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政策（穿越）》Nopherier

3、>>空中呐喊（1）

　　最开始的记忆是一片刺眼的光。在炙热的白光之中，只有一条颀长的黑影在跃动。他下意识地眯上眼，看黑影缓慢变大，仿佛正拨开那片不可理喻的强光，努力向他走来。随着对方的接近，他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情。那个时候，犹如新生儿般空白的他还不知道该如何为这种感情命名。他只能茫然地看着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充满他整个视野。
　　纯粹的黑暗中传来一把女性的声音。她的嗓音十分轻柔，仿佛微风拂面。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他的名字，也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身份与地位。在黑暗中，他得到了许多，多得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永远地失去了光芒。

　　贝卡城中枢塔30层是专属于人类——也就是“原种”的食宿区域。整个中枢塔的原种几乎都集中在这里。狩猎政策出台后，塔里的原种确实增加不少，可这空间也足够大，每人还是能分配到一个独立的房间，不光如此，还有全天候提供各类美食的宽敞食堂。当然，大多数菜色张因都分辨不出来源地，一来他见识短，二来他是忠诚的中国菜爱好者。
　　“我要点这个，爆炒鸡丁……还有红烧豆腐，啊那边那个蒸蛋也要！”
　　一觉睡到大中午才来补饭的张因正兴高采烈地对着玻璃柜指手画脚。当然了，这些菜色在菜单上就只是一堆编号，智能配菜系统压根就听不懂这么专业的名称。因此在选定后，张因把右手伸进一个柜台上椭圆形的金属凹洞里，腕上的认证手镯随即发出绿色的微光。在贝卡城、乃至于整个欧菲克王国内，这个认证手镯就代表了一个人的身份与财产，而对于猎者来说，比普通人又多了一个功能——这就是搭载了随行系统的载体。
　　于是奥尔斯立即发挥作用，他直接连接上配菜系统，熟练地把主人喜欢的菜色转换为编号。
　　「C12、C15与C29。主人，我推荐您点一份以鱼肉为主的菜肴。鱼肉包含丰富的二十二碳六烯酸，对您的视力与智力发育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二、二十二什么……？”
　　「即Docosa……」奥尔斯尚未说完，忽然一顿，改道：「主人，接收到来自泽罗教授的视讯通信申请。请问是否接通？」
　　“泽罗？接通吧。”
　　为了实现通信，张因把右手收回来。这也就意味着点餐完毕，刚刚奥尔斯好像啰啰嗦嗦地打算说什么二十二的，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无所谓了。张因这么想着，看手镯正中一条小凹痕上发出绿色的荧光。空气中很快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平面，画面右边出现泽罗那张十分年轻的脸。
　　他应该是刚睡醒不久，还没戴上金丝眼镜。这让他那对天空蓝的眼睛特别显眼。金丝眼镜，黑色短发与蓝色瞳孔，再加上有些苍白的肤色，老是懒洋洋没干劲的样子，就是属于泽罗的个人标志。
　　“早安呀，阿因。”
　　“……早。”张因无力吐槽，“不过其实呢，现在已经快12点了。”
　　“哈哈，是吗？”泽罗全然不当一回事，还慢悠悠打了个呵欠，“比起这个，阿因你下午有空吗？我今天可以继续给你‘上课’喔。”
　　说到“上课”，张因有点犹豫。最开始请求泽罗给自己上课，主要还是想多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别看泽罗年纪轻轻，却是中枢塔内地位最高的原种之一，科学技术部的“教授”，带领一个团队。当时张因与埃克斯结束短暂的野外生活，首次来到贝卡城，泽罗就能带着来历不明的自己搞到一个居民身份。也是在泽罗的常识普及后张因才得知，这个世界就是千年后的地球。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球”后，给张因提供最多帮助的就是埃克斯与泽罗二人。
　　可是相处几个月下来，张因却有点害怕泽罗。或许还说不上恐惧，这只是一种直觉。泽罗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的蓝眼睛看起来慵懒随意，偶尔却十分锐利。似乎所有搞科研的人都有这种气质，张因的亲叔也是这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下午的话……暂时还没什么事。”张因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毕竟多知道些事情总是好的，“还在‘资料室’等吗？”
　　画面上的泽罗已经戴上眼镜了，形象立刻显得温和了许多：“嗯，那就这么定了。下午2点，资料室见。”
　　切断视讯通信后，奥尔斯立刻插口道：「主人，您今天下午本安排了些体能训练的课程……」
　　“反正我有装甲跟你在，训练不训练都一样啦。”张因随口道，端起柜台旁已经配好的午餐，走向窗边一个位置。一旦进入战斗，张因的身体就仿佛不再是他自己的一样。随行系统会根据情况自动做各种调整，张因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够做出许多高难度动作。
　　——当然了，如果他有自己的想法就是另一回事。如果他想逃，随行系统就必须以他的意志为最优先。
　　「那么，」看来奥尔斯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很快转移了话题，「那就请您调整一下自己的饮食习惯。就如我刚刚所说的，吸收二十二碳六烯酸能有效地提高您的智力与视力……」
　　最终，被吵得吃不下饭的张因拍桌怒道：“那个二十二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东东啊！？”

