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政策（穿越）》Nopherier

5、>>空中呐喊（3）

　　启动了装甲简易模式的埃克斯一路全力飞奔，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他的目的地——绿光森林。他站在通往森林深处的一条小兽道前，双手握拳。他满头金发都被吹得乱糟糟的，湖水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凌厉的怒火。很多年了，他没有如此生气过，简直怒不可遏。
　　稳了稳呼吸，他朝着森林方向，一字一顿地说：“潘姆，我知道你在这里。”
　　很快，他脑海中响起了一把优美的女声。那是他的随行系统“婕拉”：「主人，潘姆向您发起音频通信，请问是否接通？」

　　银光闪闪的装甲车奔驰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尽管有减震设计，车厢内的张因还是被颠得一抛一抛，抛得他都快要吐出来了。皮箱还在四处转悠，滴滴响得不停。神烦的奥尔斯说什么要为张因缓和晕车的感觉，开始给他念不知哪个时代的诗篇。张因虚弱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
　　修利小心翼翼地维护完她的爱枪，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化妆盒开始给自己完美的脸拍拍补补。
　　一直不见人影的泽罗忽然从驾驶室走进来，“埃克斯停止移动了，他在绿光森林。”
　　修利补妆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会是那里？机械X潜入到森林里了？”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状况。埃克斯关闭了‘婕拉’的自动上传功能，却没有屏蔽信号。他是有意要把我们带过去的。”泽罗淡淡说着，在脸色发青的张因身旁坐下，“……假设潘姆真的在那里，身为亚种的他前往绿光森林，这行为可真罕见。”
　　“那不是‘亚种’，已经是机械X了。”修利纠正他，“是因为病毒X让他失控了吧？”
　　泽罗不答话，但看得出他十分不悦。他扶着晕得意识模糊的张因，体贴地给他拍着后背。“皮箱”转悠到他身侧，立刻像小狗一样乖巧地不动了。修利看他那样，倒是有些诧异。
　　这位女性亚种一向有话直说：“泽罗教授，我说错什么了吗？”
　　泽罗也非常爽快：“让我们来试着换位思考吧。你能做到的，不是吗？如果有朝一日你轻度感染了病毒X，而研究已经证实在LV6之前，亚种尚能保有自己的意识。在这个时候，你的朋友——比如说埃克斯，又比如说阿因奉命前来狩猎你，你会作何感想？”
　　大美女紫色的眸子里闪过几点绿光，然后她露出了——可以说是难过的表情。
　　“亚种为什么能成为一个种族呢？亚种不具备普通生物拥有的自然繁衍功能与成长特性。有机生命体可以不断的增殖，并快速适应恶劣环境。就算亚种有化学与物理等反制措施，仅仅如此，还是无法战胜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有机生命体。”泽罗直视修利带有哀伤感情的双眼，尽管那颗眼球也只不过是由一堆零件组成的，“亚种能够成为一个种族，是因为他们拥有自主学习能力——亚种是能够实现自我进化的。”
　　修利呆了数秒，随后苦笑：“……是我错了，泽罗教授。”
　　“为什么绿光森林会成为你们心中的禁地呢？理由是显而易见的——那是亚种‘天生’的禁制。”泽罗还是面无表情，“抛去感染的问题不论，潘姆一直是一名能够做出意外举动的亚种。基于这一点，我更偏向于潘姆是在做一种自我挑战——他打算对抗与生俱来的禁制。而大多数亚种，包括修利你，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修利还是第一次被泽罗这样针锋相对，不免觉得不可思议。科学技术部的原种教授一向和善可亲，从不曾与什么人横眉怒目过。在狩猎政策出台之前，修利也曾跟泽罗接触过几次，这个科研人员给她留下的一向都是懒散随性的印象。
　　修利疑惑地眯了眯眼，注意到十分难受的张因已经靠在泽罗胳膊旁睡着了。
　　“……我明白了。我错在说了不该说的话，对吗？”她无畏地笑了，“三年来，我可从来没见过教授你对什么人这么保护过。”
　　泽罗赞许道：“你看，你在反击我。你学到了，对吧？”
　　修利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张因许久，最后意义不明地眨了眨眼。

