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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逢 ...

  •   人间分为中土和西域两地,两地的民俗信仰迥然不同,平时从不来往。因为对对方的不甚了解,导致双方除了利益往来外,几乎没有更多的往来。佛教一直在西域盛传,而中土则更加崇尚修真。

      西域地偏人稀,中土人视佛教不详,因此几百年来佛教只是在西域一带传教,直到一百年前,少数武林中人被佛教所助,对其看法有所改观,才有几支佛教弟子在中土传教。虽然佛教开始在中土传创,但是佛教刚初建立,羽翼未丰,在武林中声望颇低,犹如蝼蚁。

      而修真最为在中土盛行,清仙门、雷玄宗、合欢谷,是中土最具影响力的三大门派。凡是有耳朵的,无一没有听过这三个门派。凡事有眼睛的,无一不想看看这三大门派掌门的风姿。

      这三位掌门,几乎就是他们心底最崇敬膜拜的神明。

      清仙门、雷玄宗、合欢谷三个门派,分别建在中原东南北三面,形成一个扇状保护着中土这片净土。唯一能与外界接触的便是西边,那里是一片沙漠,荒芜而贫瘠。那也是西域与中土的通行要道。

      这片沙漠平日里便狂风大作,搞得附近居民几乎鸡犬不宁,附近百姓虽然怨声载道,但是也无计可施。也就在这时,雷玄宗和合欢谷因为为民分忧,从而人心大悦,和屹立千年的清仙门一派分庭抗礼,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虽然清仙门并未在那时对百姓有多大的恩情,但是在这三大门派里,清仙门的地位无疑还是最为崇高的。

      至今为止,那些几乎风烛残年的老者半倚在太师椅上,望着傍边咿呀学语的儿孙,便忍不住想起当初他们这时候,清仙门的那场战争。然后,他们会浑身战栗,似激动,又似恐惧。

      那场战争,几乎染红了世间的一切。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山是红的、树是红的,鲜血染透了一切,似乎连每个人的双眼,都被溅得血红。

      血雾蒙蒙,无边无垠。

      然后,他们会看见被鲜血浸泡过的天上,常常矗立着两派人马,他们手里各自御着法宝在天空中驰骋、杀戮。那些鲜血开始向下淌,就如同天上的细雨,断断续续的,直流不息,仿佛被人用一个绳子穿起来的珍珠,连成了一串珠帘。珠光宝气,暗藏杀机。

      那是魔教,和清仙门。

      五十年前,原本平静的武林再起风波,仅仅一月时间,突然突起的门派将中土搅得一片浑浊,本来清净的武林也开始变得躁动。人心蛊惑,到处都流传着清仙门等门派的蜚语,反而这些刚刚突起的门派开始逐渐壮大。

      屹立千年的清仙门人心初失,便将这新门派视作劲敌。而那门派突有分作几个分支,每个分支的清修各有不同,与清仙门等门派的方法更是背道而驰,经常以血肉当作修炼之根本,更是创出一种新的清修之法——血炼。

      于是,那新的门派被称为魔道,清仙门等称为正道。

      之后几年,魔道开始肆无忌惮的掠夺附近居民的财产和生命,本来就不再清净的武林更加污浊不堪。于是,清仙门组织正道中人,一起讨伐魔道。那一场血战,因为魔道的血炼之术而大获全胜,正道中人死伤无数。最后,清仙门倾巢而出,打算和魔道同归于尽。

      几乎每日,百姓都能够看到已是红色的上空滴落下无数鲜血,总是有两派人马在那里对峙,中原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闻之欲呕。

      后来,清仙门剿灭魔教,但是自身亦是元气大伤。但是从此以后,清仙门便是正派的首领,整个武林为清仙门马首是瞻。

      百姓自然也将这件几十年前的事一直流传至今,一提起‘清仙门’三个字,无人不是一脸敬仰。

      他们自然也知道,那场战争,是清仙门为了无数百姓而战,为了百姓的幸福而战。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者的话便是真理,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在中原的中间地带,有一个小镇,因为清仙门、雷玄宗和合欢谷三大门派的庇护,中原一直相安无事,因此,这个小镇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福平镇。

