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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   东方婉夜闯帝宫救出麒麟的第二天,群臣在朝堂上纷纷上奏国主易储,不料国主在殿上大斥上奏臣工。太子这几年于政事有大功,虽犯小错也已惩戒,国主念其悔过,将工部吏部交回其管理。一并地,国主大肆褒奖了并未于太子低迷时落井下石的宁王。

      朝堂上的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短短一个月,太子差点不是太子,太子又还是太子。然而经过此事,谁也摸不准国主心里到底是太子重一些,还是宁王重一些。那日早朝后,国主将宁王母妃荣妃晋为皇贵妃,于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东方婉喝完药,嘴里叼着一颗梅子,仰躺在院里的小榻上晒太阳。朱雀细看她的神色,抓过她的手腕替她把脉。

      “朱雀哥哥,太子殿下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不是一向厌恶那些王公权贵?”

      “你也算权贵?”

      “我是啊,我可是太子妃呀。”

      “我看就快不是了。”朱雀在她脑门上弹一下,继续整理药箱。

      那夜东方婉问太子谁是灵儿,太子没有回答,只是异常严肃地看着她。东方婉心知太子一定有重要事情瞒着她,在玲珑殿时她没太听清他们说的话,但是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那女子唤太子“君临”。她仍记得她第一次唤他“君临”时他的欣喜,让她差点以为这是仅她独有的特权。

      问出那一句后她扯到伤口又昏了过去,这几天她没再问,他也没提。加上他开始上朝理政了,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小麒麟受伤太重,已经由太子府影卫送回圣山,东方婉已经飞鸽传书给神机子掌门,让其带小麒麟回神域疗伤。

      “也不知我师父怎么样了。”

      “大师不是托太子将龙佩交给你,想来没有什么大碍。过段时间你也许就能见到他了。”

      “但愿如此。”

      就在院里两人长吁短叹的时候,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跑来:“见过太子妃、朱雀先生。太子妃,王总管命小的来传话,让太子妃速去前堂。”

      “出什么事了?”

      “宫里来人传旨,太子正大发雷霆。”

      东方婉闻言也顾不得伤口,迅速起身:“什么旨?”

      “小的不知。”

      匆匆忙忙来到前堂,奉命而来传旨的是大内总管连成。而此时他正跪在地上,王喜跪在他身后,而太子立在一边,脚下是摔碎的茶碗。

      东方婉也不见礼,捂着腹处小跑到太子身边。太子很自制,能让他这样发脾气,一定是大事。

      “怎么生气了?”

      太子见到她一惊:“谁叫你过来的?”他转身将她揽到身前,连成在场他不能提她受伤的事,只能用眼神责备她。

      东方婉摇摇头,转身将大内总管扶起来:“婉儿身子不适所以来晚了,误了宣旨,公公莫怪。”

      “太子妃言重。只是这圣旨,太子妃还是接了罢。”

      “我?”东方婉一愣,太子已将她拉过,对连成说,“你回去,父皇那边我去说。”

      “什么旨?给我的?”

      “国主下旨命太子妃与宁王妃一同入宫学习宫内礼仪。因着两位主子都鲜少入宫,秋围过后就是祭天大礼,事关重大,提前学学这礼对两位主子都好。”

      东方婉想了想,点头:“好,我接旨。”

      “婉儿!”

      “太子殿下要我抗旨不成?”东方婉抓住太子的手,安抚地捏捏,“喜叔,帮我送送总管。”

      待人走了,太子冷着脸抱起东方婉坐下。

      “才几天,什么样的伤口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难得有个机会光明正大进宫,我想趁机探探师父的消息。”

      太子垂眸:“大师那边都交给我,你若敢试图再冒险我定不饶你。”

      东方婉捏了捏腰间的龙佩,也低了头。

      “我虽一时感知不到师父的气息,但麒麟与师父魂色一致,若师父真的无恙,小麒麟不会这般。”她按住太子在腹上查探的手,认真的地:“只是学学礼仪,又不是比武,不会对伤愈有碍。我保证不冒大险,让我进宫,我知道只要不太过分,你能保护我。”

      太子叹气,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担心她,却喜欢她相信他。

      “灵儿的事,我……”

