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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Chapter 1
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无休无止地落下,抬头仰望,像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地笼罩下来,厚重的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此时的天幕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漆黑的夜空此时倒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吃人的洞穴。
望着窗外倾倒而下的大雨,舒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九分,她等了半个多小时,以为一会就不下了,可这雨却没有一点儿要小下来的样子,再等恐怕也不会如期望中的停下了。
撑开伞,刚一推开门,一股强劲的冷风便号叫着扑面而来,她拉高了外套的领子,迈开腿,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便踩入了水中,没有丝毫的舍不得。
细长的伞柄被她用一只手紧紧握住,七公分的高跟踩在泥水中,却并不怎么费力似的,大步大步沿着水少的地方行走着。
耳边伴着哗哗的雨水声,一辆银灰色的汽车疾驶而来,轰鸣的引擎发出隆隆的声音,但是雨实在太大了,大颗大颗的雨水砸在地上,啪啪的声音连成一首恢宏的曲子,所以舒尔什么也没听见,也不知道身后有辆车。
她此时冷的要命,不及膝盖的黑裙无法带来任何保暖的作用,裸露在外的长腿冷得像冰,稍一有风,雨水便斜斜地冲自己低着的脸扑来,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好好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然后吃点东西,抱着茶杯窝在沙发上看杂志。
前几天还晴朗的像太阳花似的天空,突然阴沉成现在这个样子,舒尔来不及加衣物,于是造成现在又冷又饿的局面,真是好可怜好可怜。
银灰色的车子跟随着她的脚步缓缓行驶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把上方的后视镜摆正,可以看见后座上一丝不苟工作着的男人的面容——他低着头,眼神里是一种对于工作的冰冷和严肃,修长的手指有力地敲击着键盘。
箫声一边跟随着前面冒雨疾行的高个女人,一面偶尔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后视镜里的人,不得不说他很崇拜这个男人,以一名忠实的仆人或一把锋利的武器的身份。人总是习惯于仰望高处的人或物,他也不例外,尽管箫声清楚,自己只是一件合手的工具,从他十年前被送到他身边,甚至说更早以前,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但不可抑制的,他还是非常乐于为这个男人效力,那是一种对于强者的顺从,以及从对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恐惧。
前方未知的区域中突然出现一道光幕,把一大片雨帘都染成了金黄色的,舒尔看着迎面驶来的车和沐浴在周身的灯光,没有什么表情,只当过路人。可是贴着黑色车膜的玻璃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孔,那是一张偶像剧中必不可少的俊美脸孔,他喊:“舒尔,上车!”
舒尔刚要摇头,婉拒他的好意,后车门忽然打开来,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子冲她使劲招手,大喊:“快点上来舒尔!”
于是,顾虑完全打消,收了伞钻进车里。
一袭火红色长裙的女子从包里抽了几张纸巾,舒尔刚坐下,然后就开始被数落:“你说你呀,这么晚下班姓陈的也不来接你,下了这么大的雨!你说说,你给我说,要是我和乔今天没走这条道,要是我俩再没看见路上有个姑娘,你是不是得自己一人趟着水回家?”她顿了顿,又咬牙切齿:“你要是淋了雨,十有八九又得生病,生了病姓陈的又得急的跟猴儿似的,我跟你说,到时候我骂他他要是敢还口,我就敢骂死他,自己作了孽还敢急?!让他不天天履行义务接你送你!!”
她一边滔滔不绝地骂,一边心疼地帮舒尔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眼里冒火。
她最见不得舒尔遭罪,就算舒尔不说,她也觉得自己的好姐妹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一想到这,火气就噌噌噌往上烧。
舒尔听了不由失笑:“这是什么话,人家又不是我监护人,哪管这么多的义务?”
女子冷哼:“得了吧你,没见过有谁说自己对象是监护人的,你说是不是,乔?”
