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直陪着你 ...
-
梦寐皙白的小手牵着流年同样亮白却略显消瘦的手从书房下来之时，刚刚好赵阿姨已经摆好餐具，就等这整个家的小宝贝过来用餐，瞧见梦寐下来，不由得眉眼都沾了慈爱的笑意。
“看来我们下来得刚刚好！”梦寐不无得意地侧过头对流年地表明自己的“神算子”身份。
流年也侧过头，微微一笑，“嗯。”如此一笑一言之间，适才的小小乌云顷刻消散。梦寐和流年恰恰肚子已经有些空，亟待食物来填满。然而当流年扫过坐在长桌一隅的孙度阳，心头还是有过一丝阴暗。
上了餐桌，梦寐跟着妈妈做了饭前祷告，便开始开动。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家教，梦寐一家子自是无言，流年本来也不是个爱搭话的性子，自不消说也是闷头吃着厨子做的美味，度阳也安安静静地展示他本来就有的沉稳。
倒是度阳的妈妈偶尔会称赞下厨子的手艺，梦寐妈妈笑笑示意。
此时流年方知，梦寐一家人即是如此用饭，周遭灯明几净，可是在嘴中的食物缺少了大家的议论似乎少了份滋味。平时看起来活泼好动的梦寐此刻在米黄的灯光映照下也有些清冷。想起在自己家时，即便父母不在家，可是起码自己还有惜年这个姐姐陪着自己聊聊一天下来学校发生的事情，经常两姐弟说着说着便会笑起来。
吃饱以后，梦寐用手巾抹抹自己的唇角和手，准备离席，流年见状也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放好餐具对着梦寐妈妈道了句，“谢谢阿姨款待，我吃饱了。”也随着梦寐走了。
“梦寐，你每天就这样吃饭？”流年拍了拍正在走路的梦寐的肩。
梦寐一脸的理所当然，“是啊，不过如果妈妈不在家，我就一个人吃。姨姨自己会提前或者晚点吃。”她也没有明白流年究竟问的是什么，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她对自己自小习得的礼仪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流年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回应，梦寐立刻提议两个人去她家的小区周围溜达溜达。
两个人，一高一矮，缓缓地按照孩子应有的步伐在小区里行走着。富人区里总是极静的，也没有俗世该有的油烟味。房子不是冲天的高楼公寓便是独栋别院的别墅，栽种着流年说不出名字的花儿，偶尔有几声鸟鸣划破头顶的宁静。
“唉，可惜妈妈是洁癖，完全不能忍受我养狗，不然我也养狗了。”梦寐突然嘟囔了一句。
“养狗做什么？”见到梦寐终于与平常无异跟他攀谈起来，流年自然乐意接话，心中积郁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吃饱了可以跟流年现在一样陪我走走，白天我在家还可以跟我。”
流年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哈？所以现在你把我当狗狗？”梦寐嘿嘿傻笑着躲避着流年的手，“流年要是狗狗就好了，就可以永远陪着我啦！”听见这话，流年的手不禁一滞，转而摸了摸梦寐乌黑柔软的头发。
“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流年的眼睛里闪烁着诚恳。
天色傍晚，看不清人的神色，只余了晚霞的余晖投射在人的脸上，然而流年眼里的光却不容梦寐忽视，小小的心灵瞬间燃起快乐和感动，“说定啦！要是初中不跟我一个班也要经常来找我玩哦！”
没有长远目光的梦寐只想到了初中不同的情况，至于高中和大学她之前都理所当然觉得她们会在同一个地方。
流年哑然失笑，“一言为定。”
“你要回家了吗？”
“我们走得差不多了，你送我到门口我就回去吧。”流年纵使不舍也早已明白该说再见的时候别无他法。
“好。”两个人又默默地感受着植物和钢筋混泥土混杂的气息，缓步至小区的大门口，道了声别离，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日子恍若流水，暑假悄无声息随着温度的略有下降离去。梦寐跟着度阳在家提前学习了一点初中的数学和英语，挑好了新学期该用的文具和书包，也在九月一号这一天满脸笑容地背起书包跟着度阳哥哥和姨姨乘着自己家的小车去了X中。
每年都有新生，但是X中从来不会大肆地挂上红色横幅欢迎她们。这便是X中作为百年老校的底蕴。这反倒让梦寐心里一片放松。
在报到注册处跟着姨姨处理好自己和度阳哥哥的事务，她便去了自己的新班级。在新班级里，梦寐不停扑闪着自己本来就大于普通人的双眼，寻找着她熟悉的身影，然而除了她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好朋友孙知妍，没有一个熟人在这个班上。
更不用说，她最期待的那个身影，陈流年。
像是全身的力气被释放了出来，她只好随便找了位置瘫坐了下来，知妍看到她，兴奋地也在她一旁坐了下来，跟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对新学校的感受。
