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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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流年和梦寐三年的交情，流年都没有去梦寐家去，倒不是因为梦寐不允许流年来，相反梦寐多次“强硬”要求流年来自己家陪自己，而是流年自己不喜欢到别的人家里面去，更何况流年明白梦寐的家庭状况要比自己家里要好上几倍，有种掩耳盗铃的自尊心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没见到，就可以当做梦寐与自己一样的普通。
然而今天梦寐突然就任性起来，抓起流年的手，用力将流年身体扳过来，认真抬起头看着流年，“流年！”
流年低下眼睛看着梦寐，”嗯？”
“来我家吧！我顺便带你看看度阳哥哥。”梦寐的声音甜的犹如夏日的冰激凌，拥挟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流年犹疑再三，想到始终都要和那个寄宿在梦寐家里的所谓大哥哥见面，为了摸清对方底细，他还是点了点头。梦寐立即就兴奋地蹦了起来，“耶！你第一次答应来我家跟我玩耶！”她已经在思考今晚让姨姨做什么菜了。三鲜焗意面，黄金炒饭，西兰花炒牛肉......太多好吃的一下子浮现在脑海，勾起了梦寐的馋虫，让原本蹦蹦跳跳的她慢慢停下来，口水都要流出来。流年敲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好好走路。”
“在想今天晚上要吃什么。”馋鬼脱口而出。
还真是小孩心性，成天的忧虑也就是吃吃喝喝，再大也就是学习，流年摸摸她的脑袋，不禁莞尔。
相同的年龄，却因为成长背景，拥有不同的心境。可谓人世一悲凉。
两个人相伴着走到了梦寐的家门口，那扇铁质的栅栏大门冰凉凉地唤醒了流年几天前的记忆，身体都打了个激灵，但是既然做了决定，还是决定勇敢地踏进去，去面对小梦的家人，去面对他们本身存在的差距。
看门的大叔打开门之后，流年探视了四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冷清、无法融入。相反一切都是那么地温馨。地上绿草如茵，点缀着朵朵野花，按理说这样的家庭不会允许野花的存在，可是看得出主人不喜欢刻意的雍华。不远处有专门的花园，花园里培植各类玫瑰。在阳光下热烈奔放地开放着，灼灼逼人。
再看着那栋自己看过许多次的楼，粉砖，洋气却很温暖。流年的嘴角逐渐放松，没有来时的紧张。一楼的白色的大门被刘阿姨打开的时候，流年甚至不自觉吐了口气。
刘姨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慈爱的笑容，看着门前自家宝贝，也顺便扫到了那个不怎么眼熟的孩子。
“这个是？”
“哎呀，就是我刚刚打电话来说要带回家的同学啊，他就是流年！”梦寐急急拉过姨姨，亲热地开始介绍了流年。
刘姨毫无介怀的慈爱只是针对梦寐，对待其他她不熟的孩子，或者成人，她的戒备心就起作用了。她只是朝着流年点了点头，就带着他们进屋了。等到两个孩子都坐好了，就去准备晚餐。
孙度阳从他母亲那得知梦寐回家后便从自己房间走出，看到梦寐后像所有哥哥对妹妹一样宠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捏完停手后，扫了流年一眼。
见到度阳，梦寐眼睛不自觉眯起，满眼都是笑意，快乐已经开始蔓延到自己的周围。“度阳哥哥，他是流年，我最好的朋友。”
流年内心有种想偷偷捂嘴笑的冲动却不能表现在脸上，脸上却只能强作平静，“度阳哥，你好！早听梦寐提起过你。”
“你好。”度阳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气氛有一些些僵冷。
即使是单纯得如梦寐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场。“度阳哥哥，我先带他转转。拜拜”急忙忙就把流年拉走了。流年跟在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路也无甚言语，等到梦寐停下来转头对他，他才开始又重新展露微笑。
“流年，这是我的房间哦！”梦寐有些肉乎乎的小手指向那扇桃木门，门面光滑不染一丝尘埃。流年关注了下就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都六年级了，自己早就几乎没了婴儿肥，而梦寐无论脸蛋还是身子还是柔柔肉肉的，看起来就很让人揉一通。不像林丝柔，嗯，最近遇上的那个女孩子，纤瘦苍白。转念却觉稀奇，自己怎么会联想到这个人，只得轻微地摇了摇头。
