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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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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走道里走廊上仿佛个个脚底生风地往教室跑,这阵势一般也只有在上班主任的课前会出现,看看讲台上的课程表,原来是每周末放假前的班会课,即将迎来的又会是班主任的‘滔滔江水’,但含沙量绝对会小于0.1,话说班主任的理论之势人人皆知,这也是是无须解释的真理。
“咳咳,同学们,又是周末了,首先呢,安全问题一再强调…………
一不要#%¥…………&
二不准#¥%……&……
三不能@#¥#¥¥%……¥……”
……
半个小时之后……
“接下来,读一下同学们这个月的月考情况:总分第一名,秦文君,接下来是利晓洁……”
下面的秦文君像头卧石狮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不严肃不从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的,因为他眉毛已经像春天里刚抽出的小嫩芽儿,蠢蠢欲动,他心里的骄傲肯定像是春光融融下的毛毛虫不停地伸着懒腰。
利晓洁会心一笑,心想:总算对得住他们了,下次继续努力!
罗媚媚听到自己进步了十几名,心花荡漾得眉毛都跳起了拉丁舞,跟着她心里的激动心跳频率一扭一扭的,仿佛又在聚光灯下享尽了一次风头,她会把每一次的奖赏永远都不只是欣慰那么简单,而是可以挥霍可以积累的资本,厌了倦了便可拿来取乐玩,这对她来说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因为她始终是骄傲的,与生俱来的骄傲,她认定了那些光芒是属于她的东西也就注定了她会想尽办法牢牢抓住,哪怕是不择手段。
钟晴听了自己的排名之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面前,上面是雾,下面是水,一头雾水扑过来,不知所措。她噘着个小嘴:明明就复习了好久,怎么就考得这点分数出来了呢,哼!没关系,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次的下次,这总不能像圆周率那样恶性循环吧。
班主任在讲台上一脸沉思看着手上的成绩单:“看来你们的成绩像你们的身体一样,都变化很大,不过有些同学的分数就太淡定了,像湖面那么平静,我呢,是希望你们的分数像湖面一样清明,但不希望像湖面平静,我看看啊,嗯……罗媚媚同学呀,这分数就像大海一样澎湃汹涌朝岸上冲了,不错不错,继续努力,詹宇豪呢,就该让这个总体的分数都有点动静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进则退呀……”
“月考之后呢,我会给你们重新调换位置,换一下新环境再重新进入学习状态,放心吧,我不会以成绩高低来安排位置的,我说过了,对每一个同学我都是公平,只是你们会不会以正确的态度来对待学习而已,不管在哪个位置都会有同学考好也会有同学考砸,你们也应该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在同一个教室,都是同一个老师上同样的课,为什么有的同学考得好有的同学考得不怎么理想呢?”
杨慧小声嘀咕着:“就像吃大锅饭一样分不齐呗,虽说是义务教育罢了但是怎么可能绝对的教育公平呢,也不看看我们班有多少个人,七八十口人啊,七八十张桌子怎么调还是挤呀,上课的话上面就一个老师讲,下面七八十张嘴巴一人说半句话口水都淹过黑板了。”她发着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牢骚为自己的分数和位置打抱不平。
这时罗媚媚看了看杨慧拉得长长的脸,迅速拿出纸和笔嗖嗖写了张纸条:“我爸说等我考进了一百名奖我一百块钱,星期六跟你去逛街吧,上周我看到CV那里有一条很好看的裙子,这下我可以把它抱回家了^.^”
杨慧看了之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就把纸条塞进抽屉了,想了一下又拿出纸和笔写:“不好意思哦,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约了我星期六去看电影,她还说要请我去吃炸鸡和布丁果果,我真不想错过我的口福,对不起啦我的好朋友>_<”
杨慧小心用胳膊往后一扔,小纸团“噗”一下呈抛物线状落在了泥鳅蓬松的脑袋上,泥鳅条件反射瞬间把脑袋一缩,摸着了头上的纸团以为是扔给他的顺手刚想拆开看,罗媚媚在一旁用冒金星的眼睛直直瞪着他,泥鳅被吓得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赶紧的把纸团还回去了。
罗媚媚拿到纸条叹气了一声无奈地怂了一下肩,又在纸条上写:“那好吧,那你就好好吃你的炸鸡去吧,不过我也可以把照片拍下来上传到□□空间上,到时候你帮我去评论下哈!”
