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生千世流离雪》蓝婷

4、战前对话（2）

　　“王兄，青国为什么要进犯我们啊？我们又没有得罪他们，还常常把什么好的奇的都送给他们，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啊！”飞燕有些愤愤的昂着头，攥着拳头。
　　段飞鸿摇摇头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分割天下、统领众多小国的四大邦国是靠什么维持平衡与安宁的局面吗？”
　　飞燕有些自信的拍拍胸脯，调皮的说道：“这我还不知道，枉为云外松山二弟子的亲妹妹了！我知道你们修道之人将人间的力量分成八种不同的元素，分别为风火雷电水金木土。而各国之中定有守护使者掌控着其中的某种元素，灵力超群，捍卫着国土不受侵犯。就像王兄掌控着土元素一样。”
　　段飞鸿点点头：“没错，云外松山是人间之宝地，它独立与天地，傲世苍生，既不与上天为伍，又不参与人间尘世，没有人知道它从何产生，又存在了多少年，但是那里的修道灵气却可以补人之不足，使人的灵力功法突飞猛进。师尊将八种元素分不同的方式分别教导我们师兄弟，各抒己长，期盼苍生平定，百姓安居乐业。”
　　飞燕听的入神，又好奇的问道：“那你们师尊多大岁数了啊？记得你说过云逸师尊在你上山的时候是个白发长须的瘦老头，等下山的时候还是一个样子。”
　　段飞鸿也顾不上骂她无理，只缓缓道：“没人知道师尊到底多少高龄，只知道数千年间的事，师尊都一清二楚。”
　　“那不成老妖怪了？！”飞燕叫起来，随机又捂住嘴，陪笑道：“王兄，你别骂我！我知道错了。我又没见过你那个云逸师尊，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是我知道他培养出很多位人神，也算厉害了。”
　　段飞鸿有些自豪的目光闪现：“没错，师尊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点化了很多天分卓绝的弟子。就我知道的，每三百年出一位人神，天赐仙骨，要是修道有为，便可飞升成仙。现如今又是三百年的轮回，人间已经有近百年没有人间司神来统领天下了，所以又重新选出了一位，正是我们弟子之一。”
　　“谁啊？”飞燕打着哈欠问道，随即笑道，“反正我知道不可能是那个木头脸。”
　　“正是他。”段飞鸿沉声道，目光中闪现些飞燕看不懂的情绪。
　　“啊？！飞燕惊的险些跌下高塔，“王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不是你们的小师弟吗？怎么大师兄没轮上，给了小师弟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段飞鸿被她的反应逗得发笑：“这就是天理啊。上天自己通过天雷来选择人神，要是选中了哪个，就劈哪个。阿渊就被上天选中了，生生被劈了三道天雷。”
　　飞燕瞠目结舌，但是有些搞笑的道：“那哪儿是上天选人神啊，那就是做了亏心事，遭天谴了吧。”
　　段飞鸿笑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得有本事才受得了这天雷，这是上苍自己的判断，天下灵力最高超的人，会被选出来，一般是有三个候选人的。最终再由他们三个候选人站在松山之巅的指天柱旁，让上天选出最终的人选，要是这个被选出来的人没有承受住三道天雷而暴毙身亡，这一次的三百年之约就此落空了，这三百年间再无人神。”
　　飞燕揉着眼睛叹道：“还真是神奇，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成了人神。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段飞鸿一脸诧异的笑道：“看来你对阿渊好像还有些偏见啊。”
　　飞燕几乎要跳出去，愤愤叫道：“有偏见，偏见大了去了！”
　　段飞鸿故作可惜的摇摇头，叹气：“唉，那可真是可惜了。父王原本还打算两国和亲呢。”
　　飞燕瞪着天真的大眼指着段飞鸿笑道：“咿，你什么时候和华欣好上了？我怎么不知道！看来你早一肚子坏水，想霸占人家啦！”
　　段飞鸿一脸无奈的笑，随即轻点着飞燕的鼻子道：“父王说的不是我，而是你！父王想让你嫁到青国去。”
　　“啊？嫁给谁啊？青国的大王子洛恪吗？”飞燕急急的问道，还有些眼冒精光，“那可真是太好了！洛恪哥哥温文尔雅，仪表堂堂，最重要的他还是你们几个师兄弟中的老大。嘿嘿，嫁给老大多风光啊。”
　　段飞鸿表情一肃道：“姑娘家的说这些也不害臊。你还真是敢开口，要嫁给老大。”
