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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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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清澈的,因为过于清澈,所以才有了些清冽的音色——她这辈子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她好像看见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在因为她方才为了不冷场而撒谎偷偷地笑,这让舒尔有些尴尬,清清嗓子,说:“您好……有什么需要我为你解决的吗?”
“我想确认一下,你真的是……舒尔?”
她摸了摸鼻尖,非常肯定:“是的,我确定,先生,怎么称呼您?”
那边轻笑:“姓肖。”
咯噔!她听到自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
舒尔咽了口唾沫,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隐匿了许久的东西在被人一点一点拉扯出来,她觉得吞咽似乎可以把那不知该怎么命名的东西再塞回去。
“那么,肖先生,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说……困难?”
另一头缓缓道来:“嗯……按照情节来讲,这或许可以称为一个,故事。”
“十年前呢,我遇到一个小女孩,她是翻墙进来的,结果被我家院里的藏獒咬了脚腕,然后我叫走了藏獒,救了她,并且我找来了很多优秀的医生给她治疗脚腕,她在整个过程中却没掉一滴眼泪,这让我很惊讶,没有哪个小女孩不怕疼的,而且她当时那么瘦小……”
故事似乎很长,舒尔忘记了自己听了多久,她望着桌上三角嘴巴的起司猫,心里那未命名的东西一个劲地被拉啊拉啊,她觉得那些东西好像下一秒就会轰隆一下从她心口的洞穴里掉出来,然后把她砸成一个傻瓜——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状态!
“嗯……事情就是这样。”男人想了想,不再补充,等着她的问话。
她回神,讪讪的笑:“那肖先生是想向那个女孩要回医药费吗?”
舒尔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装傻装的这么不着痕迹,当然,是她以为。
男人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两三秒才说:“应该是的,我认为,她应该给我点补偿,毕竟她当时私闯民宅是不是,而且,我也照顾了她那么久,一直到她脚腕的骨头痊愈。”他顿了顿,故意的一样:“你说是不是,舒尔?”
舒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把这件陈年旧事从她记忆的苍穹里挖掘出来,然后摆在她眼前,还非常轻松地问她,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这招叫什么?杀人不见血?
“嗯……我也这么想的,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里,肖先生为什么没有寻找那个女孩呢?”舒尔冷静地问。
“因为……我不敢。”那边深呼吸,“我不敢,我有能力找到她,并且丝毫不成问题,但是我怕我忍不住会……”
他没再说下去,停住了,好像一个故事讲到激动人心的部分就突然没有了一样。
舒尔咬牙切齿,她代表全E市《Fleeting time》的听众诅咒他。
“很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我想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话不是在问她,只是个陈述,绝对只是个陈述!她敢肯定,他只是在引她上钩,像个老练的钓鱼人。
但她偏不。
“这件事情我也很遗憾,缘分这个东西是非常奇妙的,没有人能够真正懂它,如果您不主动去改变它,那么它只会一成不变。”舒尔扶了扶耳麦,继续说:“所以……一切由命运来安排,我们也没有发言权,您说呢肖先生?”
男人笑:“说的对,我确实该动手改变一下什么了,谢谢你,舒尔,我喜欢你的节目,再见。”
连线终于切断,舒尔松了口气:“命运是个无常的东西,有时候,也许我们认为自己确实是努力改变过,但它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但谁说的准呢。我们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不管是哭过、笑过,也不管流了多少泪水,笑过几个艳阳天,我们无怨无悔,这已足够……”
下班时已是九点钟,舒尔望着夜空,别说星空寂寥,现在连半颗星星都没有,她忽然就有点想念盛夏那几个月夜夜都是漫天星辉的日子了。
她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的点心店,摸摸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
她买了两份栗子蛋糕,又要了两杯热巧克力,看着两块精致的点心和两杯浓香的热饮,站在柜台前估量了那么一会儿,觉得两份足够把自己和苏尔的肚子填饱,便心满意足地拿着纸袋离开。
舒尔走在街上,茫然地看着前面的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潜移默化般的,只是她还蒙在鼓里似的,什么也没发觉。
哪儿呢?
