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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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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始终会过去,就像太阳始终会下山。
在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学校时,唯有罗媚媚兴高采烈地摇着她的“战利品”屁颠屁颠走进教室,她把头发挽了起来还画上了淡妆,她坐到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见门外其他班几个女生小声议论:“她还真当这是舞台啊?整天演出,一会儿演宫廷剧一会儿走模特秀一会儿讲脱口秀花样还挺多嘿!”
“可不是嘛,反正不看白不看,她演出,又不用我们出钱,愉悦一下身心也是好的。”泥鳅和胖子几个大男孩听到了也过来插嘴。
“呵呵,哎,我说,最大的主角来了,那最佳配角什么的怎么还没来啊?”
“急什么呀,人家导演还没来呢。”
“嗯?有导演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这个……导演嘛……就是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哎,跟你说了也不懂。”
“切,你很懂。唉……又是一个深受宫廷剧荼毒的良家妇女呀!”
“去你的!你才妇女呢!你是腐男,腐男!腐男!”
“行行行,您大小姐呀,是纯情天真无限美少女,行了吧?美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泥鳅一脸无奈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他一把搂过胖子大大的肩膀:“哥们儿,看来啊如今是女权社会,咱识相点可千万不能惹毛这方圆几十里上的任何一女的,要不然啊‘严刑伺候’呐,到时候谁可都救不了你哈!”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欠抽呢,谁有事没事去惹她们呀?我说你闲事也别管太多哈,人说什么你都管。”
“嘿,你说你,我这不是为了咱班集体名誉着想吗,政治书上都说了这叫‘集体荣誉感’,哎哎哎……我都快成了为捍卫世界和平而牺牲的光荣勇士了,你还挖苦我……”泥鳅边说边作出抽泣的样子,接着补充道:“哈哈哈,纯属娱乐,大家切勿模仿哈,都散了哈散了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哈!”
“这刚来学校就各找各妈呀?行了吧泥鳅,你还想在这跟人家‘大明星’抢风头呀?”
“得得得,小泥鳅知道错了,接下来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小的要做一盏十分省油的灯,为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环保事业做奉献,哦也!”
“我是彻底无语了,得了,快上课了,大家都回位置吧!”这时候秦文君走过来疏散了人群,却看到一旁愁容满面的钟晴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看看手表,把所有不安都写满在了脸上,秦文君有些纳闷但想想也没多管什么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这时,卢佳佳背着个大书包气喘吁吁赶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长吁一口气:“咳——总算是赶上了,还好没迟到,班主任没来吧?”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钟晴。
“噢,没来。”钟晴回答得很小声但好像已经使用了全身的力气。
“同桌,你怎么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谁欺负你了,说,我给你出气去,姑奶奶我今儿正愁着有一股邪气没法出呢。”
“我的好同桌啊,你这气势呀别吓着我就行了,难道你还准备演武松去呀?我没事,可能是玩太多电脑了,有点累。”
“好吧,那你趴桌子上好好歇着先,我得好好检阅一下我在超市搜的‘战利品’才得。嘻嘻……”
“额……”
“嗒嗒嗒……”这时候穿得一身靓丽裙装的班主任踩着那五六厘米的高跟鞋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张玫红色的纸,那纸在讲台灯光的照耀下映得她的脸“面若桃李,春光满面”,我们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她疲倦的样子,我们也难以想象她的活力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怎样的“牛气冲天”。
最后的几排男生小声地互相同声报信:“太阳公公来了,太阳公公来了,你们的《阿衰》呀啥的赶紧收好了哈,遭查处可怪不了谁的哈……”男生宿舍里每晚在老师查房过后谈天说地,从食堂里的豆浆说到洗澡房的蚂蚁,从学校门卫头顶上的油光说到各班女生穿凉鞋时露出的脚趾的颜色,又从班主任的滔滔大论分解成水分子来挑毛刺,开始时不知道谁怕别的宿舍走漏了风声去打小报告就把班主任简称为“老龚”,发现一场歇息底里的大笑声过后不怎么妙便改为“太阳公公”,后边还加了个括号——夏日的。