梦寐已经打开了门，流年估计传说中公主的房间也不若此吧。粉紫为住，轻纱幔帐，墙面粉刷得十分得体光亮。房间被人为辟成了四块：一块就是她的公主床，自不必多言，光是看上去都舒服得让人骨头都酥软；一块的衣架子上摆满了梦寐的衣服；一块则是各种小女孩都爱玩的公仔，益智玩具；最后一块是她的电脑桌。附近堆着各式各样的书，流年心知这些书不过是冰山一角，梦寐家的藏书定是有专门的书房。
“怎么样，漂亮不？”梦寐乐呵呵地看着身边默不出声观量的流量，流量抿了抿唇，眼角是微弯的弧线，“漂亮。”梦寐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其实，今天姨姨帮我收拾过，不然会有点乱啊。”
流年指了指还是有些凌乱的娃娃们，“看它们就知道了。”惹得梦寐佯装生气，轻拍了他一下，“在我家给我点面子嘛。”
看够了房间，梦寐就领着流年往不远处的书房去。这个新檀木门虽是新木，却有古朴的气息，应该是原材料这木头比较古老吧。里头的味道并不如外面新鲜，光线也十分黑暗，流年却爱极了书的味道。梦寐拉着流年到最里头的沙发上，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壁灯映照下蓦然有了恬谧的味道。
“我一个人不想出去玩又不想无聊或者想看书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有一次我还在里面睡着了，被到处找我的姨姨抱出来，哈哈哈哈哈。”想起那次，捧着爸爸爱看的经济学类的书籍，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兴许自己并不适合像爸爸一样，叱咤商场。对于股票的走势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爸爸却只有她一个女儿。
流年平躺在这个沙发上，想象平时这个沙发也会有眼前小小的女生躺着，梦寐也坐了下来，他便将目光投向她，“你也会有不想出去的时候？”
梦寐不高兴地撇撇嘴，“当然有啊。比如妈妈有时候不是很开心的时候啊。有时候妈妈跟着爸爸去看爷爷奶奶回来就会坐在那里，好像病了一样。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或者乔乔叫我，我是绝对不想出去的。又不想打扰妈妈休息，就只能呆在这里看书。”尽管梦寐其实她的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概念，可不代表老人家没有，一个家族没有，不代表继承就真的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当时的她不知道妈妈其实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性别和能力而受到公公婆婆若有若无的冷意。中国几千年的传统，让开明的现代也没有一丝波澜也不受。
李素云是绝对不想施加任何压力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只希望女儿快快乐乐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公公婆婆埋怨就埋怨吧，反正孩子是自己的。一直以来她也是这么做的。兴许孩子长大由不得自己如此对待了，但是能让孩子这样没有顾虑和童真多几年就多几年吧。
这在当时的梦寐来说一点儿也不能理解，她最多只能感受母亲的无奈和沉默。可她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那是由自己带来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只能把自己关起来，做些算是有意义的事情。
这些心事，梦寐谁也没有讲过，如今讲出来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直以来她在人群中扮演快乐阳光的小天使，可知她心里也是有黑暗不为人知的角落。她很高兴对象是她的流年哥哥，她认为世上能了解她的就只有流年了。
事实流年只是拍拍她的脑袋，“大人自然有大人的烦心事，很正常，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你就来找我，不要一个人闷着。”
梦寐闻言只是在心内叹气，不是呀，流年，你应该要明白我的感觉，你应该要告诉我不是我的错，你应该......
但她还是扬起头甜甜一笑，“嗯。我们该去吃饭了，走吧。”拉起身边那双偏冷细长的手，梦寐有种踏实感，不管了，只要有流年陪在身边就好，一切不好的都会好起来。
两个人的世界有时候会不同，之间会有裂痕，会有微小的缝隙，有时候这裂痕缝隙会越来越大，两人会发现自己离得越来越远，中间已逾不可跨越的鸿沟。但是有心填补，它们又会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只在于两个人的选择。
当时的两个人都于无形中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