杨慧看到罗媚媚冲她笑,心里一个劲地难受:切!得意什么呀,骄兵必败,再说,这样赏罚分明迟早是一个功利的走狗。然后她疲倦地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唉,考了这点分数,怎么拿回去见老爸呢。
不知觉间,讲台上,班主任的滔滔江水已经断流了,只剩下沙沙沙的写字声,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低着,像是在沙滩上堆金字塔,也许真的是吧,至少在他们现在的潜意识里面,学习就像大浪淘沙,是可以淘出金子来的。
不过在这下课前的最后几分钟里,那些心早就飞了一圈又一圈回来的同学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抱着个书包只等一声俱下夺门而出了,似乎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让他们犹如烧钱一样地心疼。
下课了。杨慧也跟着大部队快步走,不小心撞掉了钟晴桌子上的试卷和书,“哎呀,钟晴,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边说边连忙把东西捡起来,“哎呦,你生物才七十多分呀,数学一百零几分好像不够A+呀,我说你是真不懂呢还是把真实力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瞧瞧呀,你知道班主任是挺看好你的,你下次可不能再让她失望哦~!”
钟晴还在专心致志研究着手上的地理试卷,对杨惠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这时卢佳佳在旁边听得不乐意了:“我说钟晴,你看杨慧她这样讽刺你你都不为自己辩护一下呀,哪有人像她那样讲话的。”
“哎呀,管她呢,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呢,带刺的话不听不就行了么免得刮伤耳朵,我说,我的姑奶奶呀,要是你能少管点闲事,我的耳根子会更加清静的。”
卢佳佳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冤枉表情,气呼呼地走了。
这时候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钟晴和几个扫地的同学,钟晴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钻研着试题,不过她忽然灵机一动,看了一眼眼前正在扫地的林恒准备拿着数学题去问她,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她们从进入这个班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且她们的位置又相隔甚远想搭个话实属不易啊,不过知道林恒成绩很好而且很低调,为人应该也不错,一副天真可爱和和善善的样子,钟晴还是拿起了试卷走向正在低头扫地的林恒:“额……林恒同学,请问你能帮我看一下这道数学题么?”
“哪里?”
“这这这,这个方程怎么解呀?”
“哦,这个,你看了喔,像这样……”
“嗯……”
“还真是这样解的哎,你看还真算出了正确答案啊,哎,你好厉害啊!”
“其实也没有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呵呵……”
“钟晴,听说我们将要成为同桌了哦……”
“是真的吗?你听谁说的呀?”
“刚才卢佳佳告诉我的呀,她交作业给老师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那个信的座位表了。”
“哦,这样啊,那太好了,那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你给我‘开一下小灶’哈!”
“啊?开小灶?什么啊?”
“就是学习上有不懂的你给我弥补下。”
“哦……我们彼此彼此吧,以后多多关照哈!”
“呵呵”
“你准备回家了吗?我们一起走吧。”
“嗯……我们走吧!”
“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吗?”
“我觉得还行吧,不过这个要因人而异的。”
“嗯,说的也是,那以后我们争取每次考试都是轻易过的。”
“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家都说中考呀高考都是独木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的,多多少少要磕磕碰碰甚至摔几次跤才能走得过。”
“独木桥难过是因为太挤了吧,你看中国人那么多,我们这一代人都要从这上面过,怎么能不挤呢?”
“那……千军万马我们也要冲过去!”