站定,她忽然抬起手,看着手里印着“sweetheart”的纸袋,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有些好笑——她忘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住了,苏尔那个臭丫头三年前就搬到乔正恩那儿去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居然连这个都忘了,于是自己看着袋子里两人份的食物,有点哭笑不得。
箫声依旧是默默开着车,跟随着离车子有七八米远的女人一点点地移动,那女人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下了,站在路边,瞅着纸袋,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看着她的肩膀有些颤抖似的,像是笑的。
自己少爷只让他跟着那个女人,说不要让她发现他的存在。
可是箫声纳闷,刚才为什么少爷会打电话到那个电台,讲了一个亢长的故事,这不太符合他所熟悉的少爷——冰冷的、严肃的、寡情的、乖戾的……
他曾觉得少爷绝不可能和温柔这个词搭上边,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以往对这个自己崇拜的人的了解少之又少,又或者,他压根就没了解过自己的少爷、自己的主人。
这个认知让箫声非常郁闷。
“箫声,开到对面去,在她后面停下。”男人对他说完,嘴角扬起,好像上层捕食者似的微笑着。
但是箫声却觉得那不是笑,那是一头看见猎物的狼,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舒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纸袋,继续沿回家的路走,算她活该,谁让她脑子不好,能把苏尔搬走这事给忘了,真是猪脑子呀猪脑子。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一串稳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是那么有力的感觉,接着,肩上搭过一只手,她马上反应过来,以为是晚上游荡的采花贼,一掌甩过去。
啪!
她回头,脑袋里像有一串蜜蜂嗡嗡飘过去,然后把她的大脑当作了花粉采个精光。
来人礼貌地微笑:“这是舒小姐的见面礼吗?”他握着她悬在半空的手,紧攥着她的手腕,扬了扬唇角:“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舒尔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十年,她还能再看见他,并且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甩了他一个耳光!!
“舒小姐,还认识我吗?”男人笑的温和,松开了手,丝毫不在意她那一巴掌。
她尴尬,讷讷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便点了点头。她确确实实,是认识他的,而且还欠了人家的一些东西,例如人情,再例如医药费。
男人指了指自己:“那么,还记得我叫什么吗?我记得刚刚……我跟你说了姓氏,是不是?”
肖姓……她怎么会不记得,并且岂止这个姓?连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名字就像阿拉斯加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长颈鹿一样清清楚楚的,缺点就是过于清楚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撇干净。
于是她乖乖点了点头:“记得,肖觉,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不记得这个的。您就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吧?”
肖觉非常满意地点头,又说:“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知道,关于十年前我把舒小姐从藏獒嘴下救出来,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补……偿……吗?
她非常艰难地想了想,随即蹲下来,把纸袋放在地上,开始翻钱包,她拿了里面所有的整钞——十张红彤彤的人民币,然后郑重地递给肖觉,认真地说:“抱歉,肖先生,我今天只带了这么多,您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回家给您拿,您说我当时用了您多少,我还上就是。”
她以为他是缺这点钱才跟了她半个月的?!而且……十张?一年一百块就完了?肖觉有些咬牙切齿了。
“舒尔……”肖觉本来就是装出来的温文尔雅,隐约看见他的左边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然后,他还是礼貌地接下这些钱,说:“没关系。”
舒尔长舒了口气,笑笑,没事就好,看来肖觉这人还算通情达理。
肖觉眯了眯眼睛,继续用那礼貌温和的语调:“剩下的,舒小姐就请我吃顿饭作为补偿吧,”好看的眉毛挑了挑,“去涵乐斯。”
舒尔听见“请我吃顿饭吧”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但听到“涵乐斯”三个字,小脸有惨白的嫌疑。幸好路灯足够昏暗,她掩饰了过去。
她就当刚刚夸他的“通情达理”四个字让阿拉斯加的长颈鹿当做树叶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