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祸国皇后》苏小夕

5、入选，周旋

　　关雎宫内，西殿。
　　柳碧如坐在软榻上，端起青瓷茶杯，缓缓吹去袅袅热气，刚刚抿了一口，忽然门被人莽撞地推开，接着便闻到了一阵玫瑰香，那是柳月汐最喜欢用的脂粉。
　　“你来了，”柳碧如将茶杯缓缓放在桃木桌上，抬头看着一脸怒气的柳月汐，“什么事？”
　　“你今日怎么回事？！”柳月汐白嫩的脸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曲调连连弹错好几个地方，还好我用歌声帮你掩饰了！”
　　柳碧如面无表情：“多谢妹妹。”
　　“谢？”柳月汐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你心里恐怕恨极了我吧？按照你的计划，不是想在皇后面前故意出丑好让自己被淘汰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会连累到我？！”
　　柳碧如依旧面无表情：“若你怕被我连累，当初何必要与我合作？”
　　“若不是爹爹的意思，你以为我愿意与你牵扯到一起吗？！”柳月汐指着柳碧如恨恨道，“你不想要给柳家带来荣耀便罢了，别连累到我！”
　　说着，柳月汐拂袖便走，经过梳妆台时，一眼瞥见一把断了些许细齿的木梳静静地放在那里，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斜靠在软榻上安神的柳碧如：“这把木梳还留着呐？”
　　柳碧如听闻，猛然睁开眼睛，见柳月汐站在梳妆台边，手里拿着那把样式简单，有些残破的木梳冷笑。
　　“放下。”柳碧如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柳月汐。
　　“没想到你还记着那个贱奴。”
　　“放下！”柳碧如加重了音调。
　　柳月汐看柳碧如一眼，柳碧如漂亮的丹凤眼相比于往常的清冷，更多了些狠戾，柳碧如被这样的目光震慑，强装镇定地把木梳放到了梳妆台上，转身朝着门口而去，准备迈出门槛时，柳碧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已经走到梳妆台前检查木梳是否又有损破的柳碧如，刚刚想说什么，忽听关雎宫外传来李士良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凤谕到！”
　　柳碧如看柳月汐一眼：“怎么，不出去迎接吗？”
　　柳月汐将木梳收入梳妆盒，合上盖子，小心地放在铜镜前，这才朝着门口而来。
　　关雎宫中开满了梨花，柳月汐和柳碧如跪在满是梨花滑板的青石砖上，听到李士良缓慢带着些许祝贺的声音。
　　“皇后娘娘口谕，关雎宫柳碧如琴艺动人，柳月汐歌声天籁，明日一同面见圣上！”
　　“谢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柳碧如柳月汐相继叩首。
　　待李士良离开后，柳碧如面无表情地朝着西殿而去，身后突然传来柳月汐冷冷的提醒：“以你的姿色，明日绝对能入了皇上的眼，既然进了深宫，就别再做他想！”
　　柳碧如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朝着西殿而去了。
　　雨露宫中，慕青青早已跪在了李士良面前等候听旨，见言陌蓠推门走出，冲着她浅浅一笑，言陌蓠虽然心下反感，却还是报以礼貌的一笑，走到慕青青身边，跪在了李士良面前。
　　李士良尖细的嗓音响在落花的雨露宫内：“皇后娘娘口谕，雨露宫言小主，慕小主女工超群，娴雅端庄，明日一同面见圣上！”
　　慕青青听后大喜，连连叩谢道：“多谢皇后娘娘。”
　　言陌蓠叹口气，终究是没有逃过。
　　李士良笑道：“恭喜两位小主。”
　　“谢公公。”
　　李士良刚离开雨露宫，慕青青便扶起言陌蓠，笑意吟吟道：“恭喜姐姐。”
　　言陌蓠淡淡道：“妹妹同喜。”
　　说完，言陌蓠转身朝着东殿而去。
