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人》吴倏闻

21、沐浴 千锦笑了笑

　　自那日王爷来书房后，后续好几日，每日都有段时间来书房，总是叫迦音在一旁伺候。除第一天王爷让迦音自己写了几页纸的字外，后来的所谓伺候，就只是让她站在一旁磨墨铺纸，或什么也不用做，只在一边站着。这个时候，王爷自己写写奏折，或写点别的东西，或看看书。这样的时间并不长，至多一个时辰，王爷便让迦音退下。而这段时间内，仆人们都回避开，只留王爷和迦音两人在屋子内。

　　迦音很快明白过来，王爷这么做，是在制造场景怀念侧福晋，而她的作用便是在这个场景中扮演侧福晋，让王爷找感觉，王爷不想让别人打扰，是不想让这样的场景被搅乱、不想让那些多余的人提醒他这不过是个场景、不是现实。

　　迦音很清楚，尽管王爷很多时候在看她，但实际并不是看她，他那样的目光，只能是看另一个女人的。迦音不敢正视这样的目光，首先她自己并不是侧福晋，不是那个能承受这样目光的女人，其次，她怕看了后自己会掉进那目光里去。

　　当在这样的时光里，王爷看迦音的时候，她便想象着当初侧福晋在的时候是怎样的场景，在那些真实的场景中，他们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有怎样的交流，那会是怎样的美好时光。这样想着，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学做一个戏角儿，把这个角色演得更象些？虽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因为她只是她自己，而侧福晋是侧福晋。

　　这样过了几天后，一日从早上到午后，王爷也没有来。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石全打发人来通知，说王爷晚上要过来乐善居吃饭，并留在这儿，让迦音姑娘准备伺候。

　　千锦立刻就急起来，跑前忙后的，先是找了两个小厮去烧水，再安排了个人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然后就翻箱倒柜找迦音的衣裳首饰。等到水烧好了，千锦便来催促迦音去沐浴。

　　迦音正拿着一张纸按描好的样子铰着玉兰花，听见千锦叫她沐浴，想起前两天刚沐浴过，况且现在还早，便轻描淡写道：“今日不洗了，我这玉兰花还没铰好呢……”

　　千锦提醒她说：“姑娘，晚上王爷要过来呢。”

　　迦音头也不抬：“我知道了，不就是吃饭吗？王爷喜欢吃什么？”忽地停了手上的活儿，抬了头看千锦，“侧福晋从前喜欢吃什么？”

　　千锦被她这一打岔，想了想，回答说：“从我去时，侧福晋一直吃素……王爷虽然戒不了，但每个月总有十来天要随她吃素。这不，石公公说王爷刚斋戒完了，今天可以开荤。”

　　迦音“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铰。

　　千锦说：“姑娘快去洗吧，水要凉了。”

　　迦音说：“前两天刚洗过，这天还没暖透，怪冷的。”

　　千锦便过来拉她，也不遮掩的直白道：“姑娘，今儿是第一回伺候王爷过夜，还是隆重点好。”

　　迦音一惊：“你说什么？为……为什么要过夜？”

　　千锦笑了笑，“姑娘是王爷的人，这是迟早的事啊。”

　　迦音晕晕乎乎地被千锦拉到浴桶边，直到散了头发，脱了衣服，坐进泡着干艾叶和玫瑰花油的热腾腾的水中，脑子里还没将千锦那句话消化过来。

　　沐浴完，迦音先换上一件旧袍子，坐在凳子上，千锦拿了个炭火炉子放在迦音身后，给她取下包头发的巾帕，将头发放下来在炭火上烤，一面梳理着。

　　等到头发干了，千锦再为迦音梳头上妆，然后换衣服。千锦拿来一件藕粉色的夹袍，说：“找了半天找到这件，算是有点儿颜色的。侧福晋穿得素，但姑娘年轻，穿鲜艳点好。王爷从前就说，喜欢侧福晋穿鲜艳些的，看着气色好。前日管事嬷嬷说要给姑娘裁新衣裳，等过两天料子下来了，姑娘选些好看的。”

　　打扮收拾好时，院子里已经掌灯了。千锦陪着迦音刚往大书房去，便听守门的小厮来通报说王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