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政策（穿越）》Nopherier

7、>>空中呐喊（5）

　　绿光森林的秘密，是亚种政权建立后这几百年来，还不曾有人解开的谜题。实际上，诺亚系统的资料库里一定保留有与这座森林相关的资料，只是调取的权限设定得太高，使得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得知罢了。
　　哪怕如此，作为亚种天生的“禁制”，绿光森林还是成为了一个传说。
　　这也是“亚种”向“原种”靠拢的一种趋势。
　　原种——人类这种生物对于未知的一切十分抗拒，他们会追求，却也害怕所有的光怪离奇。照理说，亚种共有诺亚系统的资料库，可以瞬间运算出最恰当的答案，加之对上级的服从，这些优势特性都告诉他们，根本不必对绿光森林感到恐惧——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这五百年，机械虽然统治了人类，却也无比羡慕人类。这是无可避免的趋向，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与生俱来”。
　　欧博士在创造第一台亚种“诺亚”的时候，他的想法其实相当简单——他要创造一个“生命”。可是，具备可进化的自我运算，具备比人类更强的力量，这台机械还差些什么呢？还差什么才能成为真正的生命呢？
　　欧博士也不知道。最后，他给“诺亚”下达的第一条指令十分单纯：
　　——学习人类，成为人类。
　　这八个字就是亚种所有欲望的来源，也是他们的终极目标。而这些，都是可以在亚种社会的教科书里轻易找到的内容。

　　眼看潘姆忽然动作，施展几个极限跳跃逃离之后，埃克斯傻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反应过来。他是个天生的猎人，手持弓箭可百步穿杨，威力甚至比镭射激光枪还要惊人。可是，今天他却让“猎物”逃掉了。
　　“埃克斯……”
　　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因已经走到他身边。刚刚那场战斗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找到时机出场，现在别说什么不合时宜的怨言，他根本连提都不敢提。张因看得出来，埃克斯十分难过。几个月来，张因从未见过他如此难过，就连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与他一起在野外老屋里陪皮丽奶奶走完最后一程的时候，埃克斯也没有表现出这样的绝望。
　　潘姆肯定也是埃克斯最重要的朋友。张因想。
　　“你刚刚看到了吗，阿因。”
　　“呃……”张因支吾了声，还是老实点了头。
　　埃克斯看他一脸担忧得不行，苦笑了一下，伸手摁住张因一头黑发，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平日里张因都会抗议，这次却异常乖巧，随他蹂躏。这点小细节总算让埃克斯稳了忐忑，长舒了一口气。
　　“……泽罗和修利都在森林外？”
　　“啊，就只有修利姐留在外面。泽罗他另走一路，没跟我一起。”
　　“什么意思？”埃克斯追问。
　　众所周知，泽罗这种连生物装甲都没配备的技术员在战场上说白了就是个弱鸡，所以他虽是第三小队的队长，却一直待在后方支援，至今还不曾参与过战斗。张因估计埃克斯也是这个想法，其实他一样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无计可施。
　　“他说他要做些准备。”
　　埃克斯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问：“为了杀潘姆，他亲自出手了？”
　　“啊，不是的。”见埃克斯误会，张因赶紧摇头，“他说要活捉。”
　　“什么？”埃克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最后无力地一笑，“果然是他的风格。”
　　只是不知道当他得知潘姆已经恶化成LV8，还会不会这么说。不过，那家伙的话，倒也未必会就此放弃——硬是给自己心里塞进一丝希望后，埃克斯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嘴巴，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一旁张因只能目瞠口呆。
　　自抽两巴后埃克斯又深呼吸了一次，才朝着潘姆跳离的方向道：
　　“走，追。”