坐在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高高的鼻梁上的无框眼睛在车内暖色的灯光下好像也有了温暖的色彩似的,他扬起嘴角斯文地笑了笑:“别问我这么难的问题,明知道雨川是我发小,我可不想两边得罪。”
“哼,狡猾的男人。”红裙的苏尔鄙视地说。
“多谢夸奖。”男人温文一笑,无视掉她瞪得溜圆的眼睛。
舒尔含笑,乐得看两个人斗嘴,尽管,心里对这个男人还是有些芥蒂的。
自己的好闺蜜刀子嘴豆腐心暂且不管,神经方面偶尔的大条让她还是像位丈母娘似的担心……
她至今还记得高中即将毕业时,和苏尔一直感情很好的男朋友领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跟苏尔说“尔尔,咱分手吧”。非常干脆地说完,领着那小姑娘就往寝室走了。
当时她就站在苏尔旁边,本以为她会拉住那男生问为什么,或是揪住那个女孩来场新欢旧爱现场PK……
但是苏姑娘没有。
她愣了半秒,然后非常果断地拉着舒尔冲进男生宿舍管楼大爷的小屋里,不知道怎么,居然摸了把亮闪闪的水果刀,是切西瓜的那种,然后直奔上男生宿舍,砰砰两下把门踹开(当时舒尔深深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的苏尔去参加女子大力士比赛会拿个金牌回来),苏尔吼了一嗓门:“你们宿舍XXX呢给老子爬出来!!”
这一嗓门,舒尔觉得整个宿舍都颤动了,天边震落数只大雁。
然后过了半晌,宿舍里有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XXX跟他新媳妇……”
还没说完,舒尔清楚看见苏尔表情都狰狞了,心想这是要坏事儿,刚拉住她的手,就听见耳边一阵风,一把刀横飞出去,一声尖叫几乎要划破一宿舍人的耳膜。
砰的一声闷响,舒尔惊慌望去,一把刀竟结结实实剁进宿舍里本就不结实的墙壁里,震落一地的白灰。
离那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的头只有几厘米,那男生跟静止了似的,倚在墙边屏着气不敢喘。一屋子的人都吓个半死,又看看那男生完好无损的头,齐齐地舒了口气。
要是真偏上几分,血溅男生宿舍,恐怕今天晚上就得上新闻联播了……
然后人苏姑娘半个字没说,轻蔑地看了那男生一眼(舒尔猜她是把那个倒霉孩子当XXX了),扭头,走出了宿舍。舒尔见那戴眼镜的男生除了吓呆之外没什么大碍,丢了句“抱歉”,便去追苏尔了。
不过当第二天,苏尔搬出宿舍,如约来到苏尔她爸爸给她准备的公寓时,她昨天“尔尔会不会想不开再去砍XXX,然后再解决了自己”诸如此类的担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她看见苏姑娘一边咬着苹果,一边伴着从她家Marantz音响里悠扬飘出的大提琴曲的旋律旋转……旋转……
后来她们两个所在的高中里就开始流传一个飞刀女神的故事……
苏尔她爸爸给校长打了个电话,一切事情安然,苏尔非常顺利地毕了业,如同当初预想的一样,和舒尔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好像那件苏尔失恋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眼下,这个乔姓男人,对苏尔好像还不错。
身后银白色的车在倾盆大雨的浇灌下轮廓越发的不清晰,看着一直跟随的女人上了一辆陌生的车里,箫声回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瞳仁,问:“少爷,还要继续跟着吗?”