龚平走上讲台‘咳咳咳’清清嗓子,然后又摆出标志性的严肃表情:“今晚的班会有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我手上的这张红纸,根据学校团委下的通知,我校将开展这个‘共青团发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尊老爱幼,让爱传递’活动,听清楚了哈,这个活动呢是学校每班都要参加的,由各班的团支书带领几个同学带着慰问品去慰问我们周围的孤寡老人,低保户,烈士家属,这个慰问品就由各班的班会费出……”可是龚萍话音还没落下,下面就嗡嗡嗡地像掏了蜂窝一样闹了起来,随后形势逐渐又发展成为了打小雷的趋势,好家伙都这份儿上了龚萍怎么受得了,她红润油光的脸马上秒速五厘米“唰唰唰”刷上了层层煤粉再要加上那么一丁点儿星火就该转势为燎原了,她眼眶撑到了最大,里边的眼珠子几乎就要被身上那股无法阻挡的怒火喷涌出来了,最后她是不知道用了多少牛的力把手往讲台上的桌子一拍,好家伙啊那简直是打雷是断电啊,轰然一震,全班上上下下都像被点了穴一样,是那个安静呀!估计这会儿灯管上的蚊子也吓得尿裤子了吧。
泥鳅瞬间傻了眼,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哎呀妈呀,这是啥情况呀?这太阳公公的手疼么?她不疼那桌子还疼呢……”
可钟晴却依然在一旁“吹面不寒杨柳风”。她淡定地双手抱臂,或许她只是习以为常了吧,要知道,这些场面在她家里偶尔一会上演那么一两场,没有彩排,没有预告,没有人通知她该怎么闪躲该怎么躲避该怎么面对,渐渐地,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或许像天打雷下雨一样平常,如今的她早已不痛不痒,不惊不咋,她默默看着,回忆着某些片段。
教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龚萍放下红纸,舒缓呼吸,把全身上上下下的怒气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压抑的空气里,那仿佛硝烟的味道呛得每个人心里的小兔子上窜下跳,没了节奏,没了频率。
“你看看你们,这像话吗?都十四十五岁的人了,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吗?还要教你们去发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还要等着你们去考高中考大学,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真是天大的笑话啊!我恨啊,我真恨,恨什么?恨铁不成钢,我每天站在这里花那么多精力心血汗水口水说的都是废话是吗?我每天对着你们伤心伤肺又伤肝像柴一样让你们给气得怒火烧了又烧连活都活少几年,我为的是谁呀?我为的是谁呀?我为的是谁呀!”
教室里真安静,可教室外面的知了却跟吵架似的,叽叽喳喳一直吵个不停,声势愈演愈烈,怎么就每个人去管呢?原来在大自然的规则里,它们是自由的。
“你们现在不满什么?你们现在吃好穿好什么都不用愁,遇到什么事情打个电话回去给父母就解决了,可是你们有想过吗?等你们的父母老了干不动了他们吃什么穿什么?你们拿什么去养活他们?别到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啃老族’有意思吗?你们真该去看看,看看现在这社会上有多少无儿无女又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老人,你们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你们有想过吗?”
教室里依然安静,许多人陷入了沉思,甚至有几个敏感的女孩子已经泪光闪烁了,可外面的知了依然喧闹不已,大概是晚风起了,它们和着风演绎着一曲曲不知名的奏鸣曲。
“我们班要慰问的这一位呢比较特殊,既是以为孤寡老人,也是以为低保户,我这里有一份老人的详细情况,等会儿团支书秦文君巨拿下去安排几个比较有责任心的同学准备一下,时间安排在这个周末,班会费到时候就到我这里来取。”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龚萍继续补充。
大家不敢出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龚萍提高了音量。
“没有!”像铁一样砸到了地上。
“还有一件事,就是换位置,我把新的座位表放到讲台上,你们下课之后自己上来看,换位置安排在明天下午第六节。”
“我再强调一次,你们谁有意见有不满的话就直接上来跟我讲,别在下面闹哄哄的。好,下课。”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各种声音又像开了的水龙头喷涌不止,秦文君挺着自己的‘宰相肚’屁颠屁颠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稿纸。
“老师,这是我安排慰问老人的名单,您过目一下!”
“这么快就写好名单了?”