      福平镇说是小镇,可是却一点也不小。

      福平镇被一条小河贯穿而过。小河自西面槐林中发源,起初只是一条溪流,入镇之后成为数丈宽的小河,居民们称其为落耶河,落耶河向北绕了一个大弯,将镇上唯一的客栈半包起来。而后又向东流至合江亭处,汇集了另外两条河流,水势顿时开阔,成为约十丈的鹿头江,向小镇东北面奔涌而去。

      当下正是正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土地已经被烘烤的炎炎热热,几乎连最后一丝水分都被烘干,远远的就能看见阳光暴晒下,一丝丝白气向上飘起。

      也就是在这种烈日下,福平镇依旧是最热闹的时刻。天角的骄阳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们,他们仍然是一脸满足的在街头巷尾里穿梭,辛勤而幸福的叫卖。

      然而当三个少年驻足在这条街道上的时候,一切的喧嚣全部静止,时间宛如凝聚在了这一瞬间,宛如日月光滑凝聚在了这三个少年身上。

      这里的人们都没有见过这三个风华绝代的少年,更加没有见过三个一模一样的风华绝代的少年。他们比女子更加娇媚,比书香门第更加优雅,比贵族更加有贵气,比皇室更加有威严。

      他们的容貌相同,走路时的步伐相同,甚至连微笑的时候唇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即使是头顶了烈日,依旧比不过这三个人身上的光华,几乎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每个人的似乎,有仿佛,这只是一个人的剪影,华丽的有些不真实。

      耀阳,浩洋,飞扬。

      只是惊鸿一瞥,却仿佛仰视了千万年。那神一般娇美的容颜,双眸中略带着悲哀,似乎在为世人,却更像是为自己。时间匆匆,千万年之后,那烙在心底里的神祗,终于一瞬间被猛然唤醒。

      人们在震惊中没有恢复,还是在楞楞的看着他们三个,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人们好像被打了一棒子,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们开始各干个的事,但是没有人在去直视他们,他们似乎是怕又像刚才灵魂出窍一般不知如何是好,却更怕亵渎了如神灵般的三个少年。

      叫卖声、吵架声、小孩子的啼哭声、醉汉的呢喃声、街巷的犬吠声……。原本就热闹的街巷经过了一瞬间的寂静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初来时的繁华。

      初来人间的耀阳三个,自然对于各处都出充满了好奇的,于是三张俏脸一遍一遍的左瞧右看,却好像还是看不够,又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去前面走走。

      似乎用俏脸来形容他们三个有些不妥当,但是对于他们的样貌,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形容的,他们没有男子的刚猛,但是却显得那样的不容侵犯,没有女子的阴柔,却显得那样的媚人心魂。只要一看到他们,你就会想到上天鬼斧神工的精心造物。

      浩洋先是左右看了看,指着左边的路口,道:“我们前去那里看看吧。”

      飞扬看了一眼连忙摇头,道:“不去,不去那里!!”

      “那去哪里?”

      飞扬也看了看,道:“去前边。”

      “不去,不去那里。”

      “为什么?”

      “因为那里不好呗。”

      飞扬突然向前暴走数步,一只手直指前面的店铺,道:“你看看,这里有古玩店,怎么不好啦!!”

      浩洋也学着飞扬的样子,向左边走了几步,道:“你看看,那里有兵器店,为什么不去那里?!”

      “我们这次来,事先去了解了解人间的情况,不对吗?”

      “我们修仙之人,自然应该前去看看自己的法宝,去兵器店好点。”

      “那里的东西有形无魂,看什么去?”

      “前面的铺子里全是玉器,和人间有什么关系?!”

