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年年迷迷糊 ...
-
年年迷迷糊糊睡到了日上三竿,腹中是饥肠辘辘,直到倏有一股饭菜香气飘入,她才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环顾四周布局,明明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向来没有梦游的习惯,难道是他?他会有这么好心?臭流氓不该是想占她的便宜吧!她忙低头察看衣衫,除了有点褶皱外倒还整齐,浑身上下也没有不适,看来他仅仅是单纯的送她回房,并未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推开房门,凑巧见他正面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十指修长,面如冠玉,青丝未束,任由它们随意地披在肩上,随轻风飘扬,翩翩少年影,身后翠绿山林作布景,犹然一幅绝美画卷。
年年看得有些痴,陡然发觉此人的美貌相比于师父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晌回过神来仔细看,盘子里原是盛着些青色小菜。
苍火也发现了她,停下了脚步,笑着跟她道了声早。
午时都过了,早你个头!等等!方才闻见的饭菜香,难道是他做的?
“你倒醒的恰巧,这饭菜刚刚做好,快过来吃吧。”
她指着院落中满桌的菜肴,一脸的不敢置信。
“君子远庖厨,你居然会做饭?”
苍火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上前捉住她的手,也不顾她的挣脱,强行按她到石桌前坐好,自己也在旁坐下,二话不多说,着手夹起一块肉片伸到她嘴边。
“张嘴。”
许是他的举动表现得太过自然,年年没有立即觉察出不妥,竟听话的张口任他喂进嘴里。
动口咀嚼,她眼睛一亮。
好吃!肉质鲜嫩,唇齿留香,跟自己的做的相比,能算得上是珍馐美味了!
眼光落回到桌上,菜做的不多,都是山珍和野菜,不过样样均是色香味俱全。她努力咽了咽口水,生怕不小心流出来丢人现眼。
“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
苍火心里得意,嘴上却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来,啃个鸡腿。”
她头如捣蒜,开心的接过来尝了,满口钻香。
“瞧你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德行,这手艺与你配在一起实真是违和。这野鸡你自己抓的?”
“凡事莫看表象,这野物我可没少抓过,小时候我同你一样是住在山里,要想不饿肚子,就只能自己下厨,久而久之自然会做了。”
她也时常下厨,怎么没见熟能生巧。
“我也会做,只是不像你做的那么好,师父师兄他们都不愿意吃……非得我威逼利诱……”
苍火心底一动,面色却如常,装作不经意的问:“一直听你提起师父,敢问其高姓大名?”
说话间,整只鸡腿已经被她拆解入腹,但吃得太快,呛住了气管,咳嗽个不停。
苍火哭笑不得,帮忙拍她的背:“别吃太急。”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不在意的扬扬手,舔净手指的残渣,面露出难色,道:“……我师父不准我声张他的身份,恕我不能告知。”
闻言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私自留了心。
“对了,你还有个师兄?”
年年点点头,略显出惆怅:“除了师父,我便只认识师兄了。”
看出她的心思,苍火有意开解,举起酒壶替她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道:“看来你我确实有些缘分,不瞒你说,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至于父亲,我连他姓名都不知晓,算下来,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意想不到的回答,他却好似并不在意,轻轻啄了一口酒,朝她微笑,令人目眩。
笑颜映入眼中,暖得她心上有了几分释然,嘴角也悄然弯起。
“原来是同病相怜,那我也要喝上一杯。”
举杯一饮而尽,酒,果真能解百般忧愁。
他继续说:“只身一人,饮食起居全靠自己,不过当时太小,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实在难熬,也怨怼过。”
“我懂,独居在空山里,对坐无人,吃进肚里的饭菜一点味道没有,心里常常发酸。”
这山谷,妖怪都只有她一个,何等的寂寞。
唯有日夜期盼师父师兄的到来,期盼着那些有如旱日甘霖的陪伴。
苍火转头定定看她,抚上她的手背,一本正经的问:“如今有我陪你,这饭菜可还可口?”
年年仿若触电,急速抽回了手,又感到尴尬,在空中微滞了片刻,转而拍在了他的肩上,吃吃的干笑:“哪只是可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论起他的手艺,的确好,也很合她口味,为了自己的味蕾,她是否该考虑将他长期留下呢?可这人老爱耍流氓,很难取舍啊。
苍火哪里知晓她想留他当伙夫的打算,收回空空的手掌,并没显出尴尬,只顾继续饮酒。
“其实我也许久没下厨了,好在你这山里的野鸡野兔生的够肥,做出来够味,还有你这酒,味道不同寻常了些,但很合我心意。”
语落又是一杯酒下肚,渐渐有了醉意。
“等等。”
年年拦下他欲再斟酒的手,神色已然大变。先前她完全被美食勾去了魂魄,现下听他提起,这才注意到酒的问题。
“你哪来的酒?”