　　从地理位置上说，绿光森林正好位于蓝辛河上游位置。蓝辛河是一条几乎横跨整片大陆的一级河川，也不知亚种统治地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因从那张陌生的地图上，根本认不出自己到底处于哪个位置。总之地图上的蓝辛河从中劈开了蓝色的欧菲克王国，并笔直流入红色的版图。从目前泽罗的教育中，张因只能知道那片红色是个名叫“新修曼帝国”的敌对国家。
　　埃克斯领着张因，正笔直朝深处的河岸飞奔而去。无奈这片森林实在宽广，哪怕是他们现在的速度，也得在傍晚才能抵达蓝辛河河岸。在随行系统与生物装甲的调整下，张因这一路上几乎都是用飞的，紧跟在埃克斯身后，在繁密的枝叶间不停跳跃。而泽罗的皮箱居然也展现出比之前更惊人的移动能力，一路上像蜘蛛侠一样这里勾勾那里抛抛，毫无压力。
　　在途中，他们第一次停下，张因跃身跳到埃克斯身边，正好听见他淡淡地问：“他停了？”
　　也不知道随行系统对他说了什么，反正埃克斯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张因坐在约莫有六十公分直径的粗壮树杆上，晃了晃脚，忍不住说：“埃克斯，你看起来就像是知道潘姆到哪儿去了一样。”
　　“是啊，我知道。”埃克斯毫不避讳，“潘姆只对我打开了信号跟随。”
　　“……”
　　这听上去——就像他还有意识一样。
　　已经到嘴边的这句话，最后还是被张因咽了回去。刚刚他们那场对之张因从头到尾不单看在眼里，也听在耳里。潘姆很明显已经不像个“人”了，却又在最后表露出自己的“意识”。就连奥尔斯也觉得十分震惊，在他脑里嚷嚷个不停。
　　不去打扰埃克斯与婕拉对谈，张因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自己腰间的武器金属。在地面待命的皮箱忽然绕着树干转了几圈，像螳螂一样探出两根钩子，啪啦啪啦地就爬了上来。速度之快，简直惊悚。
　　张因无语地看着这个怪物般的箱子来到自己身边，就连一闪一闪的信号灯看上去也开始像个昆虫复眼了。
　　很快，奥尔斯的声音响起：「主人，泽罗教授发来音频通信。」张因张嘴，正想说什么就被它打断了，「教授请求您保持安静，开启单向音频传输。」
　　“……”
　　「开始通信。」把张因的无言当做默认，奥尔斯的机械声一下就变成泽罗那温温儒儒的声音：“阿因，接下来你只听我说，不要惊慌，也不要出声。”
　　张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埃克斯，发现他背对着自己，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皮箱的扫描结果显示，潘姆的感染程度已经到达LV8了。”
　　“……！？”这么一句话就让张因差点破功大叫起来，好歹在千钧一发之际按住了自己的嘴巴，又急促地看了一下埃克斯的背影。
　　“埃克斯在成功攻击后，随行系统肯定也能判断目标的感染程度。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他到底想带你去哪里？”停了停，泽罗又补了一句，“让奥尔斯把现状整理成文字发送给我。”
　　「主人？」
　　张因无声地点了点头。
　　很快，泽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太惊人了。到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的LV6，都会自动拒绝掉所有跟随服务。潘姆他真的还有意识吗？我刚刚才通过皮箱的上传功能看到了那场战斗，最后那个闪避动作与选择逃走的行为，我觉得是可以用战斗本能来解释的。可是如果潘姆屏蔽掉所有信号，唯独留下埃克斯，那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泽罗的声音很有感情，简直可以用兴奋来形容。一旦遇到与亚种有关的事，泽罗总是这样欢欣雀跃。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张因已经习惯了。似乎搞科研的人都这样，关注的重点都哪里不对。
　　“本来我还想阻止你继续跟着埃克斯前进的，可照现状看来，还有点意思。如果潘姆真的保有意识，那就更需要活捉了。只是LV8的话，还是有点办法的。”泽罗继续说着，张因注意到“办法”二字，现状却让他无法发问，“他要去蓝辛河，你就陪他去吧，但是我跟你这次通话，以及皮箱能够向我传送信息这一点，我希望你暂时保密。潘姆对埃克斯来说意义非凡，他心里一定还留有余地。我不希望他现在就逼我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在我亲眼看见潘姆之前，都无法下定论。”
　　张因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定论”是什么意思，在泽罗声音停下的这几秒里，他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对潘姆的处置。
　　第三小队的队长是泽罗，他是小队中唯一可以在现场做出临时决策去颠覆任务条件的人。
　　“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会赶往河岸。幸运的是，我现在的位置比你们离河岸更近。待会儿见吧，阿因。”
　　滴一声切断通信后，张因的紧张才舒缓下来。
　　“阿因，你怎么了？”听到小孩长吁了一口气，埃克斯奇怪地转身，“有什么问题吗？”
　　张因用力摇了摇头。他不擅长说谎，所以到了不得不说谎的时候，他只能尽量不出声。埃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走近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见他乖乖没反应，又更用力揉起来。
　　最后，张因忍无可忍：“好啦，头发都乱啦。”
　　“没事，你那点短发，怎么乱都差不多。”埃克斯笑着调侃了一下他，之后果断转身，面向东南方向：“走了，继续前进。”
　　“……潘姆在那边？”
　　“嗯，他已经停下移动了。”埃克斯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方向，“潘姆一路不停地赶到蓝辛河，然后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因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大片大片的绿林与天空。
　　“……我是这么想的，阿因。”埃克斯说得很慢，“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