      “你先别说。”东方婉急急捂住他的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知道这样有点卑鄙,你都不在意我心里有没有别人,只一味对我好,我也不该要求你太多。可是我就是不愿你心里有别人,不愿你看别人,不愿别人唤你的名字。君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你现在告诉我,我害怕。”

      她没说害怕什么,太子却是依她住了口。太来之不易的感情,再小心都不为过。

      第二日东方婉奉旨进了宫。宁王妃被诊出有孕后就一直在荣妃宫中被精心照料着,东方婉进宫后,皇后拨了鸣翠殿给两人住。一来方便教习嬷嬷一同教授礼仪,二来东方婉通医术,宁王妃同她住在一起总是好的。

      东方婉小时候也常见谢茹素来太子府。有时是□□皇后在太子府摆宴,她随母亲一同过来,有时是太子偷偷带她回太子府,别人不知道,她躲在太子寝院睡觉撞到过几回。那时她还很小,太子也还未及冠,而满城都是太子与谢家三小姐的浪漫故事。她从小就认为谢茹素总有一天会是太子的妻子,他君临天下,她母仪天下。

      谢茹素到了适婚年龄便很少外出了。而有东方婉无辜占着未来太子妃的位子,太子一直未娶,谢茹素也一直未嫁人。而太子未娶,宁王怎好先娶,他也以此为由一直未娶。

      东方婉一直以为宁王是在等她长大,谁知她才满十四岁,可以婚嫁,宁王却娶了谢茹素。一直以不好先太子而成家为由的人,最后还是赶在太子前大婚了。尽管礼部的折子上说的是,太子大婚要准备时间更久。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晚。东方婉同宁王妃一起去云景宫给皇后与各宫娘娘见了礼,便被恩准了回鸣翠殿休息。进宫前王喜就说过,太子同宁王都得势,后宫的嫔妃还在观望,不会对她与宁王妃厚此薄彼。

      谢茹素见东方婉一直心不在焉,便笑着说:“婉儿若是闷了,姐姐便陪你在这宫中转转。”

      东方婉一顿。太子说师父就在帝寝宫为国主秘密炼药,要她万万不能求见,更不能硬闯。她一直在想如何能见到师父,根本无心闲逛,但是谢茹素提出来了,她又不好驳了她的意思。午时还早,也总不能说自己饿了。

      “有劳姐姐。”

      两个人身后各自跟着一个小宫女,在宫道上随意慢行。

      “你进宫前皇后娘娘召见我,说是你年幼,对宫中事物稍有抵触,叫我多陪陪你。”

      东方婉又是一顿。皇后娘娘的心思她一直猜不透。宁王妃见东方婉不说话,看了看远处,突然停下脚步:“我看就要下朝了,婉儿,随我去正阳宫可好?”

      正阳宫是百官早朝的地方,东方婉一愣,已被宁王妃拽着往正阳宫走去。

      “茹素姐姐,就算是下朝了,宁王同太子也该随国主去倾天殿议事才对……”

      为何一个孕妇力气那么大,东方婉额上沁出汗珠,她一面被拉着走,一面又要防着前面的人伤了自己,待到了正阳宫外已经开始微微喘气了。她有孕,她有伤,她想见宁王,她早上却刚刚告别太子。

      于是太子随几个官员走出正阳宫,就瞥到百年老树后宁王妃身侧一脸不爽却无法发泄的傻女人。太子同身边的官员说了两句话,往身后看了看,向不远处的宁王走去。他同宁王说了两句,宁王也向她们这边看过来,然后两人一同走了过来。

      未等人走近,宁王妃已经迎了上去。她向太子见了礼,便走到宁王身前,低声说着话。远处有官员见到了,有年轻的官员甚至大声调笑宁王。东方婉躲在树后偷看一眼,又躲回来。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太子过来,又探头偷看一眼。等她躲回来时却发现太子赫然在她眼前,她吓了一跳,身子撞到树干上,叫太子笑着一把拉进怀里。

      “胆小如鼠。”

      东方婉“哼”了一声,撇撇嘴,却仍是不自觉地回抱住太子。

      “莫怕,就在宫中待几天,过几天我就接你回府。”

      “嗯。”

      “可记得早上我同你说的话?”

      “嗯。”

      “要听话。”

      “好。”

      太子摸摸她的头,笑笑:“进宫一会儿却是变乖了。”

      东方婉手在他背后捶了一下,引来太子更多笑声。末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问:“伤口还疼?”