　　张因迷迷糊糊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总之当他转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居然还是奥尔斯的诗篇：「啊，好小好小的蒲公英，迎风飞舞，飘向没有边际的天空。啊，好小好小的鱼儿，逆潮而上，跳上……啊，好小好小的主人，您醒了。」
　　“小你个头。”张因恨得咬牙切齿，缓慢地从偏硬的小沙发上爬起。他的身上盖着一件眼熟的白大衣，车厢内关了灯，一片昏暗，没有其他人。“……他们呢？”
　　「泽罗教授与修利小姐都下车了，主人。」
　　张因这才注意到让人作呕的旅程已经结束，车子停了。车厢门被打开，外头是一片绿莹莹的草地。
　　“我们到了？埃克斯呢？”
　　「目前尚未能与埃克斯先生本人接触，但‘婕拉’小姐的信号变得十分强烈，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奥尔斯有些伤心地说：「我向婕拉小姐发出好几次请求，对方都没有给予回应。主人，难道我被嫌弃了吗？」
　　“……我就很嫌弃你。”张因叫起来：“你居然绕过我直接打电话！？”
　　「紧急情况下，随行系统将自动为您服务。根据安全原则，在主人重伤或昏迷等危急情况下，我们是可以做出最低限度的保护措施的。」奥尔斯的声音很无辜，「比如说，向附近发出求救信号。」
　　张因摁住发疼的太阳穴，难以置信：“你趁我晕车，向埃克斯发了求救信号！？”
　　“别在那对着空气嚎叫了，阿因。醒了就赶紧下来。”泽罗从外边探了半个头进来，说完这句又不见了影。张因连忙从沙发跳起来，急匆匆想要追出去。
　　「主人，请穿戴好猎者装甲。」奥尔斯提醒道。
　　于是张因手忙脚乱地从整备箱拿出属于自己的那套装甲。实际上官方配备给猎者的特殊装备就只是六个2公分厚的金属套环，分别戴在手腕、小腿、腰部与脖子上。那是一种可变形的特殊金属，在随行系统的调整下，它们可以变形为相同质量的任何物品。甚至是一套覆盖全身的极薄保护甲。
　　下车后张因才看清，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座茂密的森林前。绿色生长得无比旺盛，只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道通往深处，一阵微风就能带起无数的飒飒声。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张因所看到的最充满“大自然”风味的光景。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青草的香味。
　　泽罗依旧只穿着那件白大衣，正站在森林入口前往里观望，“皮箱”撒泼一般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修利见张因走来，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修利，状况怎么样了？埃克斯呢？”
　　“他的信号就在这座绿光森林里，生命反应十分稳定，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修利笑得眉眼弯弯，看张因明显松了一口气，又道，“泽罗教授准备跟你一起进去喔。这可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呢。要好好保护教授哦，小因。”
　　“……泽罗要进去？”
　　自小队成立以来，泽罗还从没有参加过战斗，一直负责做指挥。张因为此还腹诽过他好几次，因为他配型成功的武器是匕首，每次都被指派去当前锋。当然了，说是前锋，实际上也只是去引怪而已，远程攻击系的埃克斯与修利一般都能完美地让对手一击毙命。
　　至于泽罗，别说战斗了，张因连他穿戴上特殊装甲的模样都没见过。
　　“可是修利……”他尽力压低声音：“他有战斗能力吗？”
　　修利给他的回应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因一下子就焉了，连泽罗已经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大教授的表情十分严肃，完全没有平日里慵懒的笑意。他对张因说：“为了断绝交叉感染的可能性，修利会留在这里。阿因，在进去搜索之前，我要交给你一样东西。”
　　张因的心情欣喜了一些，果然还是有杀手锏的：“什么东西？”
　　“就是这孩子。”
　　“……”
　　泽罗指着的是——“皮箱”。
　　那方方正正、下面带了四个轮子的箱子还在围着泽罗绕圈圈。信号灯红红绿绿地闪个不停，时不时加个滴滴的声音。活像一只宠物狗。
　　“……”张因老老实实地发问：“它有什么用？”
　　“用处大着了。”泽罗蹲下身，拍了一下手。皮箱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如果它有尾巴的话。接下来，泽罗按了信号灯旁边的红色按钮，啪一声，皮箱正面的盖子应声而开。
　　张因想起那个“皮箱装有超猛新发明”的传言，伸长了脖子去偷看。
　　泽罗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张因傻傻接过，那瓶柠檬汁还是冰的。
　　“这是一台多功能可变式智能机器。功能可多了，不光有冷冻功能，还搭载了简易的灶台，卫星导航系统。为防止旅途烦闷，还内置了大量的音乐与片子。可是野外露营必不可少的好帮手啊。”
　　“……”不光是手，张因觉得自己心都凉了，“期待这东西能拯救世界的我，真是个笨蛋。”
　　泽罗只当没听到他的吐槽，直接拉过张因的右手。认证手环碰到皮箱的瞬间就泛起了绿光，皮箱的信号灯也更频繁地闪了起来。没多久，奥尔斯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已完成对象UX005的临时注册，获得一级使用权限。」
　　张因茫然地看着泽罗，对方很快看出他的疑问，解释道：“我已经把你登陆为这孩子的临时主人，它会跟着你走。”
　　“咦……我们不是一起走吗？那你怎么办？它不是什么好帮手么？”
　　“由你去找埃克斯。这座森林有干扰磁场，手环的通信与追踪功能都会被影响。但是皮箱能把这种影响降到最低。”泽罗顺手捏了捏张因的手心。张因眼尖，注意到他白袖子中的手腕上除了常规标配的认证环，什么特别装备都没有。
　　“而我，为了活捉潘姆，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