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未栗

6、世上如侬有几人（五） “一句话不

　　“一句话不能了事，难不成我还得给你做一件事？”阿蛮随口道。
　　拓跋倒是认真起来，道：“就是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他一个堂堂魏王殿下，什么事情自己办不了，偏偏要她做。还好自己先开口说做一件事，要是叫他讨价还价，还指不定要她做多少事呢！要是这样下去，那她堂堂谢家大小姐，岂不成了他拓跋澈的小跟班？
　　拓跋倒不理会她的那点小心思，一边斟酒，一边问道。“可知道卢玉锦此女？”
　　卢玉锦，阿蛮自然是知晓的。“卢氏，也是钟鸣鼎食的名家。她父亲是河南府尹，姑姑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我还听说她是洛阳第一美人，可惜我不曾见过。想来一定是气质出众，德色婉懿！”
　　哎，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人家卢氏不愧是名门大家，女儿的名字都取得那般文采，玉锦，又是玉又是锦。想想自己，阿蛮阿蛮，真不知道自己死去的老爹是怎么想的。还天天在乎着自己弃政从商的身份，硬要别人称自己谢先生，瞅瞅给自己唯一的闺女取的名字，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拓跋盯着阿蛮，沉默一阵道：“德色婉懿？阿蛮，看来南柒对你下了不少功夫，这词都能被你想出来……你只听说过她，却不曾见过她。外人都说她是洛阳第一美人，可我瞧着竟都不及你半分姿色。不过是因为自身家世，才会有那般美名在外。我告诉你，她要是蛮横不讲理起来，绝对和你有得比。”
　　阿蛮被他说的一阵晕，他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贬低她？“怎么说？”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还是狠不下心，优柔寡断。要知道，这对你，对你七哥，都不是好事。可卢家那位千金……只要她想到的事情，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做到，到今日，估计就一样事不如她的愿。但是她比你狠，也比你果断。”
　　阿蛮闻言，低眸细想，这卢玉锦果真如此，倒是个不凡的女子。所以呢，他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做什么？阿蛮探出脑袋问他：“你怎么提起她了？”
　　拓跋澈笑脸盈盈，仿佛是来了精神，“这就是我要你为我办的事啊。”
　　“卢玉锦？办什么事？”
　　拓跋澈咳嗽了一声，道：“北朝第一子南柒公子久负盛名，可实际上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那卢玉锦听闻你七哥的大名，一定要见上一面。可你七哥倒真有本事，不仅灭了她的心思，还……”
　　他忽地停住，又咳嗽了一声，“还把我拉下水。”
　　“卢玉锦看上我七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那一句话很明显重点在后面，可是阿蛮小脑袋瓜里尽是她七哥。
　　拓跋气息一滞，赶紧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七哥未雨绸缪，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可怜我做了替死鬼，那卢玉锦……”该怎么说出口呢。说出来，这真是一笔不光彩的事迹。一想起当初南柒假冒阿蛮一纸相邀，将自己骗去，结果遇上那么一位缠人的卢玉锦。他明明没给什么好脸色，偏偏某女有被虐倾向，竟还死咬住自己不放了。
　　阿蛮这次听明白了，合着他后院里十几位美人儿轮番着伺候，这一个姑娘他拓跋澈都搞不定？她别过脸，手背捂着嘴想笑，“拓跋，那卢玉锦看上你了吧？”
　　他不做声算是默认，阿蛮更有兴趣了。“那不挺好，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是名门闺秀，你是北朝魏王，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啊！好事！”
　　“阿蛮！”拓跋肩膀一抽，似是有些微怒，“这事是南柒一手造成了，我拓跋澈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名医救了他。如今他在养病，这事自然就得你来办。”
　　阿蛮也不多说，只问他：“我如何能帮？”
　　拓跋薄唇一扬，笑容浓得似是雪里的梅花，他兴奋道：“卢玉锦虽然是太后的侄女，可我毕竟也是北朝的王爷。趁着她还没请太后赐婚，我先去求婚。”他打住，仔细看着阿蛮的眉眼神情，“我去请太后赐婚，将你嫁给我，做我的魏王妃。”
　　魏王妃？要她谢阿蛮嫁给你拓跋澈？开什么天大的玩笑，她已经将自己许给南柒公子了。若不是因着七哥的病，她早就霸王硬上弓，直接拜了天地去。自己被人说嚣张跋扈，张扬高调，成日里穿一身红装，不就是为了提醒七哥记得娶自己么？
　　现在可好，你魏王发什么神经？请旨赐婚？
　　阿蛮横眉冷对，一句话浇灭了他的兴奋：“我才不要嫁给你！”
　　拓跋眸子黯淡，心里落差却不大，早就知晓的答案，又哪里来得落差呢。他倒不介意，“无妨，也没说要你真嫁啊。我请我的旨，凭你的身份，太后一定会召你入宫问明你的意思。”
　　“哼，若是你要娶我，太后肯定一千一万个同意。多少人都瞅着我谢家的家底，只是一直来七哥始终是她心里的刺，她生怕我嫁给七哥……”阿蛮兀自说道，竟也没在意自己究竟说些什么，临了忽地像是被人猛敲了一棍子，她恍然大悟般，转了话锋，“如果她问起我，我不说话算是默认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在意七哥的存在了！七哥到底只是谢家的养子，而且身体一直不好，让太后觉得我不会嫁给他，许就能解除太后的顾虑！”
　　“虽不会完全解除她的顾虑，却也能放下一大半……”拓跋淡淡道。他总算看清南柒在这丫头心目中的地位了，连这些事情都能想到他，都能处处为着他着想。
　　阿蛮这般一想，倒也有些同意了。可是……可是……可是要是弄假成真了，那该如何是好？
　　拓跋似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宽慰道：“你不必担心，只要摆脱了卢玉锦，后面的事都好说了，我装个病，你装个病，这婚事多半就能黄了……”
　　“你说的容易！太后赐婚，哪里能那么轻易的黄了，抗旨不成？”阿蛮心有疑虑。
　　“唔，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你先帮摆平卢玉锦，以后蛮，咱们两不情愿，她老人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阿蛮定定地做着，入眼便是自己明艳的红装。唔，要回去同七哥商量一下吗？……算了，七哥病才刚有起色，就又要他劳神，那自己也太无能了吧。
　　拓跋澈看她低眉不语，其实已知她的意思，多大半是同意了。他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实，到时候索性嫁了我，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