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传说》謇謇木兰

14、chapter 14

　　东方婉再不懂事，在太子府待了这么些年也是知道那些宫礼的，宁王妃更是大家闺秀，教习嬷嬷只是待了半个时辰讲了讲祭祀的流程，便离开了。

　　贺猛一直待在东方婉身边，也不避讳宁王妃，甚至连教习嬷嬷看到了，他也面不改色的。东方婉原本还有些忐忑，见他一副淡然样子，她也放了心。但是回过头来又想，贺猛这样寸步不离，她大概什么都做不成了。

　　用了午膳，皇后娘娘遣人来传东方婉与谢茹素，命二人去听风阁。礼部已经得了懿旨，将祭祀大典的文书搬到听风阁，东方婉二人要将那些书籍阅尽。

　　不同于大才女谢茹素，东方婉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看书。她没耐性，那些四书五经都是坐在宁王膝上，宁王一点一点讲给她听。眼见着谢茹素已经在窗边坐下，静静开始翻阅，东方婉突然有些头疼。

　　贺猛见她那样子，走到她身后小声说：“太子妃若不想看，可以不看。”

　　东方婉眼睛弯了弯，屁股离开了椅子。她慢慢挪到门口，发现宁王妃压根没注意她，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太子妃要去哪里？”

　　“我去找朱雀哥哥。”麒麟子一直在为国主研制药丹的话，说不定太医院的人见过他，她得去问问。

　　“太子妃！……”

　　东方婉刚踏出听风阁的院门，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她一惊，转头看去，却是皇后吩咐来教她和宁王妃礼仪的教习嬷嬷。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吧。猛儿，太子妃年纪小不懂事，你也由着她胡来吗？”

　　“臣有罪。”

　　东方婉一抖，原来皇后就在教习嬷嬷身后。嬷嬷紧了紧东方婉的手腕，东方婉下意识一挣，宽大的衣袖滑了下来，露出细白的手臂。因为天太热，她穿了一件宽袖的里衣，此时露出手臂，却叫教习嬷嬷一震。

　　她松开东方婉的手，快步走到皇后面前小声说了句什么，皇后也是一惊。

　　“猛儿，你便在这里跪满一个时辰。太子妃，随我回云景宫。”

　　“是，母后。”

　　教习嬷嬷在东方婉手臂上看到的竟是守宫砂。到了云景宫偏殿内室，皇后遣了众人离开，只留下她与东方婉，还有教习嬷嬷三人。待丫鬟们退下，皇后猛地抓过东方婉的手臂，将衣袖扯上去。

　　看清臂上一抹红色，皇后重重一喘，仿佛怒极。她甩开东方婉的手，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刮子。东方婉没有防备，被她扇得摔到地上。

　　“混账东西，你同太子成婚一年半还未圆房，传承皇脉如此大事岂容得你任性？！”

　　东方婉又痛又委屈，一手捂着脸一手贴着腹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奔涌而出。

　　“我道是天意如此让宁王得了先机，却不想是你这丫头片子造的孽。你身为太子妃，却不把太子的大业放在心上，这江山倒要失在你手上了！”

　　“母后，”东方婉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圆房到底是什么？”

　　皇后一愣，在东贺十四便可以成婚，十五六岁生子的女子不计其数。这东方婉过了年便十六了，却连什么是圆房都不知道。

　　“仪芳呢？太子大婚前她没去太子府教导太子妃这些事么？”

　　“回皇后，自是去了。不过殿下说这些闺房私密他会亲自教导太子妃，而且娘娘忘了，大婚后太子妃便离了太子府。”

　　那时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太子妃在不在京都并不影响什么。况且太子特地来云景宫为太子妃说了情，皇后不愿意同太子有嫌隙，便将此事压下了。但是东方婉回太子府已经两个多月，两人还未圆房就说不过去了。若当时在保国寺有孕的是太子妃，宁王又岂会这般得圣宠。

　　“阿沉，去叫仪芳准备下，今日就要让太子妃将该学会的学会了。”

　　“是，娘娘。”

　　“太子妃便留在这里思过。”皇后正了正指套，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东方婉，冷着脸走了出去。

　　思过，思什么过也不说清楚。待皇后和教习嬷嬷离开，东方婉撅着嘴在地上坐了会儿，手伸进衣内摸了摸腰腹处。还好伤口没裂开，她站起来，走到椅子边坐下。这是在云景宫，怕是贺猛通知了太子也救不了她。

　　东方婉歪着头发了会儿呆，突然摘下自己的耳环拆开，从内夹层里取出一个小药丸。

　　朱雀公子的朱雀丹。几年前朱雀公子炼制出一种丹药，在濒死之际服下可让身体呈假死状态七日。这为将死之人争取到了七天时间被救助，让很多人免除一死。世人将此药以朱雀公子名讳命名，一方面是为了赞颂朱雀公子为世人乃至历史所作出的贡献，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此药能随朱雀公子一起，流芳百世，造福后人。

