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政策（穿越）》Nopherier

4、>>空中呐喊（2）

　　潘姆，A级官方战斗员，男性亚种，最新的战斗型机体，除了惊人的战斗潜能外，也具备出色的数据处理能力，负责给中枢塔100层以上的高级区域做警备。最近一段时间里这名亚种一直被系统监视。根据贝卡城门出入记录，他曾在半个月前的子夜时分无端出城，而后在黎明赶回城内。
　　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是官方战斗员，也是可以自由支配下班时间的，而且贝卡四个城门都配备了病毒X过滤系统，照常理说，压根不需要对他投入过多关注。
　　之所以会监视这名战斗员，只是因为泽罗的“直觉”。
　　这放在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听起来是有些可笑。可既然提出的人是泽罗，就让人完全笑不出来了。因为中枢塔科学技术部的泽罗教授如今正是欧菲克王国内研究病毒X的第一人，而所谓的过滤系统，也是出自他的构想。
　　此前，张因曾听说过这件事。半个月前第三小队聚餐时，泽罗提到过。“虽然检查不出来，但那孩子肯定有点问题。”
　　事实证明，泽罗身为原种却能得到这样的地位，并不是没道理的。
　　一个运作正常的亚种战斗员，绝对不可能擅离职守。更别说忽然失去行踪了。