“不用了,回景山。”男人合上手提电脑,看上去有些疲倦的样子,右脸放在右手手背上,手肘撑着车窗边缘,阖上了眼睛,姿态那样的安静,气息却是漠然的,不容许他人有一分一毫的靠近。
箫声马上将车掉了一个方向,往景山的路行驶去。
银灰的银子渐渐模糊,如同被包裹在一片水色中,逐渐了无踪影。只剩下这场暴雨没有休止地下着,那态势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成一片汪洋。
接连几日的暴雨之后,天气预报下了橙色警报,E城笼罩在一片雾雨朦胧之中。盛夏酷暑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初秋在低湿中以优雅的姿态降临,那时候第一片梧桐树的叶子变得枯黄,打着旋儿与树做告别。
舒尔每天晚上八点半上班,做的是电台工作,担任的角色有时是牵线红娘,有时是帮助两个人解决纠纷的和事佬,有时是消解青春期少女想要跳楼一死百了的消极想法的知心姐姐……
总之她觉得自己这一份工作简直可以拿很多个角色的工资,但事实证明,电台台长死抠,并不打算多给她一分钱。
所幸舒尔并不贪心,但事实上也不怎么上进,她就这么“一人多职”地在电台工作着,时间久了,倒不觉得委屈了,反而有种成就感。
人都是要在生活里一边摔跤一边找平衡的。
到了电台里,还是和往常一样跟同事打招呼,然后轻车熟路地到休息间喝点水吃颗润喉糖,再熟悉熟悉开场词,差不多节目就该开始了。
舒尔坐在四面透明的玻璃隔间里,戴上耳麦,清了清嗓子,冲外面的音响师傅阿三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OK。
“欢迎各位听众收听E城96.5《Fleeting time》……”背景音乐是一首很欢快的轻音乐,舒尔扶着耳麦,眼神有点懒散,这是她喜欢这份工作的一个原因——你可以用同平常一样与人聊天的语气和姿态上班。
第一个打进电话来的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她对舒尔倾诉家长是怎么怎么不尊重她,翻她日记、看她手机、查她□□的聊天记录等等等等。
她一边抽噎一边说着,控诉着她所认为父母对不起她的一切,舒尔静静听完,嘴角是似嘲讽似恬淡的弯儿。
“舒尔姐,我现在就在我家楼顶上坐着,我想跳下去,我真的不想像现在一样生活下去了,我……”
话未说完,舒尔接上:“那你跳吧。”
电话的另一头似乎停顿了一下,让舒尔联想到少女哭泣中惊奇地睁大眼睛的脸:“那你信不信我马上就从二十八层跳下去?!”
“你跳吧,你要是不跳,你真的对不起你爸妈养了你十六年,与其这么怨你父母这么不在乎你,你还不如跳下去,”舒尔顿了顿,淡淡道:“你可想好了姑娘,你要是不跳……”
那边的女孩似乎被她淡漠的口气给刺激到了,她哭着大吼:“他们不理解我,你也一样!我肯定我就算死在楼底下,我爸妈也不会在乎的,他们一点也不喜欢我!!”
舒尔笑:“是啊,他们不在乎你,不理解你,甚至如你所说从没爱过你……可你要是没死,他们还得养着你,每天为你的前途奔波操劳。”
那边没了声音,只剩下抽噎声和激动过后的喘息声。
舒尔无聊之时看着桌子角上的起司猫玩偶,等待那一边的回话。
她忽然觉得相比这个女孩子的“悲惨遭遇”,自己曾经的情况要惨多了,她不是“他们不理解我”,而是根本就没有人,哦,不对,她想了想又感觉这话说的不妥,不该称那两个所谓的家长是——人。
女孩终于开口,哭累了似的:“谢谢舒尔姐。”
电话切断,舒尔说了几句漂亮话,转而接通下一位听众:“喂,您好。”
半晌静默。
舒尔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不由皱眉,轻声:“喂,您在听吗?”
偶尔会有人打电话来,明明接通了,却迟迟不出声音,每次有这样的人,舒尔都会觉得很头疼,因为她得说个漂亮的小谎话来掩饰陌生人的恶作剧,比如说“可能线路出了点小问题”、“啊,是不是您没有关掉收音机?”之类的话。
她本就不喜欢说谎,加上还是为了掩盖一个恶作剧,舒尔对此很厌恶,但没办法她要是不说谎的话,她这个月到手的工资又会少上一点,如果经常这么“少上一点”,头疼的就是她了,她可不想到了发工资的日子苦着脸哎哟哎哟。
录音间里静的可以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安安静静的起伏。
“可能是线路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她正沉着地说着小谎,那头却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
“舒尔……你好。”
然后她就这么,愣住了。
因为初三了会很忙啊啊啊(一想到这个就抓狂) 所以更新可能会慢 但是肯定会完结的 读者要耐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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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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