　　入宫前朱雀将这丸药给东方婉其实是为了给太子一个安心，万一东方婉在宫里出了事，他也有时间救她。这是在遇到最坏的事情时，东方婉最后的退路。

　　东方婉定了定心，将药丸收回到耳环里，继续发呆。

　　用了晚膳，云景宫的大宫女仪芳姑姑过来将东方婉带出内室。东方婉脑子里还记得皇后说过的“今日就要让太子妃将该学会的学会了”，心想大概又要去挨骂了。谁知仪芳姑姑只是将她领到另一间内室。

　　内室里有一名侍卫和几名宫女，仪芳姑姑说了句“都下去吧”，几名宫女行了礼，依次走了出去。

　　“姑姑，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太子妃莫急，奴婢奉命教导娘娘闺房之事。”

　　“闺房之事？”

　　“正是，太子妃便坐在这里看，奴婢会为您讲解。”

　　“看，看什么？”

　　仪芳看了眼内室里剩余的一位侍卫与宫女，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

　　“男子同女子成婚后，要行房，方得子嗣。”

　　“行房？……”

　　侍卫开始脱衣服，东方婉惊叫一声捂住脸：“仪芳姑姑，他怎么脱衣服？！”

　　“太子妃莫怕，那是死士，事毕后便会自绝于此，太子殿下自不会责怪太子妃。”

　　“自绝？为什么要自绝？仪芳姑姑，他为什么要脱衣服给我看？”

　　仪芳见东方婉背过身捂着眼，面色一沉：“娘娘有言，太子妃若不知晓这些事，她便请国主的旨赐死太子。待宁王妃生了皇孙，无后的太子便永无继位可能，不如早日赐死。”

　　“我……我会为太子哥哥生儿育女。”

　　“那便请太子妃配合奴婢。这行房一事关乎到大业江山，不可怠慢。再者，过了今夜，太子妃便会知道如何在床第间取悦太子殿下，这也是太子妃的责任。”

　　东方婉转过身，放下来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她抿着嘴，落下泪来。

　　“太子妃看好了，这行房之事，其实便是夫妻身体结合。您看，便是在那处结合。”

　　……

　　夜里太子偷偷潜入鸣翠殿，他得了消息，东方婉不好好在听风阁看祭祀史典跑出去玩，被皇后逮个正着。皇后自不会伤害东方婉，多半是抓她回云景宫教育去了。

　　待影卫将她已回到鸣翠殿的消息传来，太子便直接从工部去了她的殿中。他知她不喜阅书，早已吩咐过贺猛，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只管让她逃掉，自有他顶着。可是那个小笨蛋，躲个懒也会被皇后撞见。

　　他走到她的寝房门口，贺猛守在一边，脸色不是很好。见了他，贺猛迎上来，也不行礼，急急说：“太子妃从云景宫出来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太子皱了眉。他走到门边，轻轻扣了扣门，低声唤：“婉儿？”

　　门内传来一阵响动，脚步声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太子哥哥，我累了，要休息了。”

　　“你将门打开，我看着你睡。”

　　“不要！”东方婉两手抵住门，“你，你先回去，我已经睡了。”

　　“婉儿，开门。你知道若我要进去，一道门是拦不住的。”

　　“不要不要，”东方婉又慌又急，“君临，我求你。”

　　太子听她的声音里有了哭意，心里一沉。这云景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婉婉，”他放软了声音，“婉婉，葵州虫灾，父皇下了急旨命我明日一早出发运粮过去。这一走便要好几日，你开门让我见见你可好？”

　　东方婉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不要”。

　　太子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好，不见便不见罢。你离门近一些，我有话同你说。”

　　东方婉将额抵在门上，太子略微弯了身，在东方婉的高度处低声开了口。

　　“我离开以后，你处处都要听贺猛的。朱雀那边不可多走动，若非急事莫要去找他。如若是贺猛不在身边，遇到事则一定要想办法去找朱雀。”

　　“麒麟子大师的行踪我会去查，你不要自作主张。若我回来知道你又去冒险，我定不饶你。”

　　“若能避开父皇便避开，懂吗？我几日便回，回来便接你出宫。”

　　太子隔着门细细嘱咐着，却不知远处花丛后宁王妃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虽说太子有特权可以在夜间行走后宫，但过了时辰，也必须得有传召。如今太子深夜私自进宫，这是大罪。太子到底有多看重太子妃？

　　宁王妃无法靠近，不知道太子隔着门对太子妃说了什么，但是从他眉眼间的柔情与宠溺来看，必定是一些关切的话。倒真是叫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