      飞扬被浩洋说的一愣,登时哑口无言,道:“反正比你那里好。”

      看着飞扬将近无赖的说法,浩洋一声冷哼,道:“既然这样,那就让耀阳决定好了。”

      飞扬点点头,道:“耀阳,你说去前面还是左边?”

      “真的让我决定吗?”耀阳看了看,有点为难,道:“我想去右边。”

      由于三个人的意见极为的不统一,于是三个人决定,各走各的。耀阳走在右边的道上,想起这件事,还不住的摇头,真是滑稽。

      却是,今日这一决定,就像是结局。

      右边的街巷远不如其他两条繁华,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两条街巷热闹,但是却没有萧索之意,也没有任何的突兀之感。

      别了喧嚣,多了份古朴。

      耀阳静静的走在这里,能够在喧闹的尘世里找出一片清净,说似容易,但也着实不易。

      原本的浮华在逐渐凋逝,历史如同淡淡的清溪温柔而婉约的扶过,刮去了苦涩的平淡,带走了不甘的锐利。千年之后,又有多少人这样静静的向你凝望?轻轻回首来时你那仿佛战神般不可催灭的身影?

      这便是多愁善感吧?一次次的遗忘感伤,却又总是被它无欲的思索逼得无所遁形。

      或许,这便是天生的慈悲。抑或,这就是胆怯的源泉?

      不懂,却永远不得躲避。

      一袭绿影从耀阳的眼前闪过,快如闪电,让他几乎认为那是被风吹散的一片叶而已。清嫩,无依,却不曾折服过。他的心突然莫名的跳动了一下,仿佛内心最细微的一根神经被人无意之中掠起。

      随后,他就开始向那里狂奔,那双脚似是有了自己的心思,死命的追赶,等到耀阳回过神来,那个绿影已在眼前。

      初落凡尘的第一件事,是好?是坏?会喜悦?会悲哀?抑或,都会?

      但是,只知道,这是天意。

      穿过那碍眼的街角后,耀阳亦终于一怔。

      前方的女子仿佛燃尽了每一丝气力在狂奔,那不是奔跑,而是绝望的步伐。耀阳感觉到了她的绝望,以及她不息毁灭呃向前冲的意念。她那不是身影,而是一团冲向光明,被黑暗挡住光明的光。

      然而,几步过后,她的身影厄然止住。

      她那突然止住的身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猛然推了回去。她的面前,亦被一堵有形的墙堵了回去,一堵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逾越的高墙。

      那女子一身紧衣衬出她妙曼的身姿,虽然长裙及地,但依旧纤尘不染。乌黑飘逸的头发被她随意的卷了几卷,随意斜挑一根淡绿翠簪,一双及膝的白色长靴,手上更是系着几个绿色的小铃铛,这一身装扮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未经世事的水晶剔透的少女。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一个紫髯大汉在后面慢悠悠的说道,声音尖锐而突兀。

      “是的,无路了。”那少女轻叹一口气,仿佛极为无奈的轻轻转过身来。

      空气仿佛突然一滞。那不是绝世的美,而是一种醉人的天真,和这身装扮一样,她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少女。

      紫髯大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你好像不害怕?”

      少女笑笑道:“刚才我还是很怕的,但是现在不怕了。”

      紫髯大汉道:“为什么?”

      那少女好像心情很好,她娇笑着用葱葱玉手点了点紫髯大汉的身后,道:“因为他。”

      少女指的,正是耀阳。

      耀阳颇为无奈,道:“抱歉,她似乎说的是正确的。”

      就在这说话的期间,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躲在了耀阳的身后,她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他是可以信赖的。所以,她堵上了,带上铃铃铛铛的声音到了他身后。

      紫髯大汉藐视的看着耀阳,道:“就凭你?”确实,论身形紫髯大汉已经相当于两个耀阳的身形了。

      耀阳浑身上下看了看自己,道:“我不可以吗?”

      紫髯大汉冷冷哼了哼,径直走到耀阳面前,道:“滚滚滚,趁我还没有发怒之前,你赶紧滚!”