　　资料室位于贝卡中枢塔99层，对于资料室这个地方，一般都有着犹如图书室的大致印象。然而中枢资料室却整得像个高级天象馆。圆形大天顶，整个室内昏黑一片，但又仿佛子夜星空般，有无数个闪烁的光点悬浮在空中。用个最直观的比喻，就是走进了一个充满萤火虫的奇特空间。
　　那些光点拥有意识般，发现张因到来，立刻簇拥而上。它们就是这里的“管理员”，除了负责维护数据，也兼任了搜索、汇总等功能。不光如此，还可以当成电灯来用。
　　张因第一次看到这幅奇妙的光景时简直迈不开步子。这个资料室集中了几乎所有欧菲克王国居民的个人情报与各类资料，据说准确度高达99.7%。不过“失忆”的张因被带到这里找“身份”时却莫名其妙地得到认证。自那之后，张因就一直怀疑这里的精准性。
　　“管理员”们还在绕着他转圈，张因抬手想要拨开它们，却纠缠不去。
　　“它们还是这么喜欢你呢，阿因。”泽罗坐在不远处的桌椅边上，脸上带着微笑。资料室内只有寥寥几个人影，其中泽罗的白大衣特别显眼。
　　“是啊，热情得让我受宠若惊……”张因苦着脸走到泽罗对面坐下，他刚一坐下，那附近就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张因肩膀抖了一下，过了三个月他也还是不习惯这些自动化的高科技。
　　泽罗轻车熟路地用左手一扫圆桌正中的正角形图案。几乎是同时，正角图上幻化出一个蓝色的立体魔方，飘到了空中，并缓慢地匀速转动。之后他随手弹了弹悬浮空中的那颗魔方，把它弹开了几公分。魔方立刻重新飘回到原本的位置。“阿因，埃克斯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啊。我中午去吃饭前按了他的门铃，没搭理我。估计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吧。”
　　“这样啊……”泽罗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今天跟你讲些什么好呢？”
　　看来今天的课程还没定。抓住这个机会，张因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地提议：“机械纪年的听得挺多了……不如给我讲讲公元时期的事情吧？”
　　“那可得讲上好几个星期呢……”泽罗淡淡道：“之前都只给你灌输了些生活必备的常识，今天我给你说说亚种政权的起源吧。启动C级服务系统。”
　　张因只好顺从地点头。
　　空中的魔方立刻加速转了两圈，身上的蓝光也转为红色。小女孩的电子音从魔方传出：「GEON-6207为您服务，泽罗教授。」
　　“名词解释，[五年变革]。”
　　「五年变革通常指公元2513年至2518年这五年，由圣母诺亚带领的少数亚种为了保护地球的持续发展，向原种发起的一场无血革命。短短的五年时间，完成了地球管理权的转移以及对原种的管理工作。是原种低端统治的结束，亚种崭新政权的开始。」
　　张因有听没有懂，模模糊糊的摇了摇头：“……机器人…亚种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才五年就把人类逼得把权力都全交出来了？怎么可能？”
　　“‘机器人’与‘人类’……吗。”泽罗静了一会儿，又弹了弹那颗魔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忽然闭上嘴，视线投向张因身后。张因疑惑地跟着扭头去看，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哇……！”
　　一个红色短发的小孩就那么静默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半米外。
　　小孩的身高顶多只有一米五左右，穿着一件暗红的高领长袖服，领子遮住了半边脸，只能看见一对琥珀色的眼睛与半个鼻梁。
　　实话实说，简直就像个背后灵。
　　张因被吓得不轻，摁住被吓得砰砰跳快的心口，努力扫视了一下这个小孩。“……人、人类？”
　　“‘人类’……？”背后灵一动不动，只从高领下传出了毫无感情的声音。那是与外表相符的童音，可却不带半点稚嫩，“……真是个古老的词语。”
　　张因愣住，正想开口就被泽罗按住肩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站到自己身边来了。
　　泽罗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张因身前。张因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菲利达姆，找我有事吗？”
　　“……”小孩冰冷的视线缓慢地从张因转到泽罗身上，“……教授，潘姆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