苍火低头瞧了瞧酒壶,拿手晃了晃,重新看她,却还是一脸不解。
她干脆抢过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打开酒壶盖闻,气味钻进鼻子,她更加确定,顿觉脑袋发麻。
她抓住苍火的肩膀使劲摇晃,道:“厨房里没有酒,你哪找来的?”
苍火被摇晃的伤口生疼,回复了几分清明,见年年急切的模样不似玩笑,伸手指向她身后。
年年回头,这不就是她屋子吗!坏了坏了……
苍火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道:“啊,我想起来了,早先抱你回屋的时候,闻见股酒香,就随手翻了出来,莫非是你的珍藏?那真是对不住了。”说罢又认认真真朝她抱拳:“改日我送你临城佳酿当做赔礼,如何?”
“这你可赔不起!你这究竟是人鼻子还是狗鼻子,明明密封着,还藏得那么好,你也能闻得见!”
苍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呵呵,告诉你个秘密,我这鼻子可是大异于常人。”美眸一转,又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才能闻得见你身上的香气。”
臭流氓!偷了她的酒居然还敢出言调戏!
年年“噌”的站起,指着苍火的鼻子:“我不跟你个臭流氓一般见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不是一般的酒,它是用火麒麟之血,火蟾之灵,丹红仙石,还有火凤之泪融合炼制的药酒,我想你也能猜到它的药力有多猛,非寻常人能承受得起的。”
想当初炼制的时候,师兄死活哭不出来,还是她拿洋葱熏出来的。
苍火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意外,以她的身份,找来这些世间难寻的宝物酿酒倒也并不出奇,嘴角漾起弧度,反而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哦?那你也喝了,怎么办?”
“我自己酿的酒我自然喝得!”
“你难道不是寻常人?”
“我……体质特殊!”
“你不也说了我体质特殊?”
“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
年年词穷,气恼的坐回去。
“要死死远点!别死这!”
苍火依旧是无动于衷,端坐一旁对她笑靥如花。
他笑的越美,她就越懊恼,终是控制不住,冲他吼道:“你别仗着自己体质不同常人,就得意忘形,想知道你的死相吗?好!我告诉你,等药效出来,火气上涌,你会开始变得浑身滚烫,从里到外烤成乳猪!直至全身爆裂炸开,然后到处都会是你的残肢断臂!”
如果师父在这,他尚且有救,可仅凭她的能力根本不能替他逼出药劲,这人难道就不怕死吗?还是他对他的身体真的这么盲目自信?
就算是他体质特殊,毕竟也是凡人,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这般强大的威力。
“听见没!叫你快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不是她无情,只是她不想看见他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
“你放心,无碍的。”
年年急的都要哭了,自己救了他的命,他却最终因她而死。
他是上天派来考验她的吧。
终是看不得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年年躲回了屋里,眼不见为净。
可人虽然进了屋,悬着的一颗心却时时牵挂在院中那人身上,过了许久,外面仍旧风平浪静,她忍不住偷偷趴在窗边向外张望。
突然,房门被叩响。
年年一个趔趄,傻傻得问了句,“是谁?”
门外的苍火苦笑,虚弱的又敲了一记。
“是我,还会有谁。”
“你还没死吗!”
“你很想我死吗?”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办法救你。”
“我知道如何解。”
年年打开门,苍火便脱力伏倒在她身上,全身已经滚烫。
药力开始显现了。
年年扶住他,无可奈何,于是吃力的拖他坐到床边,随即蹲在一旁,捏住他手腕诊查,脉象浮动异常的凶猛。
她抬头看他,他的额头上溢满了豆大的汗珠,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的发白,显而易见的看出他有多痛苦。
这是她头一次面对生命的流失而感到绝望。
年年松开手,低垂双眼,道:“你找我也没用,我真的爱莫能助。”
苍火像是用尽了全力,抓住她的肩膀,嘴一张一合,似乎有话对她说。
年年凑过去聆听,他的声音低的闻若未闻,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他的话。
“带我去就近的湖泊。”
此时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山林间一片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