      耀阳有些气愤,站在那里看着他,道:“你这人怎生地如此粗略?我对你心平气和,而你却……。”

      紫髯大汉看着耀阳,一脸的不耐,一拳挥出道:“真是啰嗦!”

      他这一拳算是打得虎虎生威,打出去后劲风刮的人脸颊生疼,若是普通百姓挨到一拳,不再床上躺个半月才怪。可是面对耀阳,他只是轻轻向上一跃,就已高出了那大汉的头顶,耀阳足尖轻点,在大汉快如闪电的手臂上一碰,就已落到了他的身后。

      紫髯大汉只觉手臂突然一阵酸痛,仿佛断了般不受控制的向下垂,然后他全身便也都瞬时瘫软了下去。

      耀阳有些惋惜的看着大汉,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的。”然后,他走到了那个女子的面前。

      那女子道:“你,就这么把他打败了吗?”

      耀阳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上下打量了她半晌,道:“姑娘,你没有事吧?”

      少女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可真棒啊!”

      耀阳腼腆的笑笑,道:“姑娘过奖了,应该的。”

      前面的少年就在那里,完全忘我的和那个小姑娘说笑,他把后背完全留给了别人,只要轻轻一刀,就足矣要了他的命。紫髯大汉悄悄的站起来,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一柄尖刀,尖刃上反射的阳光刺眼夺目。

      一步、两步、三步、……,仅有一尺之远了,紫髯大汉阴恻恻的笑了笑,手上用力把刀送了出去。这一击无声无息,但是力道确实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显然,紫髯大汉是个偷袭的老手了,而且,这次万无一失。

      前方的耀阳始终浑然不觉,但是他对面的少女已经惊声呼出了。这时,刀尖已然到了耀阳的后心处。

      ‘呛’‘嘭’,两声过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耀阳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伤。而那紫髯大汉,已经趴在地上无力在站起来了。

      大汉趴在那里,眼里写满了惊惧,那不是人的身体,绝对不是。在那么强劲的力道攻击后,在那么锋利的刀剑伤害后,依旧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而自己反而被弹了出去,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吗?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那少年的强大,不可估量也不容亵渎。

      耀阳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回过身后便发现了紫髯大汉趴在了地上,他思量过后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大汉一脸痛苦的神情,耀阳慢慢踱步走了过去。

      看着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少年走过来,紫髯大汉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点一点的聚集了起来,他想去拭去那耻辱的虚心标志,但是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刚才那一击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了。

      然后,耀阳走了过去,停在那大汉的面前,伸出那双修长的手,面露微笑。

      耀阳的笑可以打动任何一个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那笑容优雅和谐,说不出的让人舒服,对着他的微笑只觉天地变色也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只是希望那笑容能够一直保存下去。这或许只是一厢情愿,但是那美却无与伦比。

      紫髯大汉看到那笑,简直心都沉到了肚子里,原本和煦的笑在他眼里甚至比严寒还要寒冷几分。他知道偷袭是可耻的,可是胜者为王败者寇,所以根本没有人认为他是可耻的,也没有人敢这样认为。

      但是这次,他是可耻的,因为他败了。看到那少年一步一步笑着走来,他简直不敢想象后面的悲惨。尤其是,在少年伸出手来的时候。

      紫髯大汉看着那只手,猛然拖着重伤的身子向后退去,眼里的惊惧越来越浓。他好像看不见前方的事物一般,只是双手凭空乱抓,想挡住一切保护蜷缩在后面的身躯。

      “别过来,你别过来!”紫髯大汉没有一次像这样狼狈过,但是他只能这样,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紧低着头不去看耀阳,所以错过了他眼里浓郁的怜悯。

      耀阳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回去。

      “等等!”那少女看着耀阳的身影,面颊有些微红:“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来日小女子必定相报公子大恩。”

      不知怎的,耀阳的心情突然变得及其糟糕,他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告辞!”

      少女看着耀阳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甚浓,半晌后她笑了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这条阴暗的死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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