“是的,效率就是优势啊,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多一点时间用来准备了呀。”
“嗯……呵呵,不错,挺有领导的风范的嘛……”
“嘿嘿,老师,我觉得这……”
“等等,到我办公室再说。”
“噢。”
秦文君随龚萍进了办公室,里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一阵透心凉让秦文君瞬时有漂浮于江面的感觉。
龚萍看到桌子上的西瓜,晶莹的鲜红就像是要滴下来一样,她心情也一下子舒畅起来了,她指指西瓜让秦文君拿来吃,秦文君受宠若惊然后有灵机一动说:“老师,还是留给您来润润嗓子吧,天气那么热,您刚才又讲了那么多话……”
“呵呵,要是我们班那帮公子公主们都像你那么懂事呀我就享清福喽!”
秦文君乐得不知怎的来回应这样的夸奖了,感觉就像一下子掉进了蜜罐里,脑子黏糊得除了甜什么都不清楚了。
“刘丽寒,卢佳佳,罗媚媚,杜娟,杨慧,詹宇豪,加上你,只有七个人去吗?怎么就两个男同学呀?再让几个男同学拿慰问品吧,给女孩子分担一些。”
“哦,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主要是想多安排几个女同学去能够帮老人打扫一下屋子,跟老人聊一下天什么的。”
“嗯,这个罗媚媚是挺能说的,连上课都说个不停,其他几个呢,责任心倒也挺强,行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把它办好的。”
“哦,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教室一片闹哄哄。
“佳佳姐,我说你的作业又不是镀金的,你就给我们借鉴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把它怎么着,至于那么宝贝吗?”泥鳅的同桌陈杰拿着杯奶茶正准备收买卢佳佳。
“何止镀金呀?简直就是千金难求呀,难道你没听说过知识是无价的吗?更何况这是我的原则,绝—不—外—借!”
卢佳佳把下巴扬得高又高,把脸拉得长又长。
“救人一命胜造浮屠呀,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翘翘吗?再说了,你们尖子生写什么作业都跟喝白开水似得,你都不懂我们这些脑袋不灵光的夜里蚊子都喂饱了脑汁都绞干了也想不出一道数学题的凄凉啊……”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都不懂对自己负责,有谁救得了你呢?就你们这整天想着‘copy copy copy’的态度,就是借给你十个爱因斯坦的脑子你也解不出来。”
“我要是有个爱因斯坦的脑子我也不学了,整天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公式以后要去当泥水佬吗?它又不能教我怎么赚钱怎么去娶老婆。”
“变相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学数学没用那你说学什么有用?那英语你就行了吗?还不是半两水,而且就那半两水还要抖两抖呢。”
“英语?我的姑奶奶呀,你居然提让我从头痛到脚的英语,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本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我为什么要学英语?”
“爱国?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要是外国人拿一洋文来给你签你看不懂卖了你还不知道呢,爱国,有本事就去赚外国人的钱,扬中国人的气呀?”
“现在外国人都来赚中国人的钱,应该是他们学我们的汉语才对。”
“那你的语文呢?你的语文就很好了吗?赤诚的爱国者,请问你的语文多少分呢?”
“你怎么那么庸俗呢?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是能用分数来衡量的吗?”
“要不然用什么,用钱吗?在你们的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呢?”
“你是在说我是暴发户吗?“
“哟呵!你还知道有‘暴发户’这个词呀?不错嘛,网上得挺多的。”
“切!真是I服了U,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说了。”
陈杰被卢佳佳的‘金齿银牙’气得哑口无言之后就去找胖子相助,谁知道胖子趴在桌子上睡得跟死猪似的一动不动,不得已又四处去找泥鳅。
“我说你这条死泥鳅,干嘛有事没事都往厕所跑呀?想找你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陈杰看到泥鳅刚进厕所就冲厕所里边喊。
“什么叫有事没事都往厕所跑呀?难道你撒尿的时候往食堂跑?说吧,又干嘛?是不是你小子又惹事了?还是看上哪班的姑娘了?”
“哎呀,你快上去看看吧,上面搜作业跟抄家似的,我这两天为了陪你踢球可连笔都没碰,你说这下该怎么办呀?这太阳公公还不得从晴转暴雨呀?”
