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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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娥心里早已五味杂陈，又痛又喜，她张了张口想唤他的名字，却沙哑了嗓音，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瞳里的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划过脸庞，像刀子一般割着心，生疼。
狐若不晓得苏烟娥看到这个没表情的木头人竟会有如此反应，只觉得心里甚是难受，她如何会见到苏子初有这般大的情绪。
他站起摇了摇她的肩臂，眼里满是心疼，“怎么了丫头。”，见她好像不曾听见自己说话一般，想着是不是吓傻了。言澄亦是不多言语，看着这一幕如同在看白戏，饶有兴趣。
半晌，她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苏四。”
苏子初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脸上找不到分毫情绪，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倒是狐若，不可置信地转眸望了望苏子初，再回眸望着苏烟娥呆了片刻，这丫头所说的苏四难道并不是凡人？但无论如何，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天君的宝贝儿子，九重天傲然不可方物的太子殿下。
三人霎时陷入僵局，惟有苏子初一脸的风轻云淡事不关己，好像并没有牵扯到自己一般，淡漠地让苏烟娥心冷。
他为何不认她。
苏烟娥欲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只是纤纤素指抬到一半便停在空中，她细眉一锁，放在空中的玉指颤了颤又收了回来。忍下心里的阵阵酸楚，尽量控制自己哽咽的声线。
“你……是不是苏四。”
狐若在一旁望着苏烟娥，心中翻滚汹涌地醋意被强压制住，然后幽怨地瞪着苏子初，好像一个小孩子盯着抢他糖人的坏蛋一般，脸上红扑扑地就差两个腮帮子没有鼓出一个馒头来。
苏子初只望了她一眼，竟破天荒地答了她一句，“是。”
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动，呼吸渐渐紊乱无章，苏烟娥咬着下唇，望着她那一身青绿的龙纹华袍，苏四平日里只是穿着最简陋的麻布粗衣，而这个人虽同他有一样的容颜，一样风轻云淡没有情绪的脸，却感觉陌生无比。
“苏四，你到底是谁。”
那个本应该死在平南战场的苏四怎会变成如此一个一脸尊贵傲然的翩翩公子，他的眼眸淡的似一潭死水，一幅绝世的面容之上仍是不带分毫情绪，虽承认了自己是她口中的苏四，却好像并不认识她一般。
他并没有回答她，风轻云淡地坐在椅上，信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浅抿一口，慵懒地眯了眯眼似是被茶香熏得舒服。
狐若已经抑制不住心下的暗涌，妖娆精致的眉眼之间已有藏不住地妒意朝着苏子初汹涌而去。
“丫头你别哭啊，”他站在她身旁替她拭净泪痕，瞧着苏子初那一脸从容似是身处九霄云外一般，怒极，“那个木头人怎会是你在平南的亲人啊，他九重天宫的太子便是那一幅铁石心肠。”
九重天宫，太子……
苏烟娥强止着心里的哀痛，环视身处之地，屋子里精巧的设计美轮美奂，不似凡物。而那位月白衣袍的男子更是奇怪，手持拂尘，眉心一道暗青色的幽纹，道骨仙风不似凡人，岂不是活脱脱一个神仙？可狐若怎会与神仙一道……
她突然猛的一怔，想起他不止一次同她说自己是个神仙，她只当他是打趣。
“你长得妖媚至此，难道你还是妖魔不成？”
“我这么好看自然是神仙了。”
狐若是个神仙，那自己身处的是何地，面前的苏四被他唤作九重太子。面上不由地惨白，难不成这是自己作了一个很长的梦，其实苏四未死，也没有什么狐若，还是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与一个叫苏四的男人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梦多好。
她似乎还期盼什么，指甲狠狠地嵌进手心里，却只有清晰地疼痛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告诉她一切是真的。
