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人》吴倏闻

20、写字 虽然迦音一

　　纸上出现的暗影提醒迦音身后来了人，她回头一看，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还未转
　　过身，便觉一双臂膀从后背伸过来，拥住了她的身子，一种曾经遭遇过的有点熟悉的气息又笼了上来。

　　“王……”迦音刚开口，嘴便被搂着她的一只手捂住，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命令：“别出声！”

　　迦音便噤了声，也不敢动，身体因紧张而发着僵，任由身后的人抱着，却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埋着什么药。

　　捂着嘴的手又放下，直接落在迦音的的腰腹处，与另一只手一道箍紧了她。迦音的目光转向箍着她的手，注意力也从紧张中分出一些来，移了过去。

　　那是一双宽大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细腻光滑，白晳中微微透着青玉般的光泽，这样一双看上去养尊处优的手，却有着很强的力道，仿佛它所触碰过身体的地方，都隐隐地透着疼痛。然而，与第一次被这双手拥抱握捏时的力量相比较，这一次轻了许多，已经在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了。

　　迦音正胡思乱想，一面又担心院子里会有人进来看见她的窘相，想微微地偏头去看院子，忽然间感觉颈间有些痒，一偏头差点撞上脖子后的一张脸，吓得她又转回去，一颗心突突乱跳。

　　“你身上的味道跟她不一样……”耳边的声音再响起，声调有点冷淡，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有着亲昵与调戏的意味。

　　迦音的脸刷的红了，不知如何回答，幸而随后腰腹间的束缚瞬间中离开，全身松快下来，身上笼着的给她带来羞耻感的热气也散了下去。

　　迦音尴尬地低着头转过身，身子还有些僵，思维也有些僵，一时站着不敢说话，也忘了行礼请安。

　　然而面前人没有计较她的礼节问题，在看了她两眼后，转身往大书房走去，同时一句话飘下：“跟我过来。”

　　迦音跟在王爷的身后，小心地不让脚步出声，慢慢地抬了头，看见一幅修长身板的背影，有些清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威严而不可靠近。

　　“你会写字？”进了大书房的起居间，王爷问迦音。迦音点了下头。

　　王爷指了下书桌，看着迦音：“写给我看看。”

　　迦音移步到桌子边，见桌上有现成的纸笺，便取了一张平平地铺上，看了下砚台里是空的，旁边有水碗，便端了碗往砚台内倒了点清水，取过墨条磨了起来。磨了一会儿放下，再从笔筒中找了一支小锋笔在砚台里蘸蘸，想了想，在纸上写了“迦音”两个小楷字。

　　练了半年字，再写自己的名字时，比初来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迦音自己先看了看，再双手递给王爷。

　　“你这个名字有些意思，”王爷看着那两个字，说，“听说你父母并不曾读过书，他们怎么想起来取这个名？”

　　迦音此刻已不像先前那般紧张，话回得比较从容：“回王爷，这名字是奴婢小时候村子后山寺院里的师父取的。”

　　王爷“哦”了一声，将纸放回桌上，“还会写其他的吗？再写来看看。”

　　这并不是个难题。迦音也未多想，提笔便开始默写最熟的那篇《佛说阿弥陀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

　　屋子里很静，虽然迦音一直低着头写字，却能感觉到王爷的目光并不在她写的字上，而在她的身上，但那目光又并不是在看她，仿佛是想透过她，看到另一个影子。

　　写完一页纸，迦音停下来，抬头看向王爷，见他仍盯着她，没有什么表示，便又取了一张空纸笺接着写，直至把全篇经文都默写完。

　　“王爷，奴婢写完了。”迦音放下笔，却不敢将纸笺拿过去给王爷。顾氏其实夸赞过她，在书法上颇有天赋，然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内便能把别人的整篇字临摩得一丝不差，更何况对她来说，临摩的同时，主要还进行着认字学习。

　　不过王爷的兴趣终究不在迦音的字上。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铺的纸笺，问道：“你知道你写的这篇经文，是说的什么意思？”

　　迦音一愣，摇摇头。

　　王爷的目光再回到迦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说道：“你下去吧。”

　　迦音舒了口气，蹲身行了礼，出了大书房。刚出书房门，便见石公公石全领着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厮站在门外，似乎已等候了很久。石全见迦音出来，哈了下腰，脸上堆着笑。

　　回到厢房内，千锦已回来了，见到迦音便说：“唬了我一跳，才刚回来时，见下人们都被轰到院子外面候着不准进去，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后来石总管来才知道，原来是王爷来了，正叫姑娘在书房伺候，不让人打扰。”一边说，一边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