　　“这样啊……”面对严重问题，泽罗却还是一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果然出问题了啊。”
　　没想到那个小孩表现得比泽罗更凉薄：“……根据出城记录显示，潘姆于前日傍晚五时二十四分无故出城，随后不曾连接任何服务器，就此彻底失去联络。诺亚系统已经自动给正在岗位上的官方战斗员下发紧急搜索通告。”他的语气冰冷，毫无起伏。这仿佛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在消息进一步扩散前，我撤销了诺亚系统的紧急通告，并指派数名原种战斗员出城搜索。”
　　泽罗点了点头：“嗯，很妥当的处理。”
　　“等、等等……”张因只觉得不可思议，“你说撤销诺亚系统的通告？”
　　据他所知，诺亚系统可说是整个欧菲克王国的中枢，信号台遍布王国国土的每一个角落。听说诺亚系统的总服务器就在中枢塔最顶层，但100层以上都是严禁闲杂人等进入的高级区域，张因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总而言之，诺亚系统几乎代表了欧菲克王国的最顶层。
　　那个自称能左右诺亚系统的小孩还是没有动过半分，简直就像一尊蜡像。只有大眼睛里的褐色瞳孔会小幅度的动作。这次，他又一次把冷淡的视线投在张因身上。
　　张因分明看到他那双褐色的眼仁里闪过了几道绿色的荧光。
　　“……你是机器……不，你是‘亚种’？”他曾在修利的瞳孔上看过类似的光芒，泽罗说那是亚种对目标进行扫描时产生的效果，“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就算是有高级模拟皮肤的修利，在近距离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破绽来。亚种使用的高仿皮肤几乎没有毛孔，光滑得离谱。另外，在重要的关节部位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因部件动作而留下的折痕等瑕疵。有了几个月的经验，张因已经能用这个方法分辨出大多数与人类相似的亚种。眼前这名少年虽然穿着高领长袖，下面配的却是一条三分长的短裤——而他的膝盖，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
　　“你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阿因。这可是整个王国制作最完美的原种伪装皮肤。”泽罗一眼看破他心里的疑惑，抬手扶了扶镜框，“这位可不是普通的亚种。他是菲利达姆诺亚。是王国里唯一一位拥有姓氏的亚种。”
　　“……他姓诺亚？”
　　“没错。我也跟你说过，诺亚就是五百年前诞生的第一位亚种，五十年前因不明原因而自我摧毁。在她死后，站在整个亚种体系的顶端的，就是他，菲利达姆。”泽罗说着，朝那位红发小孩露出随性的笑容：“菲利达姆，这位是阿因，是第三狩猎小队的前锋。”
　　菲利达姆的视线地在泽罗与张因之间来回扫了两下，然后朝张因平淡地点了一下头。
　　“……”张因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想过亚种的老大居然会是个这样的小孩。
　　不过回头一想，这看上去是个小孩，实际上也不知道多少岁了。
　　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泽罗没有继续讲课，而是回到正题：“潘姆是你的贴身护卫，菲利达姆。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把他关起来。现在好了，如果他真的被感染，那么他接触过的人全都必须接受隔离处置。”包括你。他想说。
　　但菲利达姆还是很淡定，好像完全没听出泽罗的话中话：“教授，我有接受您的提醒。这半个月来，潘姆一直是我的贴身护卫。只有我和他，一直呆在198层，除了我，他没有接触任何亚种。而我，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未感到任何异常。”
　　“嗯，看得出来。”泽罗毫不留情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菲利达姆。在这件事上，是你错了。如果你被感染了，那么整个诺亚系统、整个亚种体系都有危险。”
　　张因一直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忍不住小声劝说：“你别这样啦。”人家可是亚种老大啊大哥。
　　没想到那小孩只冷冰冰地说：“这次的确是我处理不妥，教授。”说完，他还微微低了一下头。虽然那面瘫脸上还是眉头都没动一下，但明显是在承认错误。
　　“得尽快把潘姆给抓回来。”怎么看都是高高在上的泽罗教授大人似乎比较满意菲利达姆陛下的谦卑态度，一直交叉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改插到白大衣的口袋里了，“而且，必须活捉。既然病毒X的过滤系统不起作用，说明他的感染症状与之前的患者都不一样。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病毒X说不定还有别的形态。”
　　患者。张因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次。说得就像亚种跟人类一样能感冒发烧似的。
　　“当然。”菲利达姆认同地点了点头，直接抬脚就开始往前走。他走的路线笔直笔直的，十分机械化。
　　然而当他走到接近资料室出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满屋子的“管理员”都集中在他身边，给他的红发与红衣服都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边。
　　菲利达姆连头都没有回：“教授，我想，这件事交给您的小队负责该是最妥当的。毕竟接到系统的紧急搜索通告后，第一个离城去追的，就是埃克斯科伯乔森。”顿了顿，他才继续道，“潘姆曾说过，埃克斯科伯乔森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埃克斯会不在这里，是因为他去追机械X了？”
　　银色装甲车的车厢内，修利边细细擦拭她的狙击枪，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机械X是感染了病毒X的亚种统称。而欧菲克政府出台的“狩猎政策”，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讨伐与消灭这些机械X。听修利说得这么直接，张因心里是有点难受的。几个月来已经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当一个亚种称另一个亚种为“机械X”，那代表他已经不再把对方当同胞看待。判死刑。
　　“嗯……听说那是埃克斯的好朋友。”
　　与直接通过猎者配型测试空降为官方战斗员的张因不同，埃克斯从小就是一名指定的官方战斗员，从小在贝卡城长大。他性格爽快，筑起良好的人际关系网，与许多亚种都能称兄道弟，连工作领域完全不同的泽罗都跟他相当亲近。
　　就算周围所有人都不把“失忆”的张因当一回事，埃克斯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可是听到张因这样的回应，修利眼里却流露出冷漠。
　　“不管是不是朋友，感染了病毒X的亚种就是一堆废铁。你也知道的，小因。”修利开始擦拭她的瞄准镜，连头都没抬，“因为你是原种，所以才无法理解病毒X的危害。那是不得不除掉的毒瘤。所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懂吗？”
　　张因愣住，随后勉强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真正战斗员的气场。
　　“你的随行系统会自动匹配最佳的行动方案，但如果你不愿意执行，那一切都是白费的。可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原种是十分脆弱的。”
　　此时的修利跟平时的她完全不同，明显已是临战状态。她甚至把一头漂亮的紫色长发都绑起来了，张因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严肃。
　　就连烦人的奥尔斯也在脑内帮腔：「修利小姐说得没错，主人。这次任务十分危险。活捉机械X，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任务内容。加上机械X本身是A级官方战斗员，尚不了解他的感染等级。你看，就连泽罗教授都把他的‘皮箱’带出来了，恐怕真的十分棘手。」
　　“皮箱”是泽罗自制的专属智能机器人，它就如其名，长得方方正正活像个皮箱，功能——也是一个皮箱。听说皮箱里装满了泽罗的独创发明，反正张因是还没见识过。作为一个不拥有独立人格的智能机器人，“皮箱”跟奥尔斯就像亲兄弟一样过度活泼。此时它正在车厢内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发出滴滴的电子音，孜孜不倦地寻找他的主人。
　　然而他的主人此时却一个人呆在驾驶室。他正在分析埃克斯的手环发出的定位信号。
　　此时三人正驱车赶往埃克斯的所在地。埃克斯的信号一直在移动，离贝卡城越来越远。泽罗说他的移动路线几乎就是一条直线，明显有目的地。“恐怕他是直奔潘姆而去了。埃克斯知道，潘姆离开贝卡城后打算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