      “有点疼。”

      太子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手在她背后轻抚。

      “好了,我要去一趟工部,你在宫里乖一些,我得了空就过来看你。”他说完,埋在她颈间深吸口气,放开她。

      东方婉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嗯,要像我一样勤勉才是。”太子大笑。

      告别了太子宁王,东方婉便随谢茹素返回鸣翠殿。一路上谢茹素都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东方婉却突然想起了在别院时送别宁王那日的情景。她对谢茹素突然生出了一丝愧疚,这个她嫉妒又羡慕了这么久的女人,她第一次希望宁王能同她幸福。

      “婉儿妹妹。”

      宁王妃突然停住脚步,打断了东方婉的沉思。东方婉回过神,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宁王妃一向是温婉娴静,今天很不对劲。

      “唔?”

      “那边是梅雨宫,要不要去看看?”

      东方婉眯了眯眼,这梅雨宫一定不是寻常地方。谢茹素见她疑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是冷宫。母亲跟我说过冷宫,里面尽是些可怜女子,我想去看看。”

      “这……”

      “随我来,今次别人只当我们初入帝宫不知规矩,日子久了就没机会来了。”

      “可是……”我是刚来没错,你不是已经来了好久了么?东方婉闷闷地被宁王妃拉着前行。

      冷宫自然没有人守着,却是被上了大锁。宁王妃皱着眉看着门上的大锁,过了会儿又看看东方婉:“婉儿,你用轻功带我进去如何?”

      东方婉一顿,别说她受了伤,就算她没受伤,也不可能带着别人翻过这么高的宫墙。宁王妃见她的样子,泄了气:“那怎么办,要不婉儿妹妹进去替我看看?”

      太子有曰,我不在身边时,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少动就少动。

      太子有曰:我不在身边时,你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东方婉默念着太子的话,闭了闭眼,然后对着充满期待的宁王妃点了点头,提气一个翻身跃入宫墙内。

      而这梅雨宫里却不是想象中的废败。东方婉落在一方小塘边,脚踩在水边大圆石上一滑,差点摔下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中握住她的手肘,将她拉回岸上。东方婉有些痛苦地捂住腹部,她拧着眉偏头看向救了自己的人。

      一个莲花般高洁的年轻女子。容貌并不是很出众,仅算是清秀,但是一身白衣衬托出的出尘气质,让东方婉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疼痛。

      “你受伤了?”对方看了眼东方婉的腹处,眉目间露出一丝疑惑。这女子衣着华贵,像是哪一宫的娘娘,却又身怀武艺。什么样的贵胄敢把一身武艺的女子送入宫中选妃?

      “太医不入冷宫,我这没有伤药,你赶紧出去治伤吧。”

      “姑娘……嗯,娘娘,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换?”

      东方婉松了松腹处的手掌,华贵的太子妃朝服上已然一处血迹晕染。

      “别叫我娘娘,我叫卿鸢。”她忽然想到二人并不熟悉,摇摇头,“罢了,随我来吧。”

      “多谢。”

      卿鸢扶着东方婉进了内殿卧房,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这冷宫修建得虽不华贵,一草一木看起来却打理得极好,殿堂明亮,一点也不像是冷宫。

      “这里就卿鸢姑娘一人住着?”

      “莫要多问。”

      东方婉点点头,脱下染血的衣服,又将里衣的衣袖撕下缠在腰间。卿鸢见到她腰腹上血湿的裹伤纱布,微微有些不忍。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保持清醒。”

      东方婉手一顿,转头冲她笑笑:“看起来唬人,其实就只是有一点点疼。我夫君给我吃了很多名贵的药,性命无碍的。”

      “夫君?”果然不是后妃,卿鸢的面色缓了缓,“你是哪家王侯的夫人?”

