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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密室,剑神,归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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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花满楼睡得并不熟,他的内力正逐渐恢复,这个过程并没有什么不适,但他却调息的很仔细。这是他多年的辛苦,失而复得,更是他的福。他一向是个懂得珍惜的人,对于别人是这样,对于自己自然也是。
门轻响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又小心的关上,紫扇走到花满楼床前,声音有些紧张:“公子……我们有麻烦了。”
花满楼坐起身,问:“怎么了?”
“有人夜袭。”紫扇的眉头皱得紧紧地,催促道:“公子赶快换件衣服,跟我走。成烈不在,公子你现在……”
花满楼表情不变,微笑道:“你有地方去?”
“我……”紫扇往门口走去:“我自然有办法,公子你换衣服就是了。”
待花满楼换好了衣服,紫扇才从外头进来,手上拿着个食盒。一边对花满楼道:“成烈走前怕出事,告诉我这里有间密室。”一边从腰间拿出了把钥匙,伸到床下拧了拧又取出来,而后走到另一边墙边,扣住书架往外一拉,“啪嗒”一声响,书架便连着后面的墙一起被拉开了。
紫扇对花满楼招招手,忽然想起花满楼看不到,便要过去拉他。花满楼却先她一步,微笑着走进了密室。紫扇一愣,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紧张过头了,大名鼎鼎的花满楼即使内力受损又如何?
——谁能耐他如何?
“公子先坐。”紫扇小心的关上了密室的门,这才细看室内。圆桌,圆凳,还有几张字画挂在墙壁上,再无其他,倒是简单。
“紫扇。”花满楼坐下,摸了摸桌上的白玉茶碗,问道:“这里是……”
“金竹钱庄是直属麒麟山庄的,成烈经常回来查账,就住在这间屋里,有密室也是正常。”紫扇检查了壁画后面的墙壁,也没有暗格。
“外面是什么人?”花满楼问。
紫扇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是哪路人,已经袭击了好几处麒麟山庄名下的商铺,能抢的都抢走,能杀的都杀光。”
花满楼疑惑,既然成烈带他来了这里,那就证明这里是安全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攻破?
紫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解释道:“这里的确是安全的,所以我觉得……麒麟山庄出了内奸。不过他显然并不是成烈心腹,不然他一定会叫人首先来对我们下手。”
“有谁知道我在这里?”花满楼又问。
“麒麟山庄的二当家沈奉,无声老人和无言老人……这几位都是成烈的心腹。除了这几个,就是我和老板了。”紫扇笑道:“公子放心,天亮前那些人就会撤走的。”
“可外面的人……”花满楼叹息道:“都会被杀。”
外面的人?紫扇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花满楼脸上惋惜的表情,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希望成庄主的人能早些赶到。”花满楼轻叹,抿着唇,垂着眼皮。
“沈奉昨日还在这里,大抵……今日也没有走远。”紫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说出来却又觉得无用,皱了皱眉,站在一边不再吭声。
花满楼抬头,半垂着眼,声线温和:“坐下吧。”
紫扇抿了抿嘴,在圆桌的另一边坐下:“公子吃些东西吧。”
“你吃些吧,我不饿。”花满楼摇头,伸手,准确的从食盒里拿出一只茶壶。紫扇眨眨眼,觉得这花满楼还真是挺神。
“公子,这杯子也不知干不干净,我给你拿了。”紫扇从餐盒的下层拿出一只杯子,里面还放了一盘糕点,紫扇也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花满楼喝了口水,道:“外面有动静。”
紫扇忙着拿了一只白玉茶杯跑到门口贴着墙听,果然,□□掠的声音里还混杂着咒骂声。皱了皱眉,正要坐回去,就看到花满楼猛的站了起来,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转而,又笑如春风。
——这是……怎么了?
“紫扇,开门。”
开门?紫扇瞪大了眼睛,只可惜花满楼看不到。
紫扇不知道花满楼受了什么刺激,试图劝解:“公子,外面危险。”
花满楼走到她身边,说:“西门吹雪来了。”
——西门剑神来了!