“嗯嗯,当然啦!”
“我妈妈在那边等我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拜拜。”
“拜拜。”
钟晴站在学校侧门口看着林恒她妈妈带着林恒过马路,开车门,上车,汽车发动,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温暖又酸涩,她努力地努力地回忆,似乎这一幕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在自己的身上,失落从她眼里一闪而过,她看看手上的表:“哟,都差不多六点啦,唉,看我这脑子啊……”,她看了看两边,已经过了放学高峰期,所以只有寥寥几辆车慢驰而过,她毫不心急过了马路,双手抱臂,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妈,我回来了。”钟晴拖着疲惫的声音打开门。
“哦,饭桌上有汤,热热吧。”沙发上的中年妇女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看,手中的毛线飞快地跳来跳去。
钟晴放下书包,洗了手,看见饭桌上的汤水就盛来喝了管它是冷的热的。
晚饭后钟晴自觉地把一切都收拾好走进客厅本想跟妈妈交代一下自己这次的考试,但发现她已经出去散步了。她看着空空的沙发,走过去一摸,还是热的,但心里却一阵凉风吹过。
她随手拿了个苹果来啃,回到房间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杂志,但越翻心里越是烦闷,她干脆扔下杂志盖上被子睡觉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就把床头抽屉里深藏的班得瑞专辑拿了出来,映入眼帘的绿色封面依是那么鲜艳,那森林,那幽谷,那清泉……还有附在CD旁她最心爱的音符书签……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奔腾,不停撞击着自己的心脏,心的阵痛让她全身无力,她的手开始颤抖……她努力地深呼吸,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但她的脑子不由自主地转,不停地追溯那些残骸零碎的记忆片段,她慢慢坐到了地上,双手抱膝但还是不停地颤抖,手心渗着汗,像一只受了惊受了伤的野兽躲在山洞里不听舔着自己的伤口,她努力使自己平静,过了很久很久,她自己站起来打开电脑,打开播放器,班得瑞那平缓柔和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她的灵魂得到了安抚。
她坐在床上发呆,脑子一片空白,不记得想过什么,不知道要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钻进衣柜里拼命地寻找,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又一遍,她从最下层的缝隙里抽出那条淡绿色的雪纺长裙,她静静看着,看得入迷,然后慢慢把它举起来,她的眼神透过那温柔的淡绿色,变得深邃而清澈,她闭上眼睛,把裙子铺在脸上,尽情地享受着那清凉……
那大概是七年前吧,当时的钟晴六岁,一个星期天,她闹着爸爸要去买洋娃娃,当时的洋娃娃很贵,这相当于她爸爸的两三天工钱了,但父亲始终是疼女儿的于是就拉着钟晴粉藕似的小手逛街上大大小小的玩具店,但突然钟晴不走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那黑白相间崭新得反光的钢琴,一个大概十岁多的男孩坐在椅子上弹起了简单的曲子,
她听得无动于衷,此刻她的耳朵只属于那首曲子。等曲子完后她将粉嘟嘟的小脸转向她爸爸:“爸,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他指指对面店里的钢琴,他爸爸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认真的看着她:“是那个黑乎乎的会发声的么?”
“嗯嗯。”钟晴用力地点头。
“那呀,是钢琴,可以奏出美妙的乐曲。”
“真的吗?爸爸,我不要洋娃娃了,我就要那个!”她眼里闪着无比天真的光芒。
“这……爸爸给你买一个大大的洋娃娃好吗?那个黑家伙很贵的,说不定晚上还会变身成毒害白雪公主的巫婆,再说,爸爸也没那么大力气把它搬回家,咱不要了哈,咱给妈妈买大苹果好不好啊”
“不,大苹果才有毒呢,我就要那个,我就要那个家伙!”
