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祸国皇后》苏小夕

4、才艺，心机

　　最先展露才艺的是柳月汐和柳碧如，经由内监通报，言陌蓠才知道，原来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叫做柳碧如，和柳月汐是亲生姐妹。
　　才艺展示的时间被限定为半个时辰，时辰一到，内监便会敲锣提醒，不管才艺有没有展露尽，都必须停止，这也是为了测试秀女们在短时间内能否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
　　柳碧如和柳月汐合作了一首《凤求凰》，由姐姐柳碧如抚琴，妹妹柳月汐和着乐曲唱。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柳碧如精湛的琴技配上柳月汐婉转清亮的歌声，回响在御景园中，恍如天籁，言陌蓠不禁在心中暗暗敬佩这两位姐妹，再看看皇后，眼角噙着笑，满意地点头，珠联璧合，天下无双，真不愧是柳家姐妹。
　　一曲结束，锣声未响，皇后点头赞许：“高山流水，天籁之音，柳家姐妹果然技艺出众。”
　　柳月汐和柳碧如谢了恩，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言陌蓠打量一眼众秀女，除福轻柔露出些许不屑之色外，慕青青和浅湖色罗裙的女子倒也面色沉静，不怒不喜。
　　“那么下一位是……”皇后话音未落，福轻柔便急急地站起身，作福道：“皇后娘娘，妹妹带了一首琵琶曲《月儿高》。”
　　皇后并未立刻回答她，而是看了身边的内监一眼，内监上前几步，弯腰在皇后身边小声道：“皇后娘娘，福小主确实准备了这首琵琶曲。”
　　皇后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内监便直起身，大声道：“请福小主弹奏琵琶曲《月儿高》。”
　　月儿高全曲古朴动人，委婉缠绵，但是经由福轻柔的手弹出，言陌蓠却听出了切切的味道，想必刚才柳家姐妹的完美表演让她心有不甘，所以这才急急地想要展示自己。
　　言陌蓠抬头小心观察皇后的神色，皇后还是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柳月汐听了几句，皱起了眉头，柳碧如眉眼依旧，似乎不管福轻柔是成是败，都与她无关。
　　一曲终了，锣声未响。
　　皇后并未透露自己意见，只是让福轻柔落座，福轻柔哪里肯依，急急地脱口而出：“皇后娘娘认为妹妹才艺如何？”
　　皇后却不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本宫当年在皇上面前弹奏过这一古曲，当时皇上听了，说本宫将古曲中的意境诠释的很好呢。”
　　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乐菱会意，接口道：“是啊，皇上当时还说皇后娘娘的月儿高一出，恐怕世间无一女子再能比。”
　　皇后和乐菱一唱一和，弦外之音直指福轻柔，弹奏皇后娘娘才能弹的曲子，事先不知也就罢了，知晓后竟然让皇后为此做出评判，未免太过自不量力。
　　果然福轻柔听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再开口，抱着琵琶默默地退回了座位上。
　　然后是浅湖色罗裙的女子，经由内监通报，言陌蓠知她是三品尚书大臣苏家之女——苏亦瑶。
　　苏亦瑶展示的是画技，铺纸研墨，丹青或轻或重，或快或缓地行走于宣纸。
　　忽听锣声响起，苏亦瑶收起丹青，缓缓拿起宣纸，看清宣纸上所画的人儿之后，言陌蓠不禁惊叹，能将只见了一面的皇后的一颦一笑画于宣纸，足见技艺高超，果真是好画艺！
　　皇后看到画之后微微有些动容，就连乐菱也点头赞许：“看到此画，恍惚间觉得是皇后娘娘走进了画中。”
　　“此画本宫甚是喜欢，妹妹送于本宫可好？”
　　苏亦瑶屈膝道：“承蒙皇后厚爱，皇后喜欢，妹妹自是受宠若惊，自当将此画送于皇后娘娘。”
　　回答间彬彬有礼，皇后再次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慕青青，言陌蓠上次看过慕青青的香囊之后，便知慕青青的女工不输于她，此次面见皇后她又做了十足的准备，唔，就连她言陌蓠的那一份都“准备好了”，必定是成竹在胸。
　　果然，锣声响起之前，慕青青便将绣了“凤凰冲天”的香帕呈到了皇后面前。
　　香帕上的凤凰周身火红，尾羽张开，红黄两种色彩交叠，头部花翎用了红黄绿三种颜色，神情凝重，直冲天际，恍若真的凤凰在眼前。
　　慕青青毕恭毕敬道：“凤凰是神鸟，妹妹敬慕皇后娘娘，所以斗胆想将此帕送于皇后娘娘。”
　　皇后点头赞许道：“有鸟居丹穴，其名曰凤凰，九苞应灵瑞，五色成文章，妹妹有心了。”
　　说完看乐菱一眼，乐菱会意，从慕青青手中接过了香帕。
　　慕青青毕恭毕敬地谢过，走回了自己座位上。
