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未栗

4、世上如侬有几人（三） 平安瞄了眼

　　平安瞄了眼床上的公子，脸颊更红了。她是听说过北朝南柒公子的大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子竟生得这般好看，女子一瞧就想……怪不得刚刚小姐郑重说明，不准偷亲他！
　　阿蛮故意不去看平安一副花痴的模样，避开袖口上绞了的金丝线，为南柒擦了额间的汗，柔声道：“七哥，我去会会那混世魔王，一完事就回来陪你！”
　　“恩，你去吧。”他只说了会话，就力不从心。眼皮子也沉的很，喃喃说完不再多言。
　　阿蛮下床掩好被，又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平安，嘱咐了些事情，便整理衣衫，出去会会那位祖宗。
　　如果说她谢阿蛮喜欢一袭红袍夺目，那么这位魏王拓跋澈则是更为张扬之人了。
　　南柒有南朝人的血统，所以生的柔美。而魏王则是纯正的北朝人，脸庞坚毅，剑眉星目，风姿俊朗。只是他素来喜美人，眉宇间总有丝坏坏地笑，唇角也喜欢勾人般的翘着，反倒多了丝邪气。
　　阿蛮挑眉，看着眼前这位华丽袍子曳地的男人，修长的指尖擦着盆景里的兰叶，颇是一副爱怜的神色，难得一见的安静淡然样儿。
　　“拓跋，你的‘后会有期’真是快啊。”早上才见过，离别时他坏笑着对自己道别。
　　华服一倾，拓跋澈也不回头，语气里难掩笑意：“阿蛮，你自己个儿将那丫头贱卖到得意楼，可是又自己花重金给她赎了身，你这不是打自己嘴巴？”
　　阿蛮暗道，那是她心善，做不下手害人误人的坏事！
　　拓跋澈见她不说话，转身看着她笑，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可惜，道：“阿蛮，你还是那般，优柔寡断，狠不下心。”
　　“你来就是说这个的？”阿蛮有丝不快，来这一趟就是来挤兑挤兑自己不成。
　　“南柒的病怎么样了？”他眸子一黯，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阿蛮抬眼看他，一副关切的表情。这些日子，很少有人提及南柒此人。一是他身体确实不好，少有露面；再者便是有人有意无意抹去他的事迹。
　　“还是那样……”
　　“哦。是吗？”他一副不信的样子，极其认真地看了看那张纯真而美好的脸庞，叹道：“这些日子，无论茶肆还是哪里，都很少听闻南柒公子的事迹……阿蛮真是长大了呢，知道用自己的钱权，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呢。”
　　阿蛮低眸，这事少有人知。
　　她不想七哥的名声还同往昔那般盛大，那样只会招来别人的侧目。谢家被朝廷盯得太久太久，久到就连她一介小女子，也要想方设法护着该护的秘密。
　　外人看来的皇室恩宠，却难以想象，皇室的猜忌与监视。不仅仅是谢家的敌国财富，更是因为十年前走进谢府的小儿。
　　拓跋澈看看左右无人，忽地走近，华丽丽的袍子与她红袍交错。
　　阿蛮清晰地听到他轻声说道：
　　“南柒的身份，始终都是太后心里不能落下的石头，她尚且防着我这个外系王爷，何况先帝亲生的孩儿……也许，南柒的病这样下去，对你反倒好事，阿蛮你，也不必这么累……”
　　十年前先帝爱妃遭人陷害，幼子被人救出宫中，最终被谢老爷寻回接入府内收为养子。此事做的甚为小心，可接近权力中心的人还是一清二楚。
　　而北朝唯一的王爷拓跋澈当然知根知底。
　　谢阿蛮闻言，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俊眸。她按捺住心里翻滚着的怒气，哑声道：“拓跋，我当你是朋友，尚可让你说这么一句话。日后你若再提及，别怪谢阿蛮不认你这个朋友！”
　　拓跋澈眸子里一丝闪烁，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一下，转身道：“生气了？我也就是实话实说，这话他想必也想说，可是不忍心说出口，所以还得由我来说。”
　　“罢了，我给你寻来了一位南朝的名医，说是医术超群妙手回春，不如让他试试……”
　　阿蛮心中一喜，转念又道：“不用了。谢家求遍名医，也不差这一位的……他是南朝人，七哥见了反而会坏事。”
　　南柒的生母原是南朝女子，他幼年流浪南都，对南朝也就有着莫名的情愫。阿蛮每每说话行事，都会拐着弯，不去提及。
　　拓跋澈深知她是为了那位南柒公子着想，他心里不禁又酸又胀，什么时候她谢阿蛮对自己有这么细微的心思，他就算死也足了。
　　“这样么？看来我好心也办了坏事。”他打着哈哈笑开去，不再多提。
　　阿蛮瞥了瞥他微苦的笑意，心中哀叹。七哥的病哪个大夫看了都是摇头，她十分想让那位南朝名医一试。
　　思及此，她上前拉了拉那华丽衣袖，颇是抱歉道：“不如，让他试试？”
　　连阿蛮都不介意南朝的身份了，看来南柒这次病得还真是不轻了。拓跋澈回眸，看她一时纠结的眉目，舌底下忽地一丝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