“好好好,那咱先回家,等爸爸攒够了钱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吧,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钟晴换上了淡绿色的长裙,即使是长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变化,裙子已盖不住小腿了,她光着脚走过房间的另一边将音乐放大,想掩盖某些太深刻的思念。
她看镜子里的自己,稍显立体感的鹅蛋脸褪去了不少稚气,眉宇间的神情越来越像他,五官似像又非像音□□着一种陌生感,她是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呢?
“爸,我想你了。”她轻声说。
她仍对着镜子,发呆。
她离开钢琴很久了,但她还常常路过那家乐器店,店面里的“黑家伙”换了又换,她远远地望着,远远听着每个不同的人同相同的音色奏出来各种不同的感觉,这就足以让她感到欣慰了,她会认为音乐与她是如此相连,但事实却是那么遥远。
她最后一次在舞台上独奏钢琴,穿的是绿色的轻纱裙,像个夜间的精灵,光芒四射,那一刻,她值得真正的骄傲。
镜子里的她,毫无表情,悄然落泪,无声无息,那泪像离枝的叶,像离花的瓣,落于梳妆台上,晶莹的一颗,那样纯粹,也那样沉重。
音乐越流越缓,像溪水漫过草地,在湿润了一片绿茵后悄然蒸发,华为精魄,四处游荡……
他痛苦地享受着,听说,这是音乐美,可以缓解人间丑陋的疼痛。
她纤细的指尖滑过梳妆台,轻轻跳跃起来,她神情怡然,她是这样怀念这样的感觉……
怎么会不怀念呢?她是这样钟爱,这样热爱这样深爱那个可以令她心醉神迷,心驰神往的世界。
那时候她可以因为热爱而顽固而任性而绝食,她爸爸也可以因为疼爱她而无奈而妥协而加班加点为她赚取昂贵的学费;从那以后她更爱她那个胡子拉渣炒菜放很多盐睡觉又打呼噜的爸爸,她会调好大公鸡闹钟早早起来扎好红领巾然后光着脚偷偷溜进爸爸房间拿他喝水的大口盅放茶叶用开水泡好再放进去,然后她抓根油条拿个鸡蛋就屁颠屁颠上学 。等她出了门,假装睡着的爸爸才会起来笑眯眯地喝女儿泡的茶。
钟晴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必是写作业,然后练琴,练琴,练琴,她为了省下看动画片的时间就一边吃饭一边看动画片,妈妈看见了,骂她,她不听,第二次抽起衣架就要打,衣架一下子被可爱的老爸抢过来说:“教育孩子,我来我来,你去洗碗吧!……”他让小钟晴躲在椅子下,然后用衣架打在椅子上的毛巾,打得啪啪啪响;钟晴躲在椅子下“咯咯咯”笑个不停,他也笑,还捂住钟晴嘴巴说:“嘘,别露馅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看着梳妆台上他和爸爸在海边的合影,她的哭声渐渐盖过了音乐,凄美的旋律,千丝万缕,层层缠绕,她的心几乎就要窒息了!
她想,他现在会在干什么呢?吃饭?散步?他总是习惯饭后十五分钟就要出去溜达两圈的,他的胡子是不是长了又没刮呢?每天早上谁会帮他泡龙井茶呢?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晴,你睡了吗?我买了芒果,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快出来吃吧!”
“哦。”钟晴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急忙脱下裙子把睡衣换上,吧音乐关掉,走出房间。
“妈,你回来了,我正准备洗澡呢。”
“哦,吃了再洗吧,你刚在房间里干嘛呢?叫那么就都不应?”
“额……我那个刚才在看电影呢,可能是太入迷了,没听到。”
“别看那么多电影,小心看坏眼睛。”
“嗯。我知道了对了……那个,妈,今晚……今晚我想跟你睡……”
“嗯?为什么突然想跟我睡?”