她只好一边鼓起力气笑着应对知妍，一边思考自己等会该如何寻找流年。好在这个尴尬的氛围终于打破，班主任抱着新生的资料姗姗到来，好学生知妍闭起了嘴巴正襟危坐，准备认真听老师的吩咐。
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了开学事宜，让大家起来互相介绍，便准备调换座位。在走廊等待老师的安排之时，她忍不住望向整条走廊其他方向，然而似乎只有她们班如此神速地展开了安排座位活动。
个子小小的她自然排在前面，很早就进去教室了，高个的知妍与她短暂的同桌缘分也就这么断了。
心里的难过满满当当地快要溢出来，还是不得不应付新的同桌，李善美。名字跟她的名字一样善良，又有着不咄咄逼人的美丽。如果不是今天，梦寐或许会很有心情与她攀谈，如今她只能牵牵嘴角，跟对方交换了名字，以前的学校，年龄就相对无言了。善美善解人意地开始看起了自己带来的小说，她只能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发呆。
“你不舒服吗？”善美看小说看着看着，头也不抬就问了一句。
“有一点。谢谢关心。”梦寐继续她的假面活动。
“班主任叫我们填的东西你都填好了？”
“哦，是哦，我还没填完。”一语惊醒梦中人，梦寐开始翻开自己的书包，找了只笔，漫不经心地填起了各种资料。
填完资料的善美继续将头埋回小说，反正第一天都不用上课，就是来听听老师讲讲新生事宜，见证校长在开学典礼的演讲功力罢了。班主任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有事做了的梦寐分了一点心，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一直注视着她的流年。直到前排的男生懒洋洋地叫声，“陈梦寐，有人找。”她才停下手中的笔，朝门口看去，一眼看到困扰了自己一早上的脸。
如果她有翅膀，她一定马上就飞出去了。
顾不得同桌，顾不得矜持，她疾步走向门外，“流年！”
流年笑眯眯地从口袋掏出snow kiss的巧克力，“快点吃，我刚刚从盒子里拿出来的，还没融。”
“我又不是猪，干嘛一见面就给吃的。”有人郁闷了。然而嘴巴很诚实地吞下了巧克力，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
“我在7班”他看着一如既然灿烂的她，等她吞完那颗巧克力，开口。
梦寐没好气，“哦，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门口的班牌上赫然写着一年一班。
“早知道就不说我们要是不在一个班怎么办了。”她低下了头，鞋子不停地在地上画圈圈。
流年微微蹲了蹲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注册的时候我问了问老师。我说过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嘛。放学可以一起回家。下课可以一起聊天。你不会的题我还可以带你去我们家的公园教你。”
梦寐转了转眼睛，这么一想好像也不赖嘛，心情稍微好了点，抬起了头。
似乎流年永远想得比她多，比她远。她也无法得知，流年所说的问了问老师并不如他口中那般容易，他撒了点小谎，顶着来自教务处老师浑身上下散发的不信任的压力，看着她慢悠悠地翻学生的名册，谢天谢地，她在一班，没有多久就被找到了。
“你回去吧，你们老师来了怎么办。”
“没关系，她让我们填资料以后就走了，估计跟你们班主任一样去开会了。”流年无所谓地耸耸肩。
梦寐红了红脸，“不是啦，班上人很多啊……”开玩笑，现在的学生都早熟得很，她才不要一开学都被大家传她跟一个男生如何如何聊天聊很久，如何如何有发展了。她跟流年的友谊可不能让这些人破坏了。
“那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来找朋友都不行了？”
“拜拜，放学见。”不容多说，某个人就跟出来时一样飞速地回了教室，徒留流年一个人哑然失笑。
回到座位上以后，她的脸还是有点苹果红，好在同桌善美一副沉浸在小说里，打扰者死的状态，她开心地继续填着资料，只不过跟之前没事找事的心情不一样，从她有些飞扬的竖和捺就能看出来。
班主任开完会回来，吩咐了大家，“今天的座位就安排成这样，有异议的，有什么特殊情况的下午来我办公室找我，我再进行微调，每两周轮换。下午记得来参加开学典礼。”就走了。
善美用笔敲了敲她的桌面，“梦寐，你要换位置吗？”
“不换。”
“那，以后拜托了。”
“多多指教。”
犹如植物幼苗一样柔嫩的友谊从此结下。
等到班上喧闹的人群都散去以后，梦寐才走出教室门口，看到流年就站在走廊的墙边，蓝色校服和白色的墙壁交相辉映，让这个少年看起来更加干净得如梦似幻。
看到她，他有些漠然的脸终于开始有点颜色，“梦寐，走吧。”
“恩，走吧。”
夏日正午的太阳十分刺眼，可是他打着伞，为她遮去许多阳光，投下了只属于二人的一片阴凉。流年亦不用再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直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