脑子完全防空的紫扇机动的打开了门,忽的,一股冷入骨髓的杀气扑面而来。
“西门。”花满楼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激动,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西门吹雪的到来是意料之中,但他出现的太突然也太及时了,纵是花满楼无法抑制内心腾地升起的喜悦,一张口,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期盼这人。
而紫扇,完全石化在了西门吹雪凛冽的杀气与剑气中。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花满楼的嗅觉一向灵敏,不由得皱起了眉。
西门吹雪收起手中长剑,一步步走至花满楼身前,一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脉。”
花满楼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顺从的将自己的命门交予面前这人的手中。
大概是那天西门吹雪的照顾太过细腻,连剑神的杀气与屋内的血腥味,花满楼都忘在脑后了。
“我们走。”把完脉,西门知道他已经吃过了解药,此时功力以恢复大半,于是顺势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花满楼就跟着他,踩着他的步子走。
“你怎么找到我的?”花满楼被他带出金竹山庄,呼吸了一口夜晚自由的空气,含笑问道。
西门借着明亮的月光看着他,许久才回答:“酥香坊沈清溪。”
“沈老板?”花满楼把头转向紫扇的位置:“这次,欠了沈老板一个人情。”
紫扇站的离西门比较远,尽量的让花满楼挡住自己娇小的身躯,听了花满楼的话,缩着脖子不说话。
花满楼察觉的紫扇的异常,知道她是因为害怕西门吹雪,于是挣脱手臂转而去握住了西门的手,安慰般的冲他微微一笑,又转身问紫扇:“你可要与我们一起离开?”
西门的杀气在花满楼的安慰下收敛起来,也不看紫扇,只是直直的看着花满楼的脸,倒是没有瘦。也是,成烈怎么舍得呢?花满楼也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大概除了没有自由,也不会受委屈。
月光惨白凄冷,镀在花满楼身上却成了细腻柔和的光晕,连带着四周都暖和起来。寒风猎猎,谁又能抗拒这样的温柔?
紫扇低头道:“紫扇还有事要做,公子快走吧,沈奉快回来了。”
花满楼也没有再劝什么,只是道了声谢,然后回过身去“看”西门吹雪。他侧耳听了听,只听到一匹马的声音,便打趣道:“西门庄主准备邀花某共乘一匹马么?”
谁知西门吹雪却手上一用力,带着他一起坐上了白马,花满楼被西门环在双臂间,似是吓呆了,竟然连防抗都没有,任由他把下巴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花满楼。”西门吹雪呼出的气并不似这个人的气场那般坚硬,温度却很低。就好像花满楼病重那天的感觉一样,西门吹雪的体温凉丝丝的,冷静又沉稳。
花满楼这才一惊,清醒过来,上身一转:“西门庄主,我们……”
西门吹雪冷声道:“坐好。”
“这样……”花满楼嘴巴张了半天半天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许久才乖乖的坐好。
西门道:“我只骑了一匹马来。”
花满楼点头:“花满楼可以再去找一匹。”
“何必?”西门眉头一皱:“你做好便是。”
“可……”两个男人这样总归不好。花满楼的话没说出口,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生怕是捅破了什么一般。
如果实在成烈之事前,花满楼还会笑着与西门吹雪畅谈。可现在,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种进心里,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竟这样被人推到了自己面前,花满楼垂眸,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期盼。
——你到底在盼什么啊花满楼?
身后之人,是浴血之人,自己本该不喜的,怎么会觉得习惯他的温柔与时刻的收敛?花满楼此时忽然很想看一看西门吹雪此时的表情。之前认识的西门剑神冷若冰霜,定是连眼中都不会有波澜的家伙。花满楼先看看这冷峻的脸上,长着一双怎样清冷又怎样温柔的眼睛。
看着二人在茫茫的月色中远去,紫扇无奈的笑了。与花满楼相处的这几天,她一度以为自己陷入了花满楼的温柔中,但现在,她想明白了,她的确是喜欢花满楼,喜欢与花满楼做朋友!
这位朋友,有时候好像是什么都明白,有时候又实在是糊涂的可爱。
明明无法接受成烈的爱慕,却能自然的牵起西门吹雪的手。明明看得出西门吹雪对自己的不寻常,却下意识的禁止自己深想。
因为失明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刻骨,所以潜意识中害怕再次失去什么吗?
马儿跑的累了,就逐渐的慢了下来,散步似的往前走。马背上的两人身材相仿,只是西门的肩膀似乎要更宽阔些,双臂环着花满楼,倒更显得花满楼文弱。
但西门吹雪明白得很,人不可貌相这话,用在花满楼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文弱的外表,强悍的实力,加上乐观的性格和骨子里的傲气,这才是花满楼。失去了哪一个,都不再是他。
两人贴的很近,西门吹雪头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这些天莫名的烦躁都在花满楼舒缓有力的心跳声中平稳下来。无情的剑神忽然很想舞剑,他一向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的剑,而此时,他同样毫无保留的同花满楼分享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