并不是梦。
苏四也并不是苏四。
她望向狐若那一双心疼不已的眸子，恍恍惚惚地开口，“狐若，他们是谁。”
天有九重，而九重之上便有天君掌管诸事。雨泽大地，亦有一方灵狐栖所，便是青丘。
天君有一独子，年纪不大却修为造化极深，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凭着一柄魂焱剑弑神兽，入曦阳，名正言顺地成了这九重天宫，四海八荒为之汗颜的太子殿下，名唤子初。青丘之主狐尊帝君亦是有个容貌震惊四海，有着惊世之姿的儿子，狐尊膝下三子，那风华惊世的便是小儿子狐若，无人晓得他的修为有多少，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继承了狐尊的那一柄寒翎之剑，足以让四海八荒的神仙妖魔为之忌惮。
苏烟娥听狐若道明这些，只觉得头疼不已，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自己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跑出来几个人告诉自己他们是神仙，还是如此地位显赫神通广大的大神仙，可苏四教自己的孔孟之说却讲了怪力乱神不可信，岂不嘲讽，苏四自己都是个神仙？
不等她细想，苏子初便淡淡开口：“神尊可晓得她体内之气如何解？”
言澄在这翠微山上待了万年不曾见到这么一段离奇的风月，还深陷其中便被苏子初打断，于是立刻收了思绪朝他微微一笑，转眸望着苏烟娥问道，“你体内的那些真气欲冲破你的身体而出，你可晓得？”
苏烟娥瞧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面上仍是毫无血色。
“那些本是仙气，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放走那些真气便好。”言澄挑眉笑意愈发浓了，“只是若要放走那些气便要在你的心肺之处捣个窟窿，真气便可尽数出了去。”
“心肺之处？！她没有仙身是个凡人，被你这么一折腾早就一命呜呼了！”狐若瞪着言澄，死命搂住了苏烟娥，生怕他真的去捅她一个窟窿。
“不过玩笑罢了。但这却也是最快的办法，若她本身便是个神仙，忍着锥心之痛放出这些许仙气，以我之力相助便可得了仙身。”
苏子初在一边不冷不淡地瞧着言澄，“若她只是个凡人又当如何？”
“那便是死。”
狐若听到一个“死”字还了得，连忙问道，“可还有别的法子？”
“以我之力许是能封了她体内暴动的真气，若再勤加修炼便可渡劫为仙。”他顿了顿，“可若要封了仙气，便要引入妖魔之内息加以抗衡，修炼期间其心智若被魔气蛊惑便随时可能堕入魔道不可轮回，是极苦的。”
言澄语毕，似笑非笑地问她：“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入了魔，便是要与我们神族为敌，定是要手刃了你。”他眉目间虽带了玩味，却不是在开玩笑。
苏烟娥一愣一愣的，还未从方才的神仙之论里出来便又有人与自己说会成了魔。狐若亦是两难，如若不用这法子，便要她赌上性命承受锥心之痛。
仍是一道淡淡的声音划破了沉默，是苏子初。
“那便封了她的真气。”苏子初望着她的眉眼，眼眸之中光华流转转瞬便一如往常深邃不见底，“随我回曦阳殿罢，可好？”
三人皆被他那一句“随我回曦阳殿罢”怔在原地，不想他会做如此打算。
狐若为了替她压制真气所剩修为大不如前，定不似苏子初那般可全力助她成仙，他在一边竟不再诸多阻拦，只听她的选择。
现在苏四活脱脱站在她面前，她本应该开心的，却总有一丝芥蒂，心里颇多不安。她想不到他会想让她同他回九重天，那是天君诸神所在的地界，是天堂。可于她，那方院落，那个教导她弹琴舞剑的男子同她一起的地方，才是天堂。
不管他是人还是天族太子，在她心里他还是苏四，那个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苏四。她只觉得，他不该骗她。
“为什么骗我，”苏烟娥淡淡的，“你明明没有去平南。”
他瞧着她的眸，声线平淡地就像一汪湖水，“我没有骗过你。”
他晓得她一定会随他回去，他那样了解她，她舍不得苏四，亦离不开抽不掉，只要他一个答案，并不需要解释的答案。真的假的，也许没那么重要。
最终她还是随他回了九重天，言澄引入了魔气制衡汹涌的仙气，再助她平稳了两股相生相克的仙魔之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