“急什么,这还不算容易的事,咱班精英那么多,找一两本来抄不就完事了吗?”
“说得到轻巧,咱班那学习委员都把我们班的作业给垄断了。”
“学习委员,谁?卢佳佳?”
“可不就是嘛,向她找作业抄呀,简直比登天还难,而且非但没要成,还被她训了一顿呢,你快点帮我出出这口恶气呀!”
“哎呀,你都会说是垄断咯,干嘛非得找那些‘帝国主义’来受窝囊气呢,咱可以‘南南合作’的呀,哎呀不就是‘ABC’的事情嘛……”
“还‘南南合作’呢?咱都成了‘特别行政区’被‘有关部门’特别关注了!”
“特别行政区就特别行政区,以火箭速度发展,怕什么!”
“行,那就听你的!”
即使在身为全市最好的学校里,还作为教导主任带领下的班级,但是像这样的‘南南合作’还是随处可见的,只不过都很懂得隐藏,多事在星期天的下午就把所有作业都copy完,如果要是在晚自习还在愁着作业才事的话那一定是在周末里疯得不可开交疯得昏天暗地了。
这个班,应该算是一中的标志性代表了吧,成绩好得泛光的有那么一部分,家里有权有势有钱得让人咬牙切齿的也有那么一部分,多才多艺过人的也有一小部分,他们之间有的是交集,有的是并集,但更多的是一条条平行线,中间还隔着好像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而且在这偌大的鸿沟里还吐满了各大派的唾沫星子和苦水,气氛升温时还可能会发臭。
他们会各不相让,形势愈演愈烈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灾难呀。
陈杰有时候就感觉在这个班里一点都不自在,好像什么事情都会跟他的逍遥行为作对,被各种规章制度束缚了不说,还得忍受班上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和尖子生的冷嘲热讽和白眼,这让他这样成绩平平,家境平平,长相平平,人缘平平的小人物情何以堪呢?他渐渐感觉到自己在童年时光积累的快乐自由都在这高气压的大熔炉中逐渐瓦解了。
泥鳅把头靠近陈杰耳边小声说:“在这个班里呀,咱得找几个好说点的尖子生作为靠山才行,要不然这一座座大山似得的作业迟早有一天不把我们给压死的才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哥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呆头呆脑的死读书的了,有点成绩就看不起人,傲过个什么,不就是ABC准确率高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要不然呢?一般的尖子生都有‘高傲病’呀,哪个不是这样,都是自以为有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的人,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眼色看。”
这时卢佳佳走过来,看见陈杰和泥鳅正在作业本上‘大展宏图’,“哟!在‘乱舞花祭’呢?准确率高的吗?用不用借我的手给你们写呀?看你们那么辛苦的样子,唉……”
“高见!路大小姐可真是高呀!不仅成绩高,排名高,智商高,海拔也高,样样都高,除了人品,不过对于你们这种‘一切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人来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你应该就是那‘一切’之一咯,下—品—同—学。”
“要我说呀,现在的‘死读书’就是比旧社会的要进步,像以前的范进也就被生活所迫去偷点东西,还能自视清高打死不认……可现在呢,指不定那门面的东西也是偷来的呢。”
“拜托同学,那偷东西的是孔乙己,不是范进好吗?范进是中举的疯子,唉,没文化,真可怕!”
“行,你那么有本事就跟我到球场上哪,咱一决高低,汗水下见真英雄!”
“我的真本事在这呢!用不着上球场。”卢佳佳指指自己比球大的脑袋。
“这样啊,别到时一个球砸去你就盖了,嘎嘎嘎……”
“去你的!作业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呀?不交我可拿下办公室了。”
“交交交,五分钟,就五分钟!”
“切!”卢佳佳差点把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忘了告诉你,你知道吗?学习是潭圣水,也是潭浑水,不过这要看对什么人来说,呵呵,哎,圣水呀,让那我在这里面洗个澡吧!”
“你就不怕被淹死吗?你若是有良心呀,从这里走出去你就是一圣人,你若没良心,从这出去你就是一混蛋,不过我觉得你八成是后者。”
“你……我好女不跟男斗!”
卢佳佳头发一甩趾高气扬就走了,只剩下陈杰和泥鳅劈头盖脸地copy copy co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