　　眼下通过了复选，明日便是终选，听言狄尘说，言陌雪现在久居凉苑宫，即便是庆贺中秋这样的喜事，言陌雪也是称病不出，渐渐的，不是很受皇上宠爱，那么，和言陌雪容颜如出一辙的自己，是不是也不会入皇上的眼？若真是这样，真是一大幸事。
　　忽听西殿传来慕青青严厉的斥责声，言陌蓠透过撑起的木窗看去，东殿雕梨花的木门敞开，慕青青的侍女水桃跪在慕青青面前，低头垂泪，慕青青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水桃脸上，水桃原本白皙的脸上，顷刻出现了一个红手印，看似身影单薄的慕青青，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贱婢！让你好好为姐姐挑选上好的绣线，何以那些绣线断了又断？！”
　　水桃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带着哭腔道：“小主饶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想让言小主被皇后娘娘选中，所以自作主张在绣线上动了手脚。”
　　慕青青又是一巴掌扇到水桃脸上：“本宫和姐姐姐妹情深！竟让你这样挑拨！”
　　“妹妹何苦生这么大气？”言陌蓠笑意吟吟地走进来，看了跪在地上肩膀瑟瑟发抖的水桃一眼，“你先起来吧。”
　　水桃看慕青青一眼，慕青青脸上露出嫌恶之色：“滚！”
　　水桃慌忙起身，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是妹妹没有调教好下人，害姐姐险些在皇后面前失仪，恳请姐姐责罚。”说着，慕青青便要跪下。
　　言陌蓠慌忙扶住慕青青，触到她软绵的手时，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感，却还是强撑着笑容道：“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水桃，她也是一心护主，况且针工局也有错。”
　　慕青青道：“还好姐姐女工超群，博得了皇后娘娘的赞誉，否则，妹妹真是万恶不赦了。”
　　“没有那么严重，”言陌蓠笑道，“明日便是圣上的日子，妹妹别在为这种小事伤了心神，好好歇息吧。”
　　“姐姐也是如此，”慕青青握住言陌蓠的双手道，“妹妹希望姐姐承蒙皇上宠恩，也好让妹妹有所依靠。”
　　“借妹妹吉言。”言陌蓠笑笑。
　　慕青青虽然和水桃生气，但是水桃在西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之后，慕青青便让她进去了。
　　月上黄昏后，依巧推门进来为言陌蓠梳洗，只是依巧似乎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言陌蓠坐在软榻上，拿着小剪刀修剪着瓷瓶中的杏花花枝。
　　“小主，您不觉得今日慕小主和水桃像是在演戏给小主看吗？”
　　用来修剪的花枝的剪刀上沾染了杏花的香气，昨日夜里，言陌蓠便是用这把剪刀，在针工局送来的上好丝线上动了手脚，如慕青青赠送的丝线一般，只能取几寸长做女工，如此，她捻线便需要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一幅完美的绣品，事毕，她大可将责任推到针工局身上，一来自己会在复选中败下阵来，二来，也不会丢言家的脸面，可是这些计划最终还是被慕青青打乱了。
　　慕青青今日责罚水桃，大可以关门责罚，毕竟是宫中丑事，可是她却大敞房门，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言陌蓠看到吗？一来把责任推到了水桃身上，二来不会让言陌蓠以为她慕青青是卑劣之人，便不会提防着她，好让她可以继续与言陌蓠“姐妹情深”。
　　真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我何尝不知道她们是在演戏，”言陌蓠剪去花枝上一朵颓败的杏花，“既然她们想要做戏，那么这场戏我们便陪着她们做下去。”