　　飞燕一脸无所谓的昂首道：“只要不嫁给那个木头脸，谁都行。”
　　段飞鸿轻轻皱着鼻子笑道：“唉，父王正有此意。”
　　飞燕一慌，叫道：“啊！我才不嫁给那个总是绷着个脸的木头！王兄你没看出来嘛，那个家伙骄傲自负、傲慢无礼，感觉一点也不像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每次见了我都要欺负我，上一次你娶嫂嫂入宫时他来贺礼，差点没要了我的命。我要是嫁给他，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呢。”说着，就向下望了望，可高悬带来的眩晕吓得飞燕又往回一缩，急忙挽住段飞鸿的胳膊央求道：“王兄一向最疼我了，你去跟父王求情，别让他把我嫁给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我每次看见他，心里总是莫名的发慌。”
　　段飞鸿屏息一笑，刮了飞燕的鼻子一下道：“臭名远扬的晴阳公主也有怕的时候啊。”随即又仰头叹气道：“你大可去跟父王求情，父王当初不是允诺过你，待你找夫婿的时候自己决定吗？现在你也十六岁了，正当出嫁的妙龄，王兄也希望你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只是，觉得时光匆匆，颇有些舍不得啊。”
　　飞燕冥神呆了一会，有些怅然，缓声道：“父王一向宠我，自然不会为难我，我也只是和王兄说笑罢了，要是父王真的想将我嫁给他，我也就认命了。因为我是一国公主，怎么可以任性，自当是应以俞国社稷为重。
　　段飞鸿有些惊奇，心里却又感叹，自己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妹，也终于长成蕙质兰心的识大体的女子了。心里赞佩着飞燕的通透，却也觉得悲凉，王族注定要为苍生牺牲一辈子。他看着满面悲伤的飞燕，忍不住调节气氛：“唉，你只是对洛渊有偏见罢了，你们一回生两回熟，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打不相识嘛！再说了，洛渊可是王位继承人，未来的青国少主。要是你嫁给他，不就是王后了吗？你愁什么？”
　　飞燕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嘟着嘴道：“听说他在青国王室里只排行老二，洛恪哥哥才是长子，为什么他要来继承王位？还有，明明洛恪哥哥才是大师兄，他一个小师弟却要成为人间司神？真是不公平！”
　　“可不是大师兄就一定是功法最厉害的，我们师兄弟中，小师弟洛渊是最有天分的，也是实力最强的。竞选人神，不是按照辈份来的，而是靠实力。而王位嘛，是因为他是青王后生出的嫡子，按照血统来说，他是理所应当的王位继承人。”段飞鸿笑着耐心回答着飞燕的问话。
　　“王兄，你也打不过那个洛渊吗？你可比我大四岁，要是连你也不能保护我，以后还不任由我被他欺负？”
　　“风力轻快，不像土力钝拙。王兄不能骗你，确实打不过他。”段飞鸿笑着，揽起了飞燕瘦弱的肩膀，“不过王兄一定会保护你，誓死保护你。”说这话的时候，飞燕听到王兄的语气如此坚定和稳重，一如他沉稳成熟的外表，心里微微发酸。
　　飞燕凝神看着她的王兄，已经二十岁的王兄面容雅致，目光中透着稳重与从容，他有着不同于年纪的沉稳成熟，给人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每当倚在王兄的怀中，她都觉得自己环绕在保护与宠溺之中。自从一年前王兄娶了漂亮的嫂嫂，就更加沉着稳重，既不外出远游，也不只顾自己埋头苦学，嫂嫂也聪慧舒雅，她是俞国周边附属的小国平国的长公主，为了扶持刚刚继位、尚处年幼的弟弟，她亲自前来提亲，希望嫁给王兄。心高气傲的王兄不喜欢政治联姻，本来打算一推了之，谁知却因为嫂嫂的聪颖优雅与当头棒喝，斥醒了只知道沉迷于练功修道的王兄，母后欣喜万分的认定了这个能制的住自己儿子的女人，便不顾王兄意愿，下了旨意，迎娶了平国的镇国之宝雀盈长公主。可是婚后，王兄自己倒是对这个嫂嫂上了心，也不知道这个干练知理的嫂嫂用了什么法子，将王兄的心紧紧拴住了。飞燕一直想要找自己的嫂嫂学习学习，看看如何能这么厉害的抓住心上人的心。
　　见飞燕许久不说话，段飞鸿笑着逗她：“听你这话，倒还是铁了心要嫁给阿渊了。”
　　飞燕一个挣扎起身，对着自己王兄狠狠一瞪，：“不和你说了。”拍拍金黄色衣裙，扭头叫上影儿就噔噔噔跑下了旋梯。
　　段飞鸿一脸宠溺的望着飞燕，随即又转头望向远处，斜阳几近没入大地，傍晚的风抚着脸颊，透出一丝丝凉意。以至深秋，远处山间的树林哗哗的动着，风过飘落大片大片的树叶，很快这里的树叶就要掉光了。冬天就要来了。