“我……刚才看了恐怖的电影,自己一个人不敢睡了……”
“真是的,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电影干嘛,那你还不赶紧洗澡去……”
“哦。”钟晴被剥了皮的芒果弄得满手都是果汁,芒果的香气逸满整个客厅。橘红色的灯光把屋子里的妇人映得有些疲倦和慵懒,眼角的皱纹也随着她眨眼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粗糙的手也上了斑,像夏天的树皮,颜色深浅不一。
钟晴洗了澡出来,怕妈妈已经睡着被自己的脚步声惊醒便把拖鞋拿起来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她深吸一口气——原来妈妈在看书,不知道为什么,钟晴这时候却觉得有些不习惯,房间里寂静得仿佛空无一人,母女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这也难怪,钟晴从3岁就开始自己睡一个房间,记忆里就没有过河妈妈间的亲昵,只记得爸爸在她床边为他讲过故事,习惯独立的她早就忘记了怎样以小女孩的方式俩换取妈妈的疼爱。
“洗完了?”妇人的手还在不停地翻书。
“嗯。”
“今晚有点凉,再从你房间拿一床被子过来吧!”
“哦——”钟晴又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清新可人,可以舒缓她刚才近乎绷紧的神经。
钟晴回房间抱被子,关灯前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照片:“唉,爸,我终于有些理解你为什么一直跟她分房睡了。”
她把被子抱回来时,妈妈仍在看书,她也不敢打扰,只把被子放在床上然后一一铺好。
“睡吧。”
“哦。”钟晴关了灯。爬上床。她平躺着默默看着天花板,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头下,俩眼珠子转呀转,她有偷偷瞟了妈妈一眼,然后轻声试探:“妈?你睡着了么”
“没呢,干嘛呢?”妇人依然紧闭着双眼。
“想问你个问题。”
“嗯。”
“妈。你说,爱情是什么东西啊?”
妇人一下子睁开了眼,十分诧异地看着十三岁的女儿,过来一会又觉得这习以为常,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钟晴屏住了呼吸,心里后悔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妇人掖了一下被子看着钟晴认真地说:“你还小,这个你以后慢慢就会懂了的,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哦。”钟晴小声应和,很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
“这时候你可千万别学人家早恋,要让我知道你谈恋爱的话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妈——”
“嗯?”
“我只是想知道,你爱我爸吗?”
妇人再一次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为这个触及内心的问题有些气恼有些无措,她想沉默,但钟晴的眼睛就没有从身上移开过,好奇的目光直射她,仿佛在坚定告诉她:这是作为女儿应有的权利。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妇人长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快睡吧!”
钟晴不甘心,仿佛触动了心中的潮水,要一下子汹涌涨到岸上来,她认真地看着妇人:“这么多年来他在你的生活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还记得他是你八年同床共枕的前夫,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的父亲吗?!”
“闭嘴!”
“你记得吗?他是很爱你的,就在这个房间里,冬天你怕冷,他就会在给我讲完故事等我睡着之后打热水给你泡脚,夏天,他每天散步走几条街给你买爱吃的西瓜,早上会在你起床之前做好早餐,晚上会放弃看自己心爱的球赛让电视给你追电视剧自己一人灰溜溜地回房间看报纸,他从来都就没有大声跟你讲过话,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钟晴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只剩下啜泣的声音。
妇人扬起手想狠狠地给钟晴一耳光,但止住了也沉默了,她用力地把被子扔开,“出去!你给我出去!”
“你是不是嫌我爸挣钱少没本事给你想要的生活?!是,你一定是的,你眼里只有钱心里只有钱肝脏里脑子里肠子里全身上下想的都是钱钱钱钱!!”钟晴眼里的泪,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丑陋,但不真实,不是本质。她摔门而出,狠狠地。
她回到房间,把房门反锁上,坐在床前,迷迷糊糊睡着了。脸上是已干的泪痕,在路灯光的投影下,格外明亮。
第二天醒来,钟晴却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牢牢实实地盖着被子以至于她侧脸和鬓发都是湿湿的,但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