　　“可是小主也要小心提防。”
　　“我知道。”言陌蓠淡淡道。
　　忽听门口传来轻微的叩门声，然后便是慕青青软糯的声音：“姐姐。”
　　依巧看言陌蓠一眼，言陌蓠冲她点点头，依巧便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慕青青捧着一个小瓷碗笑意吟吟地走到软榻边。
　　慕青青看了一眼还未被修剪好的杏花道：“姐姐好兴致。”
　　言陌蓠笑笑：“睡不着，便找些事情来打发了。”
　　慕青青双手呈上瓷碗，笑意吟吟道：“妹妹看姐姐殿内还掌着灯，便为姐姐做了银耳莲子汤，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言陌蓠看一眼瓷碗，银白色的汤汁上浮着些许白润的莲子，柔软的银耳缓缓展开在汤汁内，如牡丹花球一般。
　　“妹妹的好意我怎敢嫌弃，只是，以往，我喜欢在汤内加入一些杏仁，甜中有苦，吃着方觉得可口些。”
　　“既然这样，妹妹这就去。”
　　慕青青说着转身便要走，却被言陌蓠唤住。
　　“妹妹亲自为我做银耳莲子汤，我已经不甚感激，怎敢再劳烦妹妹，”说着对依巧道，“你亲自去加一些杏仁进去。”
　　依巧会意，从慕青青手中结果汤碗，转身去了。
　　“妹妹不用拘束，坐吧。”言陌蓠轻轻笑道。
　　“妹妹看我修剪的花枝如何？”言陌蓠理了理花枝，笑问坐在她对面的慕青青。
　　慕青青笑：“妹妹以为姐姐的女工已经超群，没想，姐姐还有修剪花枝这样的好本事，妹妹望尘莫及。”
　　“哪里算得上好本事，只是偶尔消遣而已。”
　　“姐姐如此温柔娴淑，明日一定能入皇上的眼，”说着慕青青叹口气，“只可惜，妹妹恐怕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明日还未到，妹妹何苦这样看清自己，”言陌蓠淡淡道，“妹妹柔弱乖巧，我见犹怜，明日一定会承蒙圣恩。”
　　慕青青转即笑道：“借姐姐吉言。”
　　说话间，依巧推门进来了，将加了杏仁的银耳莲子汤放在了软榻上的木桌上。
　　“按照小主的吩咐，汤里已经加了苦杏仁，小主请用。”依巧说完，朝言陌蓠微微点头，言陌蓠会意，拿起汤碗，用汤匙舀起一碗汤汁，送入嘴里，苦味甜味相间，甚是涩口，却还是装作美味的样子。
　　待言陌蓠将一碗莲子羹用毕，又和慕青青闲聊一会之后，慕青青才离开。
　　慕青青刚走，言陌蓠便吩咐依巧为她倒杯茶水。
　　“小主和慕青青周旋，已经口干舌燥了吧？”依巧将一杯茉莉花茶放到言陌蓠面前。
　　“费口舌倒是其次，”言陌蓠喝一口茉莉花茶，“只是那加了杏仁的莲子羹实在是苦涩难咽，所以才要清口。”
　　“慕青青阴险狡诈，小主也是为了自保。”
　　“是啊。”言陌蓠叹口气。
　　慕青青送来汤汁的时候，她心里疑心里面加入了些许不干净的东西，又不能当着慕青青的面探汤汁里是否有毒，所以才借口自己喜欢往汤汁里加入苦杏仁，从而让依巧有了检视汤汁里是否有毒的机会，刚刚依巧冲着她使眼色，示意她放心，她这才安心躺下那碗汤汁。
　　“依巧，”言陌蓠看着修剪好的花枝，“尚未面见皇上，她便如此待我，想来这后宫不怎么干净，我反倒希望我明日落选。”
　　“宫里的小主哪一个不希望自己成为皇上的宠妃，就算小主不想承蒙圣恩，也要顾虑到言家。”依巧小声提醒。
　　是啊，言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言家，却也让她背上了不想承担的责任。
　　月光透过窗纱映在修剪好的花枝上，粉白色的杏花披上月光，倒也幽静。
　　言陌蓠站起身：“依巧，我们出去走走吧。”
　　依巧一怔：“小主，现在是二更天，您不就寝吗？”
　　言陌蓠摇摇头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吧，别辜负了这么美好的月光。”
　　说着，披上一件粉色的轻纱衣，朝着东殿外去了。
　　西殿内已经漆黑一片，想来慕青青睡下了，这样也好，免得慕青青要陪她一起去，又要费口舌和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