　　最后便是言陌蓠，她拿出了自己昨日让依巧从针工局中取来的丝线开始在香帕上缝制图样，只是每每绣了几针，线便断掉了。
　　“妹妹可是没有准备好？”皇后突然开口问。
　　言陌蓠起身，毕恭毕敬地答道：“这是妹妹昨日从针工局中取来的丝线，想来针工局准备的东西不会出错，便没有细细检查。”
　　皇后沉吟道：“想来是针工局办事不够细心……”
　　忽见慕青青走上前，对皇后屈膝道：“皇后娘娘，妹妹斗胆请求晃晃，既然言姐姐的丝线有瑕疵，不妨用妹妹剩下的丝线如何？”
　　皇后听后，点点头：“妹妹真是宽厚，那就依你所言吧。”
　　慕青青谢过皇后，取来了自己的丝线，放置在言陌蓠面前，笑意吟吟道：“这是妹妹剩下的丝线，还请姐姐不要嫌弃，”慕青青压低了声音，“时间不多了，姐姐抓紧吧。”
　　言陌蓠睨一眼慕青青，心里一阵冷笑，果真好计策，一方面博得了皇后对她宽厚贤德的赞许，一方面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就算慕青青把丝线给她，她又如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绣出完美的绣品？
　　慕青青一开始对她献殷勤她便觉得不自在，经今天之事，慕青青单纯的外表下，果真是一副蛇蝎心肠。
　　好，你想让我出丑，我偏偏不遂你愿，言陌蓠站起身，对皇后卑躬屈膝道：“皇后娘娘，慕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就算是断线，妹妹也能绣出好绣品。”
　　皇后一怔，语气怀疑道：“果真？”
　　“果真。”
　　皇后便道：“那就依你所言，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你若是拿不出好绣品，那本宫也别无他法。”
　　言陌蓠谢过皇后，回头对慕青青道：“还请妹妹收起丝线吧。”
　　慕青青神色微微一凛，又恢复如常，拿起自己的丝线盒，笑道：“那妹妹对姐姐的绣品拭目以待。”
　　所剩时间不多，要绣出完美炫目的绣品已经不可能，言陌蓠决定搏一搏。
　　御景园此刻极为安静，连风吹过的声音依稀都能听到，专心于绣品的言陌蓠手指在针线之间飞舞，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听锣声响起，言陌蓠用剪刀剪断针线，在心里松口气，刚刚好。
　　言陌蓠拿起手中的香帕，走到皇后面前，将绣好的香帕呈上。
　　紫色的香帕上，只一朵红色的牡丹。
　　皇后收敛起笑容道：“寻常的牡丹花刺绣，随处可见，妹妹的技艺未免太过寻常。”
　　言陌蓠抬头笑笑，也不言语，只是将香帕翻了一个面，一朵黄色的牡丹和反面红色牡丹相对。
　　皇后微微怔了怔，笑道：“原来妹妹深藏不露，竟绣出了双面绣。”
　　忽见一只白色赤蝶飞在眼前，缓缓落在了香帕的牡丹上。
　　皇后惊叹道：“莫不是蝴蝶以为真的牡丹花在眼前，所以栖落于上？”末了，赞许的点点头，“言家女儿，女工之艺果真绝。”
　　言陌蓠笑着谢过皇后，缓缓走回了自己座位上。
　　已经时至正午，太阳渐渐毒辣，原先怒放的花朵渐渐变得蔫了些，秀女们脸上也有了倦怠之色。唯独皇后依旧保持着笑容。
　　皇后扫视一眼众秀女，笑道：“忙碌了一个上午，妹妹们都累了吧？都回宫歇着吧。”
　　福轻柔突然急急道：“皇后娘娘！”
　　皇后一怔，看向福轻柔。
　　福轻柔屈膝道：“不知今日我和众姐妹们，谁去谁留？”
　　皇后笑笑道：“黄昏之时，本宫自会让李士良将本宫的旨意传达各宫，”说着皇后站起身，乐菱慌忙扶住，皇后揉了揉额头道，“本宫有些乏了，妹妹们散了吧。”
　　说着，乐菱扶着皇后慢慢离开，众秀女们卑躬屈膝恭送。
　　回雨露宫的路上，言陌蓠听到慕青青在身后不停地唤她，言陌蓠只当自己耳背，非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言陌蓠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一时意气用事在皇后面前展露自己最得心应手的双面绣，气恼的她，发疯一样摔碎了桌上的青瓷杯，依巧听到声音慌忙闯进来，看到摔在地面上的青瓷碎片，便蹲下身去收拾。
　　“小主何必气恼，即便慕青青在送小主的丝线上动了手脚，可小主还是技压于她，皇后娘娘不也称赞小主了吗？”
　　依巧只安慰言陌蓠，却不知道言陌蓠心里所想并不是因为慕青青在丝线上动手脚之事。
　　不过，也是因为是自家主子，所以这才这般安慰她，言陌蓠心里有一丝温暖，看着起身的依巧道：“碎片锋利，扔掉的时候要小心。”
　　依巧点点头，默默地用托盘捧着青瓷退出去了。
　　檀香依旧在香炉中静静燃着，缕缕香气吸入，心里渐渐镇定下来。
　　即便自己想要借着针工局的断线退出这场复选，有慕青青完好的丝线在那里，她也不敢丢言家的脸，慕青青的所谓“好心”，还是坏了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