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寂寞》林未央

10、挣扎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打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穿行给我以安全感。

　　森也许出去找我了吧！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应他的约，独自跑掉。森一定非常着急。

　　这时，房间里传出声音。我走进去，打开灯。

　　赫然我看见森颓废地倒在地上，在他的身边有三瓶喝光的玻璃酒瓶，在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走到森的身边，将他扶起来。

　　森似乎醒了过来，茫然地睁开眼。看见我时，他露出了安慰的温柔眼光。

　　“你回来了，安！”那口气仿佛寻找一种归宿，深沉地令人叹息。

　　“为什么要喝怎么多酒？”我望着他，理顺他的头发。森的头发很柔软，带着青草的清香。

　　“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走了。就像我带你来的时候那样，你可以突兀地出现，也可以又一次突兀地消失……”他仓皇地像一个孩子。抱住我的腰，他将脸埋在我的胸口，轻轻地喘气。

　　“傻瓜，我又怎么会走？”我抚慰他。

　　“答应我，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请告诉我，一定告诉我。”

　　我说好。

　　然后森和我□□，但是，我一点情绪也没有。我没有回应。

　　“对不起，安，对不起。”森无措地道歉，慌乱地。

　　我叹息。抱住他，我说：“森，我们就这样睡，好吗？抱着我，但是不□□。”

　　他没有再说话，但是他抱得我那么紧，仿佛我会像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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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我过了一段比较平静的日子。

　　凌没有再来找我，他又一次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但是我没有不安。

　　森的工作也好象缓下来了，每天他都会准时地回家，和我吃晚餐。那天的事仿佛是我的南柯一梦，森没有提起，我也没有。

　　我开始学做菜，每天买很多作料回家。森给我买了烹饪方面的书籍。

　　每天，他就是我实验的对象。早上我会早早地起床，开始烧粥。森喜欢清淡的白粥和酱黄瓜。这些都是比较容易的。

　　森8点起床，漱洗完，他会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亲我一下。“好香啊，老婆大人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我微笑，“耍贫嘴！”

　　晚上的晚饭就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了。我还那么清楚地记得，森第一次吃我给他煮的菜时，脸上装出来的美味表情。

　　当时我笑了，其实那菜我已经尝过，并不是很难下咽，但是味道非常奇怪，因为我烧的好象就是一个大杂烩。里面什么都有。

　　但是森那么努力地吃着，我的眼睛蒙上了雾气。多少年前，我也曾经有过这样温馨的感觉，那时候，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独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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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梦回，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凌。

　　我总是觉得凌是存在于我的心里的，他不曾离开过我。同时，他在我的心里也一直是从前的样子，直到那天真的看见了他，我才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们深爱彼此，但是我们都没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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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时候，森向我求婚。

　　那是在一家法国餐厅里。在听完了小提琴手为我们拉的曲子后，森握住我的手，眼神柔软在落在我的脸上，仿佛怕吓走了我似的，轻柔地说：“安，嫁给我，好吗？”

　　然后他拿出一只钻戒。光芒灼人。

　　我没有动。沉默着。森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结婚。

　　和凌在一起的时候，离开凌的时候，离开母亲的时候，在乡村的时候，甚至来到这里之后，我都没有想过。森从来不和我说爱，我以为，他只要我做他的情妇。可是，今天他却向我求婚。

　　“森，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平缓地说。

　　森点起一支烟，在烟雾背后，我看不清他的脸。

　　“上次，我没有找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惶惑极了。我突然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其实那之前，我也没有想过和你结婚。但是那一次，我确定了自己的心。”

　　他吐出一口烟。“我需要你，安。”

　　在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森就是凌，他们的姿态是那么地相像。我想起凌的样子，和他痛楚的表情。

　　“好的，我愿意。”我对他笑了，声调中并没有兴奋，只是有一种孤寂的暗涌倾巢而来。

　　森也微笑了。他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这时，一个声音插入我们。

　　“看来以后要叫你姐夫了，森！”凌一脸的笑容向我们迎面走来，连我都觉得虚假的笑容。

　　森看见他，就仿佛看见老朋友一样站起来，与他轻拥了一下。“谢谢你，凌！”

　　我迷惑了。

　　森向我解释。“凌正和我们公司一起搞一项企划。我们已经合作了很久。但是凌执意不让我告诉你。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拍挡。”

　　我望向凌。他也正在看着我，那眼神可以将我吞噬。

　　“恭喜你，安！”即使那时候，他也没有叫我姐姐，他从来只叫我安。

　　我低头没有回答。

　　后来，我与森相携离去。

　　凌，终于要和你真的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