      “我夫君是当朝太子。姑娘,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好奇,所以进来看看。”

      “原来是太子妃,难怪可以在后宫出入。”

      东方婉系好衣带,在镜中看了看,点点头。卿鸢走到她身边,从妆台上取过一个小盒子递给东方婉:“这药你先吃了,梅雨宫正门不得出入,等会你还得从高墙出去。”

      药盒已是十分精美,这药一定非常珍贵。东方婉打开盒盖,白色小小一颗,却散发着奇香。

      “这……这是极地亡草制成的……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在太子府什么奇药没见过,这极地亡草却是连太子府都没有。因为生长在极地,十分稀有难得,这亡草相传世间只有两株。一株在圣山,没想到这第二株却在这里。

      “这药除了救命,就是增长功力之效。我在这冷宫中既死不了也伤不了,也非习武之人,我用不到。你拿去吧。”

      “卿鸢姑娘,别说你我素不相识,就是亲人,我也不能拿。我的伤叫这等神药來医,太浪费了。你留着这药,千万别丢了,总有一天能用到。”

      卿鸢一愣,随即笑了。她将药收好,拉着东方婉坐下:“罢了,总归太子不会让你有事。怕是这会儿你擅闯冷宫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对了,我是同宁王妃一起来的,她还在外面等我!”

      “宁王妃?怪不得,怪不得。你将发髻解了,出去只说跌入水塘被人救起,醒来就被换了身衣裳,别的莫要多说。”

      东方婉想了想,点点头。

      “关于冷宫的事,你若好奇就去问太子,莫要问别人。”

      东方婉又点点头。

      卿鸢微微一叹:“你这性子,怕是太子跟你在一起累极。”

      东方婉眼珠子转了转,听这姑娘的意思,好像跟太子很熟。难道她就是灵儿?她想了想,却没问出口。卿鸢心里又是一叹:“我是君临的姨娘。”

      “哦,姨娘。姨娘?”

      太子的姨娘不就是皇后的姐妹?这女子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就是皇后的妹妹,也太年轻了些……

      “我知你的疑惑。我是右相府上的养女,老夫人将我养大,皇后娘娘是我的义姐。我已在这冷宫待了十二年,你自是不认得我。好了,莫要多想,这冷宫以后一个人不要来了。一会儿护卫来送午膳,我让他带你出去。”

      “不行,我这伤不能叫外人知道。”

      “不用担心,那护卫是太子的人。”

      东方婉点点头,乖乖让卿鸢帮她解了发髻,又沾了些水打湿了。过了不到一刻钟果然有护卫来送午膳,东方婉同卿鸢道了别,让护卫送出高墙。

      将卿鸢的话告知谢茹素,回去的路上东方婉一直在想,太子到底有多少事没有告诉她。

      回到玲珑殿,东方婉便以落水不适为由回了她落宿的右殿。她心不在焉地走,却没发现身后的丫鬟并没有跟来。走到卧房,贺猛纹丝不动地站在房门口。

      东方婉脚步一顿,捂着腹部的手一紧。

      “贺猛哥哥,这儿是皇宫,你怎么能这样张扬地站在这里?”

      贺猛将房门打开:“朱雀公子在房内等候。”他的万年寒冰脸在看到东方婉略显苍白的脸时竟有了一丝焦虑,他上前两步握住东方婉的手肘,将她扶进屋,“太子此刻不方便过来,太子妃以后不可再冒险了。”

      东方婉点点头,乖乖让黑着脸的朱雀把脉。

      “我自己也通医术,房中那么多伤药在,何必大费周章把朱雀哥哥找来。”

      朱雀在东方婉脑门上狠狠一敲:“你这死丫头,要不是因为你,太子能夺我自由,逼我进太医院吗?你就不能安分点,让我能活得松快点?”

      东方婉顾不得疼,急急抓住朱雀的手掌:“真的?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我去同他说!”

      她脸上明明白白的急切让朱雀顿了顿,他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说笑的,是我自己想来。你这丫头在山上学医的时候也不用心,有事了要不是太子来找我,你竟也想不到来找我。我同你说过,你就像我的亲妹妹,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竟都不记得了。”

      东方婉抿了抿嘴,小声嘀咕:“我在山上是用了心学医的……”

      国主一身病,他早已派出无数人探寻神医朱雀的下落,没想到此次他自己送上门了。东方婉虽不愿朱雀进宫,但毕竟他的到来让她安心不少。关于冷宫她还有好多要问太子,还有宁王妃谢茹素今日的反常,她带着困惑慢慢入睡。贺猛一直在屋外静静守着,东方婉从午时睡到第二日丑时,她不知道,她人生中少有的难忘一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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