕次还没下楼便闻到饭香,“大哥,你这么早起床?还是——你昨晚根本就没休息?”
荣初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却是很好的样子,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出结果了。”
闻言杨慕次兴奋的冲下楼,“你说真的?”
“你慢点,慢点,”荣初吓得两步跑上前扶住他,“说了多少次了,你的伤需要养,不能剧烈运动。”
杨慕次吐吐舌头,“好啦,我下次会注意了,我又不是瓷娃娃。大哥,你真的研制成功了?”
荣初边带着他往饭桌走去边回道:“他们就只剩下8天的时间,我总算能够赶在最后期限之前完成了,能够挽救他们的生命,我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大哥,你辛苦了。”
“好了,该感谢我的人是杜旅宁,不用他浪费警力保护春和医院了,现在进出个医院都那么麻烦。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杨慕次若有所思的拿起筷子,荣初看着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不合胃口么?要不你喜欢吃什么,我重新做。”
“哦,不,不用。”杨慕次连忙道:“大哥的手艺非常好,我都不知道从哪下筷了,呵呵。”
吃完饭,荣初收拾一下又要扎进实验室,杨慕次连忙叫住他,“呃,大哥,我要出去一下。”
“出去?”荣初疑惑的转回身看着他,“你又要做什么?我不是和杜旅宁说过,你需要在家休养一个月,没事不要来找你么?”
“呃,不是,我只是想说出去逛逛,随便逛逛。”
“逛逛?”荣初显然是没有相信,杨慕次怕他胡思乱想,于是连忙道:“如果大哥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荣初看着他,突然转身去楼上了,不一会拿着本书下来,“啪”的扔到了杨慕次面前的桌子上,吩咐道:“昨天说过的,《弟子规》抄十遍。”说完了便自顾自的朝实验室走去,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来回过头来道:“对了,我要小楷。”
杨慕次还没反过神来就被“小楷”给吓着了,急急忙忙的翻开书,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行行工工整整的小楷字体,而且还是手抄版!杨慕次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的道:“大哥,你狠。”
晚上荣华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杨慕次像个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写着东西,不禁感到好笑,悄悄的从背后走过去看了一眼,“弟子规?!”
“哇!”杨慕次一惊笔下便拖了长长的一划,抬头见是荣华又不好发火,无奈的把笔一扔,叹道:“又废了,老天你杀了我吧。”
荣华还震惊着呢,拿起他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仔细看了看,都是一色的《弟子规》,甚不置信的问道:“你——写这个?写了一整天?”荣华看着这满桌子满地上的纸片,很是怀疑一个人会无聊到这个份上吗?
杨慕次有冤无处申,苦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无聊,这是我大哥罚我抄的,小楷啊,我恨死小楷了,一整天了我连一遍都没写完。”杨慕次抽出桌上那个手抄本递给荣华,荣华疑惑的翻了翻,恍然大悟,“这是阿初的笔迹啊,他以前没少被我大哥罚抄,呵呵,一朝当了大哥便耍起威风来了,他这完全是我大哥的套路啊。”
杨慕次抱怨,“早就知道荣少是个老古板——”
“你敢说我大哥的坏话?”
“好好,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我找你来有正事。”杨慕次说着起身把房门关上,然后说道:“我大哥的疫苗明天就可以完成,老余那里有消息了没。”
一提起此事荣华有些忧心忡忡,“杜旅宁派人把守着医院,严密监视着那五个病人还有参与研制疫苗的医生——夏院长和阿初的情况,我们的人接近不了医院。这两天阿初也是因为要照顾你,再加上夏院长当初上报的时候特意说他自己才是研究的主力,吸引住敌人的目光,所以阿初才能在家里呆两天,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知道进度。现在阿初先研制出了疫苗,但是怎么证明疫苗有效是个问题,医院都已经被监视了,我们不可能在不惊动杜旅宁的情况下取得活体实验的数据。”
“医院进不去?”
“是,都是侦缉队的人。”
杨慕次盘算着,“还有8天的时间,8天——”他转回身来问道:“我大哥明天就会去上班,对吧?”
“是的,医院那里还需要他,杜旅宁不会让他休息太久的。”
“好,”杨慕次下定决心,“明天我进去医院看看情况,顺便和夏院长联系上,然后——明天你在家等我电话。”
“你?”荣华想了想,说道:“也好,现在也只有你能够轻易进去了,我回去和老余联系一下,有什么指示明天告诉你。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我又不是去打架,放心,不要听我大哥危言耸听,这点伤算的了什么。”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送走了荣华,荣初来到杨慕次的房间,拿起他桌上作废的那些纸张慢慢的看着,随意的问道:“你们组织又有什么事?”
“大哥,你想多了,我和荣华——呃,你明白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嗬——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谎说的挺溜的,看来我这个当大哥的很失败。”
“大哥,阿次怎么敢骗你呢,真的。”
荣初晃着手中的纸张,问道:“写了几遍了?”
“呃,”杨慕次低下头,“一遍也没写完。”
荣初耸耸肩,“我就知道,你那冲动的毛病,岂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小楷是最能磨练你耐性的,慢慢写,我不着急。一天不行一个月,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总有能写完的那一天。”
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杨慕次苦笑,“大哥,你故意的。”
“我可不是故意整你,你要沉下心来,心无旁骛,才能写出来,慢慢练吧,这可不是你那个急性子能搞定的事情,哈哈,我期待你写完的那一天。”
杨慕次毫无力气的说道:“好——,我努力。”
看他这么听话,荣初突然有些担心,“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安安分分的啊,明晚回来我要看到一篇完整的,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是,是,您放心。”
事实证明,荣初的担忧是很正确的,他的威胁对杨慕次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前脚刚离开家门,后脚杨慕次便跟出来了。杨慕次伸手拉过一个貌似路过的路人,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那人战战兢兢地的看着杨慕次,“杨,杨副官!”
杨慕次口气并不好,“谁让你来的?”
“处,处座。”
“处座什么吩咐?”
“处座命兄弟们监视荣初,寸步不离,有什么情况立即向他回报。”
“好,你继续跟踪去吧,别告诉处座见过我。”
“这——”
“我要去医院复诊,你总不想处座百忙中还要听你汇报我这点小事情吧。”
“是,是。杨副官再见。”那人逃也似的离去,杨慕次想了想,拦了辆车往医院而去。
刚进医院,刘云普便迎上来,“阿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养伤吗?”
“我今天来复诊啊,你在这干嘛,外面怎么都是自己弟兄,出了什么事?”
“唉,还不是上回你去银行整出来的事,那几个病人还在医院等待医治呢。我们啊,就是劳碌命,处座真偏心。”
“我和你换换。”
“别,我可没你那好命,有个好大哥护着。”
“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哎,那几个病人怎么样了?”
刘云普神秘的凑上来,“别提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人,整出这么恐怖的东西来,你是没见啊,那几个人手脚都溃烂了,更可怜的是连光都不能见,据说是见光就死,你说恐怖不恐怖。”
杨慕次心有唏嘘的道:“这么可怜,那他们的家人呢?”
“市府都不敢告诉他们的家人,只说是在医院隔离治疗,据说那疫苗只能管一个月有效,眼看就只剩下8天了,都瞒着他们呢,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成功。”
“他们在哪个病房?”
“地下室呢,我告诉你啊阿次,你可别又同情心泛滥,那个病会传染的,处座让看守着死死的,除了护士和医生,谁都不让进。”
“我又不傻,没事找那不痛快。别告诉处座你看到我啊,回头我请客,把弟兄们就叫上。”
“嘿嘿,